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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惊人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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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门，布兰登听到雨听风说：“不好意思，刚才让你见丑了。柜子里有多余的拖鞋，网购的时候凑单买的。”
布兰登换好拖鞋，郁庭风已经坐在餐桌边，吃起自己的晚饭了。
他往嘴里塞着小笼包，塞得满满当当的，艰难地咀嚼着，看起来饿极了。
“刚才那个女人是谁。她是你妈妈的妹妹吗？”布兰登问道。
“我和梅姨没有血缘关系。我是孤儿，她是我们孤儿院的职工。”郁庭风嘴里塞着小笼包，慢吞吞地说。“我们这边孤儿院最近出了一桩涉外领养的丑闻，我们院长也被抓了，她来向我求情。”
布兰登很敏锐：“是阿肯色州的那件事吗？”
“就是你们那边的记者先揭露儿童领养的黑幕，我们这边才发现问题的。”
郁庭风情绪更加低落，咀嚼的动作也慢了下来，眼神又开始涣散。
布兰登虽然中文说得很溜，但筷子还是用不好。他把筷子插进小笼包，优雅地往唇边送，吃相斯文许多。
“她刚才说，你弟弟被外国人领养了。”
“嗯。所以我很担心。”
“这没什么好担心的。”布兰登坦然道，“你要相信，你弟弟运气特别好，他现在已经在美国家庭里享福了。”
郁庭风的弟弟比他小三岁，正常情况下，他应该已经上大学了。
“谢谢你。但我还是担心，因为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一点消息也没有。”郁庭风看着手里的小笼包，红了眼眶，“他那么聪明，肯定记住了孤儿院的号码，如果他真的过得很好，为什么一个电话也没有打过来呢？”
郁庭风的弟弟郁庭柳被外国人领养后，郁庭风就天天守在孤儿院的电话边，等着弟弟从美国打来的电话。
可是直到他也被领养，孤儿院从没收到过弟弟打来的电话。
有了新家后，郁庭风每个周末都会去孤儿院帮忙，就是怕错过弟弟打来的电话。
郁庭风越想，鼻子越酸，旁边的布兰登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来了一句：“你需要谈一场恋爱。”
“什么？”郁庭风茫然地看向对方，“这跟谈恋爱有什么关系。”
布兰登很严肃地说：“你把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你弟弟的事情上了。再这样下去，你就要变成你弟弟的附属品了。”
“你的生活太单调了。你应该试着谈一场恋爱，丰富一下你的精神世界。”
郁庭风低着头，往嘴里塞包子的速度慢了一些：“可是这样，不是对另一个人不公平吗？如果他知道，我是抱着丰富生活的心理去和他谈恋爱，他不会委屈吗？”
“至少我不会。”
布兰登勾起嘴角，摘下他带来一天的墨镜。
郁庭风知道外国人都是金发碧眼，但他从没见过这么标准的金发碧眼。
布兰登的眼睛是淡蓝色的，像钻石，又像湖水，盯着看的时候，那双眼睛好像有魔力，能把人吸进去一样。
看着郁庭风看呆了的模样，布兰登满意地笑了。他一直对自己的外貌相当自信，坚信没有任何人能抵挡住自己的魅力攻击。
他撩了撩自己金色的秀发，朝郁庭风的方向凑得更近了一些：“怎么样，你要不要和我试试？”
郁庭风瞳孔骤缩，一把推开了布兰登。
这一下不是那种调情式的拉扯，而是实打实用了劲的，布兰登被推得靠在了椅背上，椅子腿在移动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郁庭风瞪着布兰登，一脸厌恶地说：“原来你是这种人。”
布兰登反问道：“我是哪种人？”
“你是来破案的还是来猎艳的！”
布兰登无辜道：“我当然是来破案的，可是我见到你的第一面就喜欢上你了，这有什么问题吗？你又是单身，没有伴侣。”
郁庭风心里对美国人爱玩花心的刻板印象更重了，谁会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发情成那样。
他冷声道：“你那不叫喜欢，叫见色起意，发情了就去吃药。”
“你这样说话真的很不尊重人。可能是文化差异的问题吧，我能理解你的排斥。”
郁庭风长这么大没见过同性恋，也没听说过同性恋，所以对同性恋没有刻板印象。
但他对美国人有刻板印象啊。
此刻，他只想把布兰登扫地出门。
“calm down，ok？”布兰登摆出冷静发手势，“好了，我现在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不会再试图跟你调情了。已经很晚了，我们先睡吧。明天还要办案呢！”
“是你先挑事，这时候又做和事佬，早干什么去了！”
郁庭风已经冷静了下来，他留下一句“你自个慢慢吃吧”，便去洗澡了。今天流了一身汗，他难受得不行。
没有直接把他赶出去，说明不是很排斥他。
布兰登笑笑，继续吃自己的小笼包。
他想，味道还不错。
郁庭风洗完澡出来后，发现布兰登在玩他养的仓鼠灰灰。
布兰登：“这是你养的宠物吗？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灰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的意思。”
“你给一只金丝熊仓鼠起名叫灰灰吗？”
布兰登对灰灰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把它从笼子里拿出来，放到手心上。
灰灰很听话，也不跑，安静地坐在他手心里洗脸。
郁庭风手脚利索地给他铺好了床，招呼道：“洗漱用品也给你准备了一份新的，在洗手台柜子里，你自己拿着用吧。床给你铺好了，空调遥控器在床头柜上，我先睡了。”
“晚安。”布兰登说。
郁庭风反锁上了自己卧室的门，终于能褪去自己的伪装，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
布兰登说让他谈恋爱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想的是，他弟弟现在下落不明，他怎么能有心思谈恋爱呢？
这么多年，每当有人约郁庭风出去玩，他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这些。
他几乎是自我惩罚般过着一种孤独的生活，日子舒服了一点，他就有一种负罪感，他不应该过得这么好，因为他弟弟还在受苦。
梅姨经常和他说：“庭柳是去国外享福了，吃的用的比你好多了。你不嫉妒就行了，怎么还自责上了呢？”
郁庭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后脑勺发凉发麻，自己的脑袋就像一台坏了的放映机，一直在无序地播放以前的画面。
他烦躁地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今晚又睡不着了。
第二天早上，郁庭风是被浴室里的冲水声叫起来的。
他敲浴室门：“布兰登，是你在里面吗？”
布兰登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是我，怎么了，你现在要用浴室吗？”
美国人怎么大清早洗澡啊。
郁庭风觉得自己脑袋嗡嗡作响，一看表已经六点了。
一宿没睡着，还要早起上班。
布兰登穿着西服，戴着墨镜，坐在了郁庭风的后座上。
“坐稳了吗？”郁庭风问道。
布兰登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两个人坐车去了警察局。
“哟，这么快就跟外国专家混熟了。昨天晚上你们一直在一起？”他俩一起进的警察局门，正好被宣素撞见。
想起昨晚上的尴尬时刻，郁庭风不自然道：“说什么呢你，他送我去医院我收留了他一晚，礼尚往来而已。”
“回归正题，小春，昨天你和徐慧跑了一趟孟旭的孤儿院，有什么收获没？”
易为春摇了摇头：“没在孤儿院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孩子们情况都很好，他们还不知道院长爸爸已经死了。”
徐慧叹气道：“孟旭一死，孤儿院就失去了经济来源，也不知道何欢和王萍两个女人能撑多久。她们现在就靠打零工过活，能干一天是一天。”
刑警支队查了两个地方，孤儿院和村子，都没有任何收获。
宣素：“我们发现尸体的时间太晚了，线索都被破坏完了。”
“嗯，而且凶手太谨慎了。”郁庭风说，“他肯定是一个很细致的人。对尸体的处理以及抛尸地点都堪称完美，没有给我们留下任何突破口。”
如果不是这两个月里没有发生过任何类似案件，郁庭风真怀疑这是一个连环杀人犯做的案，因为手法太老练了。
宣素叹了口气：“像局长说的那样，我们现在只能依靠科学技术了。”
“不知道那位美国来的刑事科学技术专家，会如何帮助我们呢？”
说曹操，曹操到。
布兰登拎着一个银色的大箱子，出现在了办公室里。
“早上好，各位。”他微笑着和众人打招呼。
郁庭风指着箱子说：“这是什么？”
布兰登笑意更深：“等我把他拿出来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可以先带我去孟旭先生的孤儿院吗？”
“这就是孟旭先生的孤儿院吗？”
布兰登站在梦想孤儿院的外墙边，看着墙上拙劣的画作，疑惑地问道。
陪他一起来的郁庭风和易为春面面相觑。
郁庭风轻咳了一声，从旁边的电表箱摸出了孤儿院的钥匙，开了门。
他解释道：“孩子们都去上学了，王萍和何欢找了个厂子打工，现在院里没人。刚才王萍在电话里和我说了备用钥匙的位子。”
孤儿院的院子很大，用水泥铺了地面，在南墙的地方圈了一小块地，种了一些蔬菜。
顺着菜园往西走，是一个用砖块垒成的狗窝，狗被锁链锁着，正冲他们吠叫。
正对着大门的，就是住人的二层水泥楼。下面一层住的是孟旭和王萍，上面一层住的是孩子们。
易为春说：“孤儿院就这么大，你说，我们来好几次了，没发现有什么异常。连狗窝都翻了！”
布兰登没说话，进了一楼，开始勘查。
他首先来到的，就是王萍和孟旭的卧室，各种衣服杂乱无序地堆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座小山。
布兰登把自己箱子放在地方，开始一件一件地找起衣服来。
他问：“孟旭出去那天，王萍穿的是什么衣服？”
这倒是问倒了两人，郁庭风只好现场给王萍打电话。
“王萍说她不记得了。”
“她还说，衣服之前洗过好几次。”
布兰登没说话，只是把压在最下面的几件衣服装进了证物袋，像打包行李一样。
易为春问道：“这些衣服也能和案件有关系吗吗？”
布兰登提了提手中的证物袋：“概率不为0，先拿着，到时候分析结果出来你就懂了。”
“你们两个也别闲着，再看看这屋里有没有疑似血迹的地方。”
布兰登居然认为孤儿院可能是第一案发现场吗？
郁庭风和易为春都有些震惊，但还是来了一次地毯式的搜索。期间布兰登又装走了王萍的几双靴子。
“没有发现疑似血迹的地方。”
布兰登在这时打开了他的月光宝盒——这是易为春起的外号——从里面取出了配制好的鲁米诺试剂。
鲁米诺是一种化学发光试剂，是刑侦现场勘查中用于发现潜血痕迹的关键工具。
它的核心原理是：在碱性条件下与氧化剂反应时，会被血液中的血红蛋白催化，从而发出蓝绿色的冷光。
鲁米诺不是直接检测血液，而是检测血液中血红蛋白的过氧化物酶活性。这种酶能催化鲁米诺的氧化反应并发光。只要这种酶的活性还存在，理论上就能发生反应。
三人在黑暗的房间等了一会儿。
没有出现鲁米诺反应。
“就算出现了星星点点的血液痕迹，也不能说明什么吧？”易为春质疑道，“它们也有可能是之前流的鼻血，构不成证据链啊。”
布兰登的勘查似乎并不比他们高效多少，两个小时过去，他们只收获了一堆衣服。
“证据链又不会像狗链一个拴在你的脖子上，你得去找，不能放过任何一处可疑的地方。”
布兰登收起他的箱子，上了二楼。
郁庭风提醒道：“孤儿院里的孩子马上就要回来午休了，你最好快点行动。”
多迟一天进行勘探，现场的线索就会多损失一半。
“知道了。”
布兰登选择先喷洒鲁米诺。
郁庭风和易为春帮他把屋里的窗帘都拉上，尽力营造出较为黑暗的环境。
他从门口开始喷洒，路过孩子们睡觉的房间时，他犹豫了一下，选择了进去喷洒。
令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
从二楼门口到孩子们睡的房间，地面上干干净净，而在孩子们睡觉的墙壁上，都出现了散发着蓝绿色冷光的区域。
冰箱上，墙角靠着的小书柜上，席子上，都有面积不大的发光区域。
这绝对不是流鼻血能够做到的。
难道，孟旭被杀的第一现场，是在孩子们的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