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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倒霉的一晚 纸终究包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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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终究包不住火，孟旭的死很快传开，郁庭风甚至在微信公众号上刷到了帖子。
“好人没好报，这位孤儿院院长值得更多人关注...”郁庭风轻声念出标题，分享给旁边的宣素看。
涉外领养的丑闻让孤儿院站在风口浪尖上。这种时候还能有媒体愿意逆流而上，仗义直言，这份勇气着实令他钦佩。文章写得很有水平，郁庭风看得津津有味。
他索性关注了这个名叫“仇勇新话”的公众号。
“你还关注他了？你真不怕在上面看见自己的名字啊！”宣素看到这种煽动性的标题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劝你赶紧办案。”宣素昨天又跑了一趟孤儿院，走访了住在孤儿院附近的居民。
从他们口中，宣素获得了一个颇为关键的信息。
王萍和孟旭的夫妻关系并不和睦。
孟旭无法生育，但喜欢孩子，慢慢走上了开孤儿院的道路。一开始收养的都是有各种缺陷，被人遗弃的孩子。
王萍在嫁过来之前，并不知道孟旭无法生育。
“这算骗婚吧。”郁庭风皱眉道。
“孟旭办孤儿院的时候也没跟王萍商量。他辞去了自己在厂里的工作，专心照顾孩子。这么多年，都是王萍在打工养家。”
宣素轻描淡写的一段话，背后却是王萍二十几年的艰辛。
她付出了这么多，最后登上报纸的却是孟旭。那篇报道没提到王萍一个字。
甚至在邻居口中，王萍是一个会打骂孩子的恶人。孟旭则是心地善良，脾气温和的好人。
这会是她的杀人动机吗？
“如果是我，我可能真的会杀人。”宣素叹了一口气说。她绝不能容忍自己的付出为他人做嫁衣裳。
郁庭风却陷入了沉思。
这个女人已经忍耐了二十多年，为何会在某天突然爆发。这里面肯定有隐情。
DΝΑ检测报告出来了，墙上的血迹正是孟旭的，时间也对得上。警局再次对犯罪嫌疑人王萍进行审讯。
看着摆在桌子上的三份报告，王萍粗糙龟裂的手指动了动，没有说话。
她刚从厂子下班，是在孤儿院门口被警察带走的。
“孟旭肚子里的石头，跟孤儿院外墙边的石头是一样的。”王萍低着头，对宣素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你说的所谓神秘客人根本就不存在，他只是你用来转移视线的幌子。”
“孟旭生前最后见的人是你。是你在房间对孟旭动手，然后把他抛尸到井里，对不对？”
宣素的态度可以称得上和颜悦色，就是怕刺激到王萍。
“你觉得，我会当着孩子的面杀人吗？”王萍反问道。“还是你觉得，我能打过孟旭一个大男人？”
“她打小孩打得可厉害了！那个大点的小女孩天天被她扇嘴巴，被她在村子里追着打。哎哟，不是自己的小孩，打起来就是狠啊。”
住在孤儿院后面的邻居提起王萍，脸上的表情都带着谴责。
“监控不是拍到孟旭活着从孤儿院出去了吗？”王萍不耐烦地说，“你们怎么能没有证据就抓人呢！”
王萍反过来指责他们不够仁义：“现在孤儿院里就我和何欢两个人，要照顾七个孩子，你们这么随便抓人，让那些小孩怎么办呢？”
他们确实没有能让王萍定罪的关键性证据，只好放走了她。
郁庭风又看了一眼手机，那篇文章的转发量已经超过了一千，浏览量和点赞量都很可观，评论区出现了嘲讽警察的评论。
郁庭风定睛一看，作者还点赞了那条评论！
“呵，我说什么来着？”宣素见郁庭风表情呆滞，冷笑一声。
“正好你们都在，我们就孟旭这个案子开个会。”雷鸣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大袋东西，招呼二人去白板前。
越迷糊越开会，越开会越迷糊。
两人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了。
“这是上次你们拿回来的证物，带血的小说。”雷鸣亮了一下手里的证物袋。
“鉴定报告出来了。书脊处的血确实是孟旭的。”
这会不会是砸伤孟旭头部的凶器呢？
在郁庭风期盼的眼神中，雷鸣给出了答案：
“我们还在封面提取到了孟旭的指纹，还有一枚指纹无法辨别。我猜应该是这本书的主人，那个叫孟荷的小女孩。”
雷鸣看着封面上的水墨风古装女孩，微微一笑。
没有王萍的指纹，说明第一次伤害不是她造成的。难道动手的是孟荷？
“庭风，布兰登专家的实验报告出来了没有啊？”郁庭风突然被雷鸣点名，一时有些惊讶。
旁边的人也向投来目光，他指了指自己，茫然地说：“我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问我？”
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布兰登呢？
“你天天跟他住一起，我不问你问谁啊？”雷鸣的话让郁庭风大感意外。他以为自己和布兰登同居的事很隐蔽呢？
“雷队你怎么知道的？”郁庭风直接脑子短路，脸比猴子屁股还红。
“你们天天一起上下班，谁看不见啊？”
“我那天还看见你们一起吃烤鱼了！”易为春补充道。
他就这个时候积极，刚才讨论的时候怎么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那你们就这么接受了吗？我可是公职人员诶，我跟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同居了，你们就一定也不担心，一定也不怀疑吗？
哦不对，布兰登是中国国籍来着。
见郁庭风满脸通红，支支吾吾答不上来的样子，雷队啧了一声，责怪道：“你们晚上回家都不聊案子的吗？你们不就这些共同话题吗？”
“额……”郁庭风回想了一下两人之前的对话，觉得还是不要说出来比较好。
“不说话啊？”雷鸣惊讶地问。
“聊得不多，他回去挺辛苦了，嗯，做实验很费心费力的。”郁庭风干巴巴地说。
“行吧，别累着我们大元宝了，你今晚上回去记得催他一些。但也不要催得太紧，要有度，不偏不倚。过犹不及知道吗？矫枉过正知道吗？”
雷队又开始显摆他的词汇量，四字成语一个接一个地蹦。每次开会，他都要絮絮叨叨地说半天，用年轻人的话来说，就是爹味重。
最后，他拍拍郁庭风的肩膀，嘱咐道：“今晚回去别忘给金元宝吹吹枕头风啊。”
郁庭风点点头，满头黑线地想：我们只是住在同一个房子，又不是睡同一张床。
下班以后，郁庭风在通话记录里找出布兰登的号码，备注了一个大金毛，存到了联系人里。
他拨通了布兰登的电话，对面很快接通，“我下班了，你实验室那边怎么样啊，有没有什么新进展？”
“你电话来得正好，我有事让你帮忙。”
布兰登嘴里的有事，那必然和案子有关。
郁庭风当即应下，骑着自己的小电驴一路狂奔，花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来到了T大门口。
布兰登拎着他那个银色手提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什么事？”
“带我发现孟旭尸体的水井边。”
布兰登的那个银色手提箱很重，他坐上来的时候，郁庭风听到后车车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响声。
他的小电驴，真得承受了太多太多。
郁庭风心痛地想，如果爆胎了，能让布兰登给他花钱换胎吗，他应该不差那几百块钱吧。
小电驴就这样连滚带爬，把布兰登和他的银色手提箱带到了案发现场。
快一个月过去，这里的警戒线还没撤掉，村民们的新鲜感过去，没人再来看热闹了，都嫌这里晦气。
布兰登打开他的手提箱，从里面取出各种的仪器，开始收集起井边的植物。
又化身植物学家了。
郁庭风在一旁默默地观察着布兰登的一举一动。
“这里种的是什么植物？”布兰登指着距离水井几米远的一块田地，问郁庭风。
“嗯，我也不清楚。我帮你去问问村民吧。”
郁庭风把一位老人请到田边，希望他能解开他们的疑惑。
“哦这个啊，这种的是土豆子。”老人见到洋鬼子很新奇，乐呵呵地向他们解释道。
“就是马铃薯。”郁庭风看懂了布兰登脸上的疑惑，解释了一遍。
“两个月前，它也是这个样子吗？”布兰登又问老人。
“没啊，两个月前它开花呢吧！这是早熟的品种，开花很早。”
老人见到会说中文的洋鬼子很新奇，对布兰登伸出一个大拇指。
“谢谢。”布兰登对老人点点头
只见他穿着一身黑西服，蹲在田边，一脸严肃地对着地里的植株，拿出一把像手术刀的东西，开始收集地里的植株。
他带着口罩和墨镜，那一丝不苟的样子，像港片里的□□老大，又像手术室里的外科医生。
郁庭风想不明白，这长在田边的植物，能和孟旭的案子有什么关联呢？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陪着布兰登收集东西。忙到晚上八点，天已经黑了，两人才收工回家。
出村的路上有个陡坡，载着布兰登的小电驴爬坡时相当费力，后轮车胎更是气喘如牛，一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郁庭风心道不妙。
果然，爬完坡后，后车轮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看着罢工的小电驴，郁庭风犯了难。
他本想顺路再去孤儿院看一眼，听听邻居对王萍的评价是不是宣素说的那样，现在倒好了，小电驴中道崩殂，崩在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你该换一辆车了。”布兰登摘下了自己的墨镜，默默地说了一句。
“总不能就把他丢在这里吧？”郁庭风认命地推着小电驴，朝着孤儿院的方向前进，他记得那附近有一个修车厂，这个店人家应该还没关门。
“我能问一下，你从孤儿院那里拿的那么多衣服，都派上用场了吗？”
一想到三人b格十足地来到孤儿院，最后拎着大包小包的衣服回去，活像打秋风的穷亲戚，郁庭风就觉得无语。
“有。”
“是什么啊？”郁庭风好奇地问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布兰登卖了一个关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羊膻味，布兰登皱着眉头，把口罩捏紧了一些。
“我去！我踩到羊粪了！”郁庭风在水泥地上疯狂地磨擦着自己的鞋底，差点道心破碎。
他虽然不像布兰登那样对味道都很挑剔，但也是爱干净的。
“没关系。我也踩到了。”布兰登好心安慰道。
布兰登说话的出发点是好的，但也不必出发。因为这样只会令郁庭风更加崩溃。
本来就是他的小电驴出了问题，两人才不得不走小路。
比自己丢脸更让郁庭风难受的，是别人因为他的问题而出现损失。
现在他更加无颜面对布兰登了。
这倒霉的一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