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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玄观秘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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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霜,洒在天牢冰冷的石阶上。沈清辞带着谢云疏送来的急信,连夜赶回天牢宁坤囚室。囚室已被暗卫严密看管,宁坤的尸体静静躺在草席上,面色平静,看不出明显的致命伤痕,唯有指尖残留着一点淡紫色痕迹,似是中毒所致。
“从事,属下查验过,宁坤并非病逝,而是中了一种慢性毒‘牵机引’的变异毒株,比之前的毒性更烈,发作时无声无息,仅指尖留痕。”仵作躬身禀报,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毒源应是混入了他的汤药中,天牢负责送药的狱卒已被控制,却一口咬定汤药未曾被动过手脚。”
沈清辞俯身查看宁坤指尖痕迹,又拿起那封宁坤遗留的密信。信纸质地粗糙,字迹潦草,多处被水渍浸染,仅能辨认出“玄贞观”“先帝密谈”“沈家证据”“内奸”等零星字样,末尾还画着一个模糊的莲花印记。“这莲花印记是什么意思?”她转头询问身旁的谢云疏,后者刚处理完魏明远的看管事宜赶来。
谢云疏凝视着莲花印记,沉吟片刻:“这是玄贞观的标志,玄贞观主持慧玄道长是先帝旧部,当年沈家出事前,父亲曾与他有过往来。只是沈家案发后,慧玄道长便闭门不出,玄贞观也日渐荒废,极少与人往来。”
“看来宁坤所说的关键人物,大概率藏在玄贞观,而这密信的完整内容,或许也在那里。”沈清辞将密信收好,眸色锐利,“魏明远那边可有动静?他或许知晓慧玄道长与沈家的关联。”谢云疏摇头:“魏明远虽已招供诸多罪证,却对玄贞观与慧玄道长绝口不提,似是极为忌惮,恐怕是怕牵扯出更深的隐秘。”
两人正商议间,暗卫匆匆来报:“从事,谢公子,京中传来异动,东宫残余势力联合影阁漏网之鱼,在城西一带聚集,似是想前往玄贞观,看样子是想抢先找到关键人物与密信。”沈清辞眸色一沉:“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前往玄贞观,务必赶在他们之前找到证据。”
当即,沈清辞与谢云疏带着五名精锐暗卫,乔装成香客,趁着夜色赶往城西玄贞观。玄贞观坐落于城西半山腰,四周古木参天,夜色中透着几分阴森。道观大门虚掩着,门环上布满铜锈,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声响,打破了山间的寂静。
庭院中杂草丛生,香炉倾倒在地,唯有主殿还亮着一盏微弱的油灯。沈清辞示意暗卫分散警戒,自己则与谢云疏轻步走向主殿。殿内供奉着三清塑像,香火早已断绝,慧玄道长正端坐于蒲团上,闭目养神,身前摆着一本翻开的道经。
“慧玄道长,晚辈沈清辞,特来请教关于沈家旧案与宁坤密信之事。”沈清辞轻声开口,语气恭敬。慧玄道长缓缓睁眼,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深邃,似是早已料到她的到来:“沈姑娘,你终究还是来了。你父亲当年曾托付我一件信物,说若沈家有后前来寻,便交予你。”
说罢,慧玄道长起身,从塑像后方取出一个木盒,递到沈清辞手中。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枚刻着莲花印记的玉佩,与宁坤密信上的印记一模一样,此外还有半张泛黄的信纸,上面的字迹正是沈父的亲笔,记载着当年他与先帝、慧玄道长密谈,察觉萧藩王勾结北狄的阴谋,故而暗中收集证据,托付慧玄道长保管。
“当年你父亲察觉身边有内奸,不敢将证据藏于家中,便将完整的密谈记录与证据分成两份,一份藏于西北驿站,一份由我保管。”慧玄道长叹息道,“沈家案发后,我本想将证据呈给陛下,却发现宫中势力早已被萧藩王与东宫渗透,只能闭门不出,暗中保护证据,等待时机。”
沈清辞握着父亲的亲笔信,眼眶微微泛红,追问:“道长可知那内奸是谁?宁坤临终前提及沈家旧案有遗漏的关键人物,是否便是此人?”慧玄道长点头:“那内奸是你父亲当年的副将,如今身居高位,也是萧藩王安插在朝中的核心棋子。宁坤想必是知晓了他的身份,才被灭口。”
话音刚落,道观外忽然传来刀剑碰撞声与喝骂声,暗卫匆匆来报:“从事,东宫残余势力与影阁之人攻进来了,人数众多,我们快抵挡不住了!”慧玄道长面色一变:“他们定是来抢证据的,主殿后方有一条密道,可通往山下,你们带着证据从密道走,我来阻拦他们。”
“道长,您与我们一同走!”沈清辞急切道。慧玄道长摇头,拿起身旁的长剑:“我已是残烛之年,能为沈家平反尽一份力,死而无憾。沈姑娘,切记,那副将的腰间有一块半月形玉佩,是他的信物,也是指认他的关键。”
沈清辞深知事态紧急,不再多言,与谢云疏带着暗卫,拿着木盒与密信,从主殿后方的密道撤离。密道狭窄曲折,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才抵达山下。此时,山下已传来道观方向的火光与厮杀声,沈清辞望着半山腰的火光,心中满是愧疚,却也更加坚定了查清真相的决心。
刚下山,便遇到前来接应的大理寺兵卒。原来沈清辞出发前,已安排人调动大理寺兵力,在山下待命,以防不测。“从事,魏明远在天牢中不见了!”兵卒首领上前禀报,神色慌张,“看守他的暗卫被人打晕,囚室门被打开,魏明远不知所踪,只留下一枚半月形玉佩。”
沈清辞心中一震,接过兵卒递来的玉佩——正是慧玄道长所说的半月形玉佩,玉佩边缘刻着一个“陆”字。“是陆承业!”谢云疏失声惊呼,“陆承业如今是兵部尚书,当年便是父亲的副将,没想到他竟是内奸!魏明远定是被他救走的,两人早已勾结。”
沈清辞眸色冰冷,握紧手中的玉佩:“陆承业救走魏明远,想必是怕他泄露更多隐秘,我们即刻下令封锁京城各城门,搜捕两人踪迹。另外,快马加鞭给太子送信,告知他内奸身份与证据下落,提防陆承业在军中安插的眼线。”
兵卒立刻分头行动,封锁城门,搜捕陆承业与魏明远。沈清辞与谢云疏则返回大理寺,整理手中的证据——父亲的亲笔信、慧玄道长交出的密谈记录、魏明远的密册、影阁玉印,以及那枚半月形玉佩,这些证据已足以指认陆承业与萧藩王的阴谋。
入夜后,搜捕消息陆续传来,陆承业与魏明远并未逃出京城,而是藏在陆府的隐秘地下室中。沈清辞立刻带着大理寺兵卒与暗卫,赶往陆府。陆府守卫森严,兵卒们强行闯入,与陆承业的私兵展开激战。陆承业的私兵虽勇猛,却不敌大理寺兵卒与暗卫的联手围攻,很快便被制服。
沈清辞带着人直奔地下室,推开门,只见陆承业正手持火折子,对着一堆书信猛烧,魏明远则站在一旁,神色慌张。“陆承业,束手就擒吧!”沈清辞厉声呵斥,兵卒立刻上前,将两人控制住。陆承业挣扎不休,面色狰狞:“沈清辞,你毁了我的一切!若不是你父亲多管闲事,萧藩王早已成事,我也能荣登高位!”
沈清辞俯身捡起未燃尽的书信,上面正是陆承业与萧藩王往来的密信,记载着他多年来为萧藩王传递军中情报、陷害忠良的罪行,其中也明确记载了当年构陷沈家的详细过程。“这些都是铁证,你无从抵赖。”沈清辞语气冰冷,示意兵卒将两人押走。
沈清辞俯身捡起未燃尽的书信,上面正是陆承业与萧藩王往来的密信,记载着他多年来为萧藩王传递军中情报、陷害忠良的罪行,其中也明确记载了当年构陷沈家的详细过程——他不仅偷走遗诏副本,还伪造沈父与北狄的通信,亲手将证据呈给先帝,致使沈家满门蒙冤。“这些都是铁证,你无从抵赖。”沈清辞语气冰冷,指尖抚过信中提及的“遗诏副本藏于陆府密室”,立刻示意暗卫前去搜查,“把遗诏副本找出来,这是定他死罪的关键。”
就在此时,谢云疏派人送来急信,信中写道:“太子在西北大败萧藩王与北狄联军,萧藩王被生擒,北狄首领战死,边境战事平定。陛下听闻陆承业被擒,证据确凿,龙颜大悦,下令明日早朝,公开审理此案,为沈家平反昭雪。”
沈清辞握着密信,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心中悬着多年的石头终于落地。月光褪去,晨曦穿透云层,洒在大理寺的匾额上,透着几分清明。她握紧怀中的玄玉牌与父亲的亲笔信,知道父亲与旧部的冤屈即将得雪,这场跨越多年的追查,终于迎来了曙光。而京中的风波虽已平息,却仍有零星影阁残余势力隐匿,她的责任,尚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