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昨日之日不可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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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差不多得了。”
那汉子眼尾耷拉着胡子拉碴，衣服却穿得很板正，几乎是踮着脚才堪堪不至于踩在尸体上，饶是如此，暗红色都血液也在脚边流淌，见状，本就不大的眼睛又扁了几分，不忍直视地偏过了头。
他是搭配给01的清监者，负责与上级的对接和监控清道夫任务中的行为，避免他们做出一些多余的事，与清道夫深度绑定。
这意味着这是一个危险却没有机遇的岗位。
偏偏分到的搭档还是这位，哪怕藏在身后的手里一直握着控制器的开关，可谁能管得住这位大爷啊。
他已经是三年里的第十七任了，也就是说，01哪怕杀敌八百自损一万也会干掉他看着不爽的清监者。
偌大的别墅里静悄悄的，归功于大人物们追求的清净感。
哪怕是最近的友邻开车也得用上个把分钟才能到达，所以今夜发生的一切，等到天明，等到收尾的来接手，那便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四周堆叠着死相凄惨的尸体，大多都不是完好的，断手断脚如满天星般四散开来，分不清哪哪是匹配的。
偶尔幸运的手脚还链接在身躯上，此时也都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嗯？”
白发的清瘦少年柔若无骨地附在最后一个还立着的人背上，眯着眼看过来。
清监者闭了嘴，不再说话。
01反押着那人的双手，把人吓得一动都不敢动，跪在地上。
那人也算是个有点身份地位的，翻翻往期新闻联播还能找到他容光焕发接受采访的影像。
此时他平时引以为傲的从容在生死面前都化为乌有，不自觉的打颤，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
怎么会……
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
明明耗费了大把的资源组建的安保系统，如今就像孩童手中的积木一样脆弱的被摧毁。
怎么会是他！
塔竟然派来了这人来执行清剿！
哪怕他早已对于塔所培养的清道夫早有耳闻并为此做出了万全的准备，今天但凡是其他任何的“清道夫”来，偏偏是01……
思绪转动的越来越缓慢。
“啪…”一滴水溅落在地。
是下雨了吗？
没人能够回答他。
眼前越来越模糊，胸口的剧痛后知后觉的袭来。
鲜红色的血，雨一样的从他的口鼻处喷涌出来。
少年早早的就放开了他，只听沉闷的一声后，那人就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死了。”
少年低着头平淡的说着，用脚尖踹了踹尸体确认了下。
见没有反应，又往尸体身上踩了踩，碾断了几根肋骨，确保了目标是真的死了之后，他把鞋底的血迹在地上蹭掉。
“喏，你要的全尸。”
“……”
清监者
绕过一个两个三个尸体，来到目标人物的尸体旁边蹲下，点了三下耳机，声音响起才发现连错了频道。
默不作声地重新鼓弄了起来。
这个任务目标倒也算幸运，虽然看似死状凄惨了点，但相比于其他那些倒在地上乱成一团的尸体们来说，这还算待遇好的给留了个全尸。
不然为了确认目标的身份，恐怕自己还得在一众干扰项里找出碎片并且被迫接受一个没那么好玩的拼图游戏，很地狱。
至于更靠后的收尾的工作就不是他们负责的了，总的来说，这次还算顺利。
01的头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修剪了。
上次对头发下手还是在某次任务中顺手用目标的异能来简单的一刀切，他拨了拨眼前的头发。
清监者谨慎地瞥了眼，看见01抬起头面无表情的抹了一把脸，将从七窍流出的血给抹掉。
红色的血干在头发上结痂，又打结了，他看样子似乎跃跃欲试的想要直接把打结的部分直接切掉。
不过他在地上挑挑拣拣，也没找到合心意的工具，就遗憾的放弃了。
像一个毫无感情的杀戮机器，不，他甚至没有机器那样的令行禁止，经常会随心所欲的干一些危险的事。
清监者：“01，休假期你想做什么？”
年轻的清道夫转过身，歪着头看着清监者不说话。
就在清监者等了好一会儿还没有回答，开始忙着后续工作时候，听到少年澄澈的嗓音淡然道：“我想…去上学。”
清监者悚然，猛地抬头，只见01用灰蓝的瞳子注视着他……
01是从哪里知道的上学这个概念？
“啊，骗你的，还是没事玩玩人更有意思。”01盯着他幽幽道，抚着扎根于左臂的监视设备。
只要后台检测到行为异常，或清监者手动操作，这个不显眼的像是装饰的小东西就会释放出强电流。
01:“真的很不理解你们人类诶。”
明明前线被虫族打的节节败退，偏偏后方又是一团散沙，研究人员憋了半天违背祖宗的整了点丧尽天良的法子造出来的利刃，对准的也都是同类。
“好搭档，话说合作了这么多次，我好像都还没问过你的能力是什么啊？”
01闪到清监者面前，自下而上地看着他，手里还拿着某个不知名的人的头颅。
清监者闭了闭眼拒绝了01的六目相对邀请：“造梦。”
“只是造梦吗，不能这样然后那样，令他们去死吗？”
“……”此时无言胜有声。
“我天哪，怎么会有这么废物的能力，我封你为我见过的能力中最废物的一个。
01面无表情地用手捧着脸，装作惊讶的说到。
头掉了
当然，掉的头是幸运观众的。
观众获得了差评权，如果他能够打差评的话。
清监者再次感到无话可说。
如果可以，他真的要向上级反映试验体教育普及的重要性了。
——
“许言，许言——”
猛地被叫回神，许言揉了揉太阳穴，暗道怎么想起了那么久之前的事。
“有话憋回去，有事快放。”许言没好气地回。
姜水行抱着许言的大腿，仰头问着：
“学长，你是怎么成为插班生的啊，咱学校在此之前还没有这个先例呢，再往后数也就你和那谁了。”
许言只是笑着抱臂不言，抬手狠狠掐了姜水行一下。
“诶？嘶，疼！”姜水行不敢置信地睁大眼，将手松开，真诚向突发恶疾的某人发问：
“请问我是犯了什么天条？”
许言：“会疼？”
姜水行：“废话啊，要不要我掐你一下试试。”
“掐我就算了，既然会疼，那就不是幻觉。”许言放心了。
姜水行：？
请问我疼和你判断幻觉与否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这种情况难道不该掐自己吗，姜水行憋住了话语，咱也不敢问。
紧接着，又见他学长双手从地上叉起一块空气问他。
“看得到吗？”
他应该看到吗？
眨了眨眼，试图看清许言到底想让他看清什么，眼前还是空气，没有大变活人，也没有活人大便，就只是单纯的没有。
见姜水行茫然的表情，许言得知了答案，把那精神体不算温柔地又扔回地上。
猫轻巧落地，甩了甩尾巴。
“那我问你，你知不知道我上次和姜止川通话聊了什么。”
语毕，只见姜水行一脸羞涩欲言又止。
许言一脸牙疼，照着小孩大腿上来了一脚，没使劲儿，姜水行表演痕迹很重的飞了出去。
许言忍无可忍：“麻溜的。”
“《儿童教育学——如何当一个让弟弟称赞的好哥哥》。”姜水行飞快的烫嘴一样飞快的说出一串让人很难想象可以这么排列组合的书名。
“诶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这是明晃晃的篡位！明明我才是哥哥。”
许言无话可说。
虽然听上去很离奇，但姜水行这个明显年纪更小的确实是先一步从来到这世界上。
姜水行：“学长，所以你这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啊。”虽然以自家学长的实力，发生什么事都不用担心，但总是被膈应着也不是个事儿。
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解决掉更好。
“没办法啊～”许言眯着眼抱着猫，摩挲着红线，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躺椅上安详地晒着太阳。
“我就一普通人，一没能力二没人脉的，除非这精神体的主人下一秒就掉我脸上，不然上哪找去啊。”日光暖洋洋的，晒的人直发困。
姜水行恨铁不成钢。
祖宗诶，这位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普通人的，哪个国家的普通人要是都这么个水准，那联邦早八百年就打穿银河系了都。
忽而，姜水行拍了拍许言：“我好像看到你说的那只猫了……”
什么？
许言错愕地低下头。
发现原本安分的狮子猫不知什么时候将许言手腕上戴着的红绳解了下来，叼在嘴里，扭头就想跑。
姜水行：“哥！你的手串儿！！”
“我看见了。”
许言反应很快，早在姜水行出声前就早已反应了过来，伸手捞过一把，不料狮子猫的长毛极具迷惑性，使人误判了距离。
他的指间蹭过猫毛，叫它旋身一扭给躲开了。
猫跳上了墙角，扭头看着两人都跟上了，抖了抖耳朵再度迈开腿。
明明两人的速度都已足够快，快到四周的景色都只能见到残影，可那猫却一直气定神闲地在前头奔跑着，像一阵白色的风。
姜水行渐渐有些体力不支，喘息着问：“那根线很重要吗？实在不行我去给你再扯一段戴？”
“不知道。”许言面色认真，“没印象它什么时候在了，但是我不能失去它。”
哪怕记忆是模糊且有大片空白的，可潜意识里告诉我那是很重要的东西。
两人就这么追着猫跑过了街道，跑过了小巷，猫衔着红线赶路，像是某只兔子揣着怀表。
“噢，天哪！快迟到了。”那只兔子说。
许言的耳边只剩下了风声，他奔跑着，姜水行不知何时掉了队，已经来不及细想，只是本能地迈着步子。
猫停下了，端坐着用那双鸳鸯眼注视着许言，红线早已被放在身前。
四周的景色变得荒诞而诡异，几倍大的红月高垂着，尖顶的楼房与高耸入云的异木并排坐落着。
这是由宇宙万物代谢吐息所产生精神力所钩织的世界暗面——狭间。
天空中闪烁的不再是星星而是无数个倒置的世界，那些世界的背后是一个个哨兵或是向导的精神图景。
若是找得再仔细些，说不定能看到已死去的某位精神图景的余晖，直到宇宙中属于“他”的余音散尽，那些世界才会从狭间的天空坠落。
许言的目光掠过那猫向前望去。
一位穿着黑色斗篷的少年站在欧式路灯下回首，而风恰好掀起了他的兜帽。
我该如何形容他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昨日之日不可留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