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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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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挡视线的枝叶被一双惨白的手拨开,从低矮灌丛的后面赤足走出一个‘少女’。
‘少女’看起来比姜水行的岁数还要小上一点,有着天蓝色像是宝石一样的眼睛,金色的头发蓬松似海浪,身穿有着大大裙摆的纯白洛丽塔裙子。
她娇俏的脸上还挂着泪珠,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她加快了步伐,在眼中燃起了希望,冲着距离最近的姜止川说:“救救我…无论你们是谁,求求你们救救我……”
见到不是什么鬼怪或者什么凶兽,姜水行的恐惧减弱了,一下子跳到了姜止川身前。
姜水行警惕地盯着这个来历不明的人,他问:“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少女抽噎了两声,磕绊的回答:“我叫宋予,是跟着沈柏翊先生来到这里的,沈柏翊先生他…他……”
说着,语气哽咽了起来,仿佛不忍说下去:“求求你们救救沈先生吧!”
听到了沈柏翊的名字,几人神色一凛,正视起了面前的这个小女孩。
许言在那个女孩出现就悄然退到了最后方,隐藏在阴影里没让她看清脸,此时神色不明的小幅动的搓着手指,对此没有发表意见。
“说说吧,第七研究所到底发生了什么。”姜水行说。
“我和沈先生到了第七研究所后,本来一切正常的。”宋予说:“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记得当时到处都响着警报,沈先生怕我有危险就让我先离开,他留在里面说是要救人……”
说到这,她擦了擦眼泪说:“我不放心沈先生,就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等着他,可我一连等了好几天,他还是没有出来,刚刚研究所的实验体们出了门,差点发现我,所以我才跑到这儿来了。”
许言率先做出了决定,压低了声音说:“带路。”
宋予冷不丁听到了声音,神经质的向着声音处看去,淮溯不动声色挡在了许言面前。
从宋予的角度只能看见许言一点白色的发丝,但此时作为求助者,他没有资格问上太多,默不作声走在了前面引路。
她边走,边对身后的人解释着:“第七研究所的位置很隐蔽,在正常途径下,很难找到,因为它被建设在了狭间。”
宋予突然转过来:“你们知道狭间吗。”
见到几人都没有太大意外,她了然,看来这几人都至少是哨兵或者向导,她弯起眼睛浅笑着,至少不会连第七研究所的大门都见不到。
许言缀在队伍末端,从陆叙珩手中拿到的通讯器此时屏幕正亮起。
【许:你所谓沈柏翊送的文件指的是一个人?】
【陆:我看看……好像是吧,反正都差不多,你们见到沈柏翊了?速度可以啊。】
【许:……】
许言垂眸,摁灭了通讯器。
“再往前一点就到第七研究所的锚点了,看到那个长着绿色果子的树了吗,就在那棵树下。”宋予说着,向不远处指了指。
姜水行虽说有些混熟了,没那么害怕,可面对着这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女时,心里总是泛起一阵恶寒,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没有离宋予太近。
宋予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不满的撅了噘嘴,没有再向自己的同龄人面前蹭。
“到了,就是这。”宋予回了头,脸上还挂着笑。
不料迎接她的却是一道毫不领情的水刃。
笑容僵硬在了她精致如洋娃娃般的脸上,她不可置信投去视线,终于第一次见到了许言的正脸,她唇瓣艰难地上下开合,却难以发出声音,在姜水行惊恐的目光下缓缓倒下。
殷红的血液缓缓在纯白的裙摆上蔓延,开出了一朵艳丽的花。
“你…她…我……”姜水行还是第一次直面死亡,此时低着头,不敢直视许言,语无伦次到:“就这么杀了她吗?”
他一直以来死皮赖脸黏上许言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姜水行这个人,所作所为的动机都只在于对生的渴求和对死的恐惧。
归功于天赋异禀的能力,在很小的时候,他就可以察觉到,人群中谁会对他最有利,过去在家族中他遵循着这一直觉,并以此为方针进行着行动。
他算计着与姜止川打好了关系,而姜止川也不负所望,在家族发现了这一哨兵的战斗力实在少得可怜,再花费金钱与精力培养也得不到他们所需要的回报,决定放弃他时,他毅然决然地站了出来,以单薄瘦弱的肩膀扛起两个人的未来。
姜水行曾经有过成功,尝到过窥视命运给他带来的甜头,所以当他第一次见到许言时,他才会这么毫无保留的相信许言。
他总是迫切的抓住身边他所能抓到的一切,如同抓住唯一希望一样本能的抓住一切出现在他手中的,无论是解药还是毒药,归功于他的天赋异禀,大多数时候这都给他带来了好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许言对于生命如此漠视,让他不免得怀疑,自己所找到的真的是通向最好的结局的道路吗。
可以如此果断的了结一个生命的许言,真的可以作为他生的结局的希望吗,在自己陷于危险境地时,他真的会对自己伸出援手吗。
他怕,他怕自己费尽心思握在手里的,不过是脆弱的引绳,怕自己苦心钻研最终还是走向了坏的结局。
姜水行无助地看向姜止川。
姜止川沉思片刻,走到了宋予的尸体身旁,谨慎地蹲下身,掰开了宋予一直小心地藏在他们视野盲区的那只手。
一抹白光从姜水行的视网膜上划过,紧接着从宋予已经僵硬了的手中,滚落出一把锋利的短匕首,刀尖被打磨的·很是锋利。
银白的金属刀刃上瞬间蒙上了泥土。
这意味着,至少宋予接近他们的动机并不纯粹,无论这个匕首是她用来防身还是什么,都没人能保证,这把匕首最终不会被用来伤害他们。
可是即便如此……
姜水行还是无法理解。
许言没有过多的理会姜水行的伤春悲秋,闭上眼用精神力感受了下,确定了第七研究所的位置,进入了狭间。
淮溯一向是以许言为主的,此时看了他一眼,身形也逐渐模糊。
姜水行在这光线昏暗的密林里沉思片刻,一咬牙,拽着姜止川说:“走,我们也跟上。”
到了这个地步他已无路可退。
他的精神力强度不算高,穿越到狭间时空间扭曲带来了极大地眩晕感,姜水行闭着眼靠在姜止川身上。
视觉被摈弃时,来自其他五感带来的信息就会被无限的放大,他听到极其细微的破空声,睁开眼,看到一柄极为眼熟的匕首。
姜止川抬手欲挡,但比他更快的是从斜侧面飞来的一道水刃。
“铮”一声脆响后,那柄匕首被打偏了轨迹。
姜水行颇感以外的看到许言冷着脸正站在他三米开外的距离,他的面前站着一个低矮的人影。
随着角度的变换,他得以认出,那是本该在刚刚就早已死去的宋予,姜水行可以确定,在他到来狭间前,‘宋予’的确是了无生息地死去了,因为他亲自探过那具尸体的鼻息,他还将手指抵在宋予的侧颈,确实是不见了脉搏,最后的温热也逐渐散去。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让姜止川捡起匕首,将宋予钉在了地上,要不是时间的紧迫,他还需要快点进入狭间追上许言,说不定他还会再去挖点土,把宋予的头埋起来。
可是如今本该死去的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不是幻觉也不是投影,甚至还偷袭了自己。
宋予她…不,或者说他,没有了方才单纯的样子,精巧的脸上挂满了恶毒,见偷袭不成,感到无聊的撇了撇嘴。
他看向许言,扯出一个甜美的笑,故作一副假惺惺的激动样:“啊啊啊,原来是您啊,都怪这鬼地方太黑了,我竟然没认出来。”
他殷勤着,仿佛刚刚一闪而过阴狠的只是旁人的错觉。
许言有些嫌恶的皱了皱眉,身后汇聚的水刃蓄势待发无一不对准了宋予,仿佛他只要再废话一句,许言就会毫不犹豫的把他扎成筛子。
“诶,别动手啊,有话好好说。”宋予双手举起,作投降状松开了匕首,他看着许言缓缓后退着:“不是有一句话这么说的吗,本是同根生……”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不知从哪又摸出了一把一模一样的匕首,当飞刀一样向着许言面门投掷而去。
不料许言早有防备,一把拍开了匕首,速度很快的掐着他的头发将他提了起来。
见计划败露,宋予又急又气得乱蹬着,嘴里不住的咒骂。
许言:“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对吧,036……”说着,将他提到了与自己平视的位置上。
闻言,宋予停下了挣扎,微笑着说:“不要036,036的叫啦,好没有礼貌,我还是很喜欢宋予这个名字的,你不觉得很好听吗,话说您叫什么名字。”
见没有回应,他抬起头无所谓的与许言对视:“啊,您竟然记得我,好意外呢,我还以为01谁也不在意的,看来他们都想错了,比如说,你记得我,是不是~”
他又凑近了些许,用着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话语轻声笑道:“再比如说,你其实在意他们的死活,不然为什么在我把你们带到了地方,没有利用价值后,来不及解释就果断把我灭口,那个小朋友一定吓坏了吧,哈哈,瞧瞧他的眼神,呃……”
话没说完,许言改掐住了他的脖颈,终止了他挑衅的言论:“闭嘴。”
偏偏在当时的实验室里,不光是01令研究员们头疼,036也是个大名鼎鼎的不服管教的家伙,不让他说反而让他起了逆反心理:“怎么,我说错了,这么着急赶来狭间,还不是因为不相信我会给出真消息,担心他们的安危啊……”
许言不理会这人为着吸引他注意力的喋喋不休,眼睛警惕着四周,问:“你的目的是什么。”
宋予愣了一下,然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哈哈大笑:“目的?你在问我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