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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下一场大雪吧,久一点 趁着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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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运动会有过大汗淋漓的感觉后,这群人再也没找回过那丝似曾相识。
“今天真冷。”
连日的寒风如同刀子划冰,一层更比一层深。
祁许有些无力的趴在桌子上,指腹细细摩擦过手背,青紫的皮肤恢复了些许血色。
温烫的热浪四散在空气里,滚烫的气息经皮肤传递给血液,祁许接过了文钦递过来的水杯。
文钦又在书包里翻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管状物体递给祁许:“护手霜,小心冻伤。”
“想不到我们文将军还挺精致的。”祁许接过护手霜端详起来。
回过神来时手背上多了一块白色固体,旁边的人将手里的护手霜抛出,旋转后重新落回手心,:“怎么?我们米其林看不上?”
祁许收回了视线:“我以为你那是冻伤膏呢。”
“你也没有冻伤,不需要冻伤膏。”
“我都说了是我以为,而且预防不行吗?”均匀涂抹完护手霜,祁许拍掉了放在自己脑袋上的手:“不允许你摸我的头!我要是长不高就怪你。”
“突然发现你有点迷信。”
*
黄柘带着一身的寒气火急火燎的冲进教室飞奔到祁许桌前,:“七……七哥,你……你得帮帮我。”
两个人满脸不解的看着黄磊,:“好,你怎么了?帮你什么?”
“方年他们两个,合伙起来砸我一个人,你们也来,咱仨一起。”
“下雪了?什么时候?”
“大概有两节课了吧。不是,你俩还坐在窗户边呢?!人怎么能上课这么认真?”黄柘搓着手越说越兴奋
“操场西边的门被锁了,但是东边的大滑坡锁不住啊,操场中间的雪可厚了。”
祁许挑了挑眉,看向窗外,果然一片白茫茫。雪花还在纷纷扬扬地飘着,像是给整个世界都裹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被。
文钦也探头望了一眼,余光捕捉到旁边人亮起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这么大的雪,不去玩可惜了。”
“就是啊七哥,钦哥,”黄柘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再不去,雪都要被别人踩脏了!方年他们肯定已经在那儿准备了,我们得赶紧去报仇!”
祁许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将护手霜揣进兜里:“行吧,既然我们木石顶梁柱都开口了,我们岂能不去?”
文钦也收拾好东西,跟着站起来:“不过话说回来,黄柘,你确定我们仨能打得过他们俩?别到时候又被人家追着跑。”
“哎呀,文哥你放心!”黄柘拍着胸脯保证,“这次我们有策略!我们从东边的滑坡下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而且雪厚,摔也摔不疼!”
三人说说笑笑地走出教室,一股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沫子扑面而来,祁许下意识地裹紧了衣服。黄柘却像是感觉不到冷一样,兴奋地朝着操场东边跑去:“快点快点!晚了就没好位置了!”
文钦看着黄柘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转头对祁许说:“你慢点,路滑。”
祁许“嗯”了一声,踩着厚厚的积雪,跟在文钦身后。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很快又被新的雪花覆盖。
远处的操场上,已经有不少人在打雪仗、堆雪人,欢声笑语此起彼伏,给这个寒冷的冬天增添了不少暖意。
许凯搓了不少大雪球,对着不远处左顾右盼的方年扔了个最小的。方年不顾着身上的雪,随手一抓就朝许凯砸了过去。
“看啥呢?黄柘不是回去搬救兵了吗。”许凯腾出一只手拍着身上的散雪。方年搓着手,扭过头嘀咕:“谁看他了。”
大滑坡这边也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争先恐后的排着队。
“嚯,这怎么还多了个指挥员。”黄柘趁着等祁许文钦的间隙往这边瞅,可惜人太多挡住了视线,经过询问才得知这里有滑板项目。
等祁许和文钦赶到的时候,黄柘正站在人群里跟另一位同学不知道商谈的什么,看起来十分的……惨…惨烈??
嗅到一丝不善气息味的两个人也朝人群跑去,隔着人流大致可以确定对方应该是高二生。
黄柘假装拍拍灰一副打了胜仗的样子,结果一转头就遇到了顶着冷脸的两人。
刚刚还温热的身体像是被冰刺到了,微不可察的抖了两下。
黄柘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退后一步,喉结滚动间带着声带的振动,:“七哥,钦哥,咱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
“你是说这块床板是你历经千难万险借来的?”,祁许听完直接冷脸变无语脸。
黄柘看他七哥扶额摇头的样子,振奋道:“赤手空拳滑坡多危险啊,有了这个废床板我们就能避免受伤了。”
祁许放下手看了眼床板,也没有多废估计是之前翻新换下来的,真不知道他们从哪拿来的。
“滑下去了你送上来吗?”文钦扫了眼床板
黄柘笑着回答:“借我床板的学长说他下来拿。”
文钦拍了一下黄柘的脑袋,见这小子还站着不动,就假意拉着祁许要走:“某人不来我们就走了。”
黄柘揉了揉头,反应过来不是被拒绝后也追了上去:“谁说我不坐的。”
一块床板,三个人,这下座位排序又是个大问题。
“咱们在磨叽一会,别说打雪仗了,雪球你都摸不到。”祁许站在滑坡上顶,看着两位飞奔过来的身影。
*
许凯隔老远就看见了滑下来的三人,赶着紧的用手臂肘了一下方年:“诶,木石回来了,准备好没?”
方年顺着许凯的视线看过去,两只手被动的发红:“再不来就要冻死我了。木石跟谁一起的?”
方年还没来得及看清,许凯就先健步冲了出去:“先不慌,谁来了也要挨两球。”
黄柘刚走没两步就看见了一路向前冲的许凯:“看我如何一雪前耻!”
迅速的从雪地里抓了一把雪团成球,即便隔着几个人黄磊也迅速瞄准方向。
——“嗖”
雪球因砸中而散,许凯低头看着身上的雪还有些愣神,这边手上的雪球也被砸碎在地上。
“中了!”黄柘跳着转身,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方年一手抛着雪球另只手半握拳,伸出食指和中指并拢从眉毛边向前扬:“不好意思,我也中了”
耍帅还没两秒,就被飞过来的雪球砸在了肩头,旁边搓好雪球的许凯刚起身,沉重感袭来,圆润的雪球又化作散雪从指缝间溜走。
“耶!”
祁许和文钦来了个击掌,呼出的白气碰撞在一起,为他们绽放胜利的烟花。
短暂的小插曲过后,两队开始了对决。
许凯和方年趁机跑到了之前准备物资的地方,不知情的三人也跟了上去,还没来得及近身就被砸了个猝不及防。
三个人随便找了个雪厚的地方,两个人搓雪球一个人熬战,依次传递。
许凯方年这边的弹药很快就消耗殆尽了,一个人的搓球速度肯定是比不上两个人。刚准备起身投降,一个雪球猛的飞来,方年抬手才避免砸到脸。
黄柘手里拿着另一个雪球,一脸抱歉:“不好意思,没注意。”
“你是不是故意的?!这不公平!!”方年扔了手里的雪球往前面走。
其余几人也扔了手里的“工作”,围成一个圆圈商量打法。
“这样吧,咱们一对一,再说下去真上课了。”
3…2…1…跑!
五个人一拍而散,找到最近的雪堆搓雪球。一个漂亮的弧度划过,黄柘背上多了一大片雪,三个人目光齐刷刷看过去,咋搓这么快?!
方年刚刚扔的雪球搓的时间久不容易散,又是被丢在雪堆里,随便捏捏就是一个大雪球,一对一打法也是他提出来的。
“好啊你方年,玩这么阴!”黄柘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拿着一团雪就追了过去。
“许凯救命!”
方年跟黄柘之间隔着许凯,两个人绕来绕去的给许凯绕的头晕:“我有点晕。”
看见许凯蹲下后,黄柘趁机把手里的雪扔了出去,本就松散的雪因为绕圈的动作掉了大半,这下没扔到方年倒是给许凯做了个新造型。
这倒是让方年乐了不少,看着两个人同样懵逼的表情,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是个大意外。”
文钦此刻也把雪地里的祁许给捞了上来,:“都说不能来这边了,摔疼没?”
两人本进行着激烈的追逐战,结果祁许突然听见后面人喊了句:“不能去那边”。
心里默念着对方的狡猾,跑不过就不让跑,结果脚一滑摔了个大跟头。
“承蒙大将军厚爱,小的差点二进院了。”祁许拍雪的动作顿了顿,看影子就能看出来旁边人肩膀克制不住的颤抖。
刚想开口遏制对方,舌尖被虎牙刺了一下,疼痛感让他下意识缩了回去。
看着祁许有火发不出的样子,有点可爱,嘴角有点压制不下来了。
看着对方不断抽搐的嘴角,祁许一脸幽怨的开口:“想笑就笑,装不下去别装了。”
文钦转过身平复心情,转回来发现祁许蹲在那片冰旁边:“怎么了?嫌不够疼?”
祁许懒得搭理他,随便抓了抓被风吹跑的头发:“我记得雪没化过吧,那这冰哪来的?”
文钦也蹲了下来,扬扬下巴看着大滑坡那边开口:“他们昨晚给那边泼了水,估计是流下来的。”
“你怎么知道?”祁许边说手边不老实的抓了把雪
“某人昨晚嫌弃天太冷,走这么快怎么能看到呢?”
文钦刚转过头就被扑面而来的雪花染白了头发,结果因为逆风向祁许自己也未能幸免。
“老爷爷你好,需要我扶你起来吗?”
方年笑完又拍了拍许凯的肩膀,犯贱似的说了这么一句。
许凯这会头也不晕了,站起身拿掉了方年的手,郑重其事的说了句:“谢谢孙子。”
“我去你大爷的。”
看来是个回旋镖。
关心完许凯的状况后,黄柘转身又看见了不远处蹲着的两位老爷爷。
叮——亲爱的同学们老师们,上课时间到了……
“我靠!这节啥课?”
“语文课啊!!”
反应过来的几个人一路狂奔。
五班的语文老师可谓是科班出身,在校任教时间是连老郜都比不了的。当时选班别人是抽签,但抽的是她选班后剩下的,很荣幸五班拿到了这独一份的待遇。
祁许和文钦也从长久的对视之中缓过神,拍拍头上的雪后跟着三人跑。
“学长好像没告诉我怎么上去。。”黄柘有些欲哭无泪。
这下是真迟到了,要站走廊上喝西北风了。[惊吓]×100
许凯和方年一左一右的站在黄柘旁边,一唱一和的。
“你第一次怎么下来的?”
“是不是我俩带你来的?”
“对哦!”
黄柘郑重其事的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交给你俩了!”
方年忍不住笑了笑:“你这学期白上了?咱学校滑坡有这么窄吗?”
“这边是滑下来的,肯定还留有上去的那一部分。”许凯也补充道
黄柘环视两圈,上去的路是找到了,他七哥和钦哥呢?!
“上课铃已经停了,你们三个要准备逃课吗?”
祁许和文钦站在坡顶,丢了个小石子,正好滚到黄柘脚边。
“你俩怎么上去的?”
“长翅膀了。”
祁许在上坡路顶边蹲下,伸出手:“飞不飞?”
*
“报告”
几个人陆陆续续跑回了班,结果最后没刹住脚给站在最前面的文钦撞进班门,后面的祁许揉了揉额头出现在老师面前。
语文老师就算用白头发想也能想出来几个人去干嘛了,手插兜里看着几个人,估计实在查人数够不够。
站在最后面的方年和黄柘全身上下除了手都凉透了。
方年从牙缝里悄悄挤出来了几个字:“我看别的班好像开空调了。”
“能不能进去班再说。”黄柘揉了揉鼻子
站在中间的许凯没敢说话,但还是偷偷给两人比了个大拇指。
“去自己座位上站十分钟在坐。”
后面的三个人:???还有这好事?
祁许隐隐约约听到了点对话内容,他其实非常想告诉他们:这是个天大的坏事。
想象中的热气并没有扑面而来,温度倒是跟外面的差不多。
难道是因为站门口太久了?热气跑了?但真正站在门口的几个人都没有感受到。
五个人里有三个人的位置都靠前,特别是方年,坐在第一排。
语文老师看几个人个子也都挺高的,奖励他们去教室后面站着。
天杀的!凭什么只有我们班的空调是坏的!
几个人原先肩并着肩,结果被语文老师手动给每俩个人之间开了条楚河汉界。
黄柘看着空调上下摆动的扇页:“你说你冒出来的热气有我接热水的杯子冒得多吗?废物!废物!废物!”
许是听到了黄柘心里的咒骂,空调嗡嗡两声表示反驳,但因消耗过多彻底罢机了。
黄柘:?。哥们我现在认错来得及吗?
几个人趁着老师不注意就偷偷挪动一点距离,楚河汉界一点点缩小。
黄柘别过一点头,声音悄咪咪的:“下次再来?”
方年比了个OK的手势,又偏过头把这句话传了下去。
到后面,祁许一点点的挪动步伐:“文将军,我们诚心的邀请你下次一起打雪仗。”
语文老师背对着他们写字,粉笔因受力不均断了一截,随手一抛正好落在了站在正中间的许凯脚下:“再说话出去站。”
没等到回答的祁许一下子直了身,拉开了些距离。
文钦看了看极力站整齐的四人,心里泛起阵阵苦涩:下一次跟你们打雪仗的,就不是我了。
外面的雪地被踩的乱七八糟,深浅不一的脚印遍布。新一轮的落雪又开始了,掩盖了原先的踪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下一场雪吧,久一点再久一点。”文钦扭头看到了少年青稚的侧脸。
“趁着现在。”
后来的少年们才发现,正是因为那个没有空调热气的雪天,才让这份记忆被冰封了很久很久,不至于融化不至于忘记。
再下一场雪吧,这次,一定要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