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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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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念|平行世界篇·虐底版续
签售展厅的桂香裹着暖光,温榆指尖的钢笔划过纸页,刚落完最后一个签名,抬眼便撞进江思邈的眉眼。他依旧是藏青警服,肩章在光里泛着冷光,身侧的苏念挽着他的胳膊,米白针织裙衬得眉眼温柔,手里的《榆下风》封皮崭新,指尖还沾着淡淡的栀子香。
周遭粉丝的低语声顿了顿,有人小声说“警官和温作家认识吗”,苏念便笑着接话,声音软绵却像针:“思邈总说温作家的字好看,江南写得最动人,今天特意陪他来求个签名呢。”
江思邈的目光落在温榆脸上,没有半分往日看她写字时的柔和,只剩客套的疏离,他递过书,指尖擦过纸脊,温榆的手猛地缩了一下,钢笔尖在桌角的宣纸上戳出一个墨洞,晕开一片黑,像她此刻揉皱的心。
她捏着笔,指节泛白,扉页上“平安顺遂”四个字写得歪扭,墨汁沁透纸页,力透纸背。递书时,苏念轻轻靠在江思邈肩头,他抬手揽住她的腰,动作自然又亲昵,眼底的宠溺,是温榆盼了六年,从未得到过的模样。
“谢谢温作家。”苏念笑盈盈的,江思邈没说话,只对着温榆微微颔首,便牵着苏念转身,穿过人群时,他的背影挺得笔直,没有一次回头。
温榆坐在原地,看着那道藏青与米白交织的背影消失在展厅门口,指尖的钢笔“哐当”一声掉在桌上,墨汁溅在她的手背上,冰凉的,像眼泪。粉丝的告别声她听不进,助理的轻声询问也恍若未闻,只是盯着桌上那本特意留给他的《榆下风》,扉页空白处,她昨夜偷偷写的“榆下有风,念你如初”,被眼泪打湿,晕成了一片模糊的墨团。
签售散场,展厅的灯一盏盏熄灭,温榆独自坐在空荡的长桌后,拿起那本未送出的书,一页页翻着,每一页都有她写稿时想起他的模样,有十八岁盛夏的柠檬水,有深夜巷口的路灯,有榆树下温热的粥。可如今,那些细碎的温柔,都成了扎进心底的刺,每翻一页,就疼一分。
她走到展厅外,江南的初秋飘起了细雨,冷风吹起她的长发,贴在冰凉的脸颊上。老巷的方向传来榆叶飘落的声响,她却不敢走,怕撞见他送苏念回家,怕看到他替她拢围巾,怕闻到他们身上交织的味道。
那之后,温榆再也没去过老巷的榆树下,书房的窗被她钉上了厚厚的纱帘,再也容不下江南的风与榆叶。她依旧写稿,只是笔尖再也没有了温柔,笔下的警服男主,开始有了疏离的眉眼,有了旁人的温柔,有了温榆最害怕的所有模样。
她的稿纸攒了厚厚一叠,每一张都沾着泪痕,墨汁被哭花,像极了她碎了一地的心。出版社编辑来取稿,看着那些满是悲伤的文字,轻声问:“温老师,《榆下风》的温柔,怎么不见了?”
温榆靠在冰冷的窗沿上,看着窗外的细雨,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江南的风,吹走了。”
是啊,吹走了,连同那个穿警服的少年,连同她六年的欢喜,连同她所有的温柔,一起吹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偶尔深夜,她会站在公寓的窗前,望着老巷的方向,手里攥着一瓶柠檬水,不加糖,清苦的味道漫开在舌尖,像她的执念。她会想起十八岁的盛夏,他在浓烟里捡起她的手稿,笑着说“故事可不能烧了”,可如今,她的故事,她的念想,早就被那场名为“江思邈与苏念”的大火,烧得一干二净,只剩灰烬。
有次她去药店买安眠药,路过老巷的巷口,撞见江思邈牵着苏念的手,在榆树下散步。苏念指着榆树枝桠上的喜鹊笑,他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抬手替她拂去肩头的榆叶,指尖的温度,温榆曾在无数个梦里奢望过,如今却只能远远看着,像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风景。
她躲在墙角,看着他们的身影被榆叶的影子包裹,听着他们的笑声漫过青石板路,手里的药瓶捏得变形,药片掉在地上,滚进榆叶的缝隙里,像她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我喜欢你”,被埋在尘埃里,永无天日。
回到公寓,她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烧了所有写过关于他的手稿,火光映着她苍白的脸,眼泪落在火里,发出“滋滋”的声响,像心被灼烧的疼。她看着那些纸页化为灰烬,看着那些藏了六年的心意化为乌有,终于崩溃大哭,像十八岁那年蹲在浓烟旁的模样,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会冲过来,护在她身后,捡起她的执念,对她说“故事可不能烧了”。
从此,温榆的笔下,再也没有穿警服的男主,再也没有江南的榆叶,再也没有藏在笔尖的欢喜。她的文字,只剩无尽的悲凉与绝望,读者说她的故事越来越戳心,越来越让人疼,只有温榆自己知道,她写的从来都不是故事,是她被烧得只剩灰烬的青春,是她求而不得的执念,是她再也回不去的,榆下时光。
而江思邈,再也没有见过温榆在榆树下写字的模样,再也没有喝过她放在榆树下的热粥,再也没有在深夜巷口,为她留一盏路灯的光。他偶尔会在巡逻时,望向那棵老榆树,石桌上再也没有摊开的稿纸,再也没有那个眉眼带光的江南少女,只剩榆叶年年飘落,像一场无声的告别,告别那个藏在笔尖念着他的温榆,告别那段他从未珍惜过的,温柔时光。
而温榆,终究活成了自己笔下最悲凉的模样,守着一座空荡的城,守着一片荒芜的心,在无尽的思念与疼痛里,熬着余生,再也没有欢喜,再也没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