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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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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念|平行世界篇·万劫不复虐底续
第一章桂香蚀骨,墨痕成殇
签售展厅的暖光终是熄了,最后一缕桂香裹着初秋的凉,黏在温榆微凉的指尖,像极了江思邈方才递书时,指尖擦过纸脊的那一点微凉,转瞬即逝,却蚀骨般疼。桌前还摊着那本未送出的《榆下风》,扉页上被眼泪晕开的“榆下有风,念你如初”早已模糊成一团墨渍,像极了她此刻揉皱的、再也展不开的心。
助理早已收拾好东西离开,留她一人坐在空荡的长桌后,指尖摩挲着书脊上自己的名字,温榆,这两个字曾被他念过,在榆树下的晚风里,在深夜巷口的路灯下,他唤她“温榆”,声音爽朗,带着少年气的温柔,可如今,再想起,只剩刺骨的凉。地上散落着几张签废的纸,墨痕歪扭,有的是笔尖顿住的墨团,有的是被眼泪打湿的褶皱,每一张,都是她六年欢喜的碎影。
她起身,抱着那本未送出的书,一步一步走出展厅,江南的细雨不知何时落了下来,细密的,像牛毛,榆念|平行世界篇·万劫不复虐底续
第一章桂香蚀骨,墨痕成殇
签售展厅的暖光终是熄了,最后一缕桂香裹着初秋的凉,黏在温榆微凉的指尖,像极了江思邈方才递书时,指尖擦过纸脊的那一点微凉,转瞬即逝,却蚀骨般疼。桌前还摊着那本未送出的《榆下风》,扉页上被眼泪晕开的“榆下有风,念你如初”早已模糊成一团墨渍,像极了她此刻揉皱的、再也展不开的心。
助理早已收拾好东西离开,留她一人坐在空荡的长桌后,指尖摩挲着书脊上自己的名字,温榆,这两个字曾被他念过,在榆树下的晚风里,在深夜巷口的路灯下,他唤她“温榆”,声音爽朗,带着少年气的温柔,可如今,再想起,只剩刺骨的凉。地上散落着几张签废的纸,墨痕歪扭,有的是笔尖顿住的墨团,有的是被眼泪打湿的褶皱,每一张,都是她六年欢喜的碎影。
她起身,抱着那本未送出的书,一步一步走出展厅,江南的细雨不知何时落了下来,细密的,像牛毛,沾在发间、肩头,凉得透骨。她没有打伞,就那样走在青石板路上,脚下的水渍映着街边的灯火,晃得人眼睛生疼。老巷的方向就在前方,榆树叶的婆娑声隐约传来,那是她曾无数次奔向的温柔,如今却成了不敢靠近的深渊。
她终究还是绕开了老巷,漫无目的地走在江南的街头,手里的书被雨水打湿了边角,纸页微微发卷,像极了十八岁那年,被大火熏得卷边的手稿。那时,有江思邈冲进来,蹲在浓烟里,小心翼翼地捡起那些纸页,指尖沾了灰,却笑着对她说“姑娘的字好看,故事可不能烧了”。可如今,她的故事,她的念想,被他亲手点燃,烧得只剩灰烬,再也没有人会捡起来了。
走到江边时,雨下得大了些,江水滔滔,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像她心底的呜咽。她蹲在江边,将那本被雨水打湿的《榆下风》放在身旁,双手抱膝,将脸埋在膝盖里,压抑的哭声混着雨声,散在江风里,无人知晓。她想起十八岁的盛夏,他护在她身后的模样,他的肩膀宽厚而温暖,是她此生最坚实的依靠;想起他巡逻时,总绕到榆树下,看她写字,偶尔递来一瓶温凉的柠檬水,甜到心底;想起她熬夜写稿时,他替她赶走巷口的野猫,留一盏路灯的光,亮到天明;想起她在他出警晚归时,在榆树下放一碗温热的粥,附一张写着“注意安全”的便签,满心欢喜。
那些细碎的、温柔的瞬间,像一颗颗珍珠,串起了她六年的青春,如今却被狠狠摔在地上,碎成一地星光,再也捡不起来。江思邈身侧那个姑娘的笑靥,像一张细密的网,将她所有的欢喜都网在里面,越收越紧,疼得她喘不过气。她想,原来六年的执念,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路过,原来她藏在笔尖的所有温柔,都只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不知在江边蹲了多久,雨停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江风更凉了,吹得她浑身发颤。她起身,捡起那本被雨水泡得发胀的《榆下风》,书页早已黏在一起,再也翻不开了,像她那些被锁住的、再也回不去的时光。她慢慢走回公寓,那间她曾以为会装满温柔的屋子,如今只剩一片冰冷的空荡。
她将那本泡坏的书放在书架的最高处,用一块黑布盖着,像盖着自己六年的青春,盖着自己从未说出口的爱意。然后,她走到书房,将所有的稿纸都翻了出来,那些写着他的模样、他的声音、他说过的每一句话的稿纸,那些藏着她欢喜与心酸的稿纸,堆了满满一桌。她点燃一根火柴,轻轻放在稿纸堆上,火苗窜起,舔舐着纸页,发出“滋滋”的声响,像心被灼烧的疼。
火光映着她苍白的脸,眼泪落在火里,瞬间化为乌有。她看着那些纸页慢慢化为灰烬,看着那些藏了六年的心意化为乌有,看着那个穿警服的男主从文字里消失,看着江南的榆叶在火光里化为烟尘,终于崩溃大哭,像十八岁那年蹲在浓烟旁的模样,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会冲过来,护在她身后,捡起她的执念,对她说“故事可不能烧了”。
火苗渐渐熄灭,只留下一地乌黑的灰烬,像她此刻荒芜的心。她蹲在地上,用手指轻轻拂过那些灰烬,指尖沾了黑,像极了他当年捡手稿时,沾了灰的指尖,只是那时,他的指尖带着温度,而此刻,她的指尖,只剩冰冷。
第二章榆巷锁愁,咫尺天涯
自那日后,温榆便像变了一个人,眼底的光彻底熄灭了,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她不再笑,不再说话,每天只是坐在书房的窗前,望着窗外的天,从亮到黑,从黑到亮,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她依旧写稿,只是笔尖再也没有了温柔,笔下的文字满是悲凉与绝望,主角们皆为爱所困,终其一生,不得圆满,像极了她自己。
她再也没有去过老巷,再也没有见过那棵老榆树,甚至连听到“榆”字,都会下意识地浑身发颤。书房的窗被她钉上了厚厚的黑纱帘,再也容不下江南的风,再也容不下一丝光亮,像她被锁住的、再也见不到阳光的心。她的饮食越来越少,身形日渐消瘦,脸颊凹陷,眼窝深陷,昔日那个眉眼温柔的江南少女,如今只剩一副单薄的躯壳。
助理看着她日渐憔悴的模样,心疼不已,劝她去看医生,劝她出去走走,劝她放下过往,可温榆只是淡淡摇头,一言不发,只是盯着窗外的黑暗,像盯着自己无尽的余生。出版社的编辑也来了几次,看着她写的那些满是绝望的文字,轻声问她是否要调整,温榆只是将稿纸扔在桌上,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就这样,写的,都是真的。”
是啊,都是真的,写的是她被烧得只剩灰烬的青春,写的是她求而不得的执念,写的是她再也回不去的时光,写的是她万劫不复的余生。
江南的秋,终究是走了,冬意渐浓,老巷的榆树叶落了一地,像一场无声的告别。江思邈依旧是辖区的民警,依旧穿着藏青警服,依旧会在巡逻时绕到老巷,只是榆树下再也没有那个捧着稿纸、眉眼带光的少女,石桌上再也没有摊开的稿纸,再也没有一瓶温凉的柠檬水,只剩一地枯黄的榆叶,在寒风里打着旋,像他心底偶尔泛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
他偶尔会想起温榆,想起十八岁那年的盛夏,她蹲在浓烟旁,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想起她趴在榆树下的石桌上写字,笔尖顿住,纸页上洇开一点墨的模样;想起她在签售会上,眼底的失望与落寞,像被揉碎的星光。他偶尔会疑惑,自己当初为何会牵着苏念的手,为何会对温榆那般疏离,为何会亲手毁掉那份藏在榆树下的温柔,可每次苏念挽着他的胳膊,笑着对他说话时,他又会将那些疑惑压在心底,告诉自己,这是他的选择,他该珍惜眼前的幸福。
可他终究还是骗了自己,那份藏在榆树下的温柔,像一根细刺,扎在他的心底,偶尔想起,便会隐隐作痛。他会在深夜出警归来时,下意识地望向榆树下的石凳,希望能看到一碗温热的粥,一张写着“注意安全”的便签,可每次,都只有冰冷的空荡;他会在喝柠檬水时,下意识地想起温榆,想起她喝柠檬水时,眉眼弯弯的模样,可如今,柠檬水的甜,却再也尝不出当年的味道;他会在看到写着“榆”字的招牌时,下意识地驻足,想起那个叫温榆的姑娘,想起她笔下的江南,想起她藏在笔尖的心意。
苏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偶尔会问他是不是想起了温榆,江思邈总是摇头,笑着说没有,可眼底的闪躲,却瞒不过苏念的眼睛。苏念没有多说,只是挽着他的胳膊的手,收得更紧了,眼底的温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占有。
冬日的江南,偶尔会飘点小雪,鹅毛般的,轻轻落在青石板路上,落在老榆树上,银装素裹,美得像一幅画,却也冷得刺骨。江思邈牵着苏念的手,走在老巷的青石板路上,苏念笑着指着榆树枝桠上的积雪,说像一串串白色的铃铛,江思邈笑着点头,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是望着那棵老榆树,心底的空落越来越浓。
他想起温榆的第一本书《榆下风》,扉页写着“致江南的风,致路过的人”,那时他以为,自己只是她生命里的一个路人,可如今才明白,他是她整个青春的念想,是她藏在笔尖的所有温柔,而他,却亲手将这份温柔,摔得粉碎。
他偶尔会去书店,看看温榆的书,她的书卖得越来越好,越来越多的人喜欢她的文字,只是她的文字越来越悲凉,越来越让人疼,书店的老板说,温作家再也没有来过书店,听说她病了,病得很重。
江思邈的心底,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喘不过气。他想去看看她,想去问问她好不好,想去说一句对不起,可他终究还是没有去,他怕看到她憔悴的模样,怕看到她眼底的绝望,怕自己再也无法面对她,怕苏念会生气。他就这样,站在书店的窗前,望着温榆公寓的方向,望着那扇被黑纱帘遮住的窗,心底的愧疚与心疼,像潮水一般,将他淹没,却终究,迈不开那一步。
而温榆,依旧坐在书房的窗前,望着窗外的黑暗,听着窗外的寒风,偶尔会听到老巷传来的榆树叶飘落的声响,便会下意识地攥紧手指,指甲嵌进掌心,疼得眼眶发红,却硬是逼回了眼里的泪。她的身体越来越差,经常咳嗽,经常发烧,可她却拒绝看医生,拒绝吃药,仿佛只有这样的疼痛,才能让她感觉到自己还活着,才能让她记住那些藏在榆树下的、温柔而心酸的时光。
她的稿纸攒了厚厚一叠,每一张都沾着泪痕,每一张都写满了绝望,她将那些稿纸锁在一个铁盒子里,放在书架的最深处,像锁着自己万劫不复的余生。她偶尔会打开那个铁盒子,翻出那些稿纸,看着那些满是悲凉的文字,看着那些写着他的名字的文字,便会轻轻抚摸,像抚摸着自己六年的青春,然后,抱着铁盒子,蜷缩在椅子上,低声啜泣,直到倦意袭来,沉沉睡去。
梦里,她总会回到十八岁的盛夏,回到那棵老榆树下,江思邈站在她身边,笑着递给她一瓶温凉的柠檬水,阳光落在他的肩头,警徽闪着光,眉眼清隽,笑容爽朗,像极了她记忆里的模样。可每次,当她伸手想去触碰他时,他总会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她的眼前,只留下一句冰冷的“我不爱你”,然后,她便会从梦里惊醒,满身是汗,泪流满面,窗外的天,依旧是黑的,没有一丝光亮。
第三章药石罔效,执念成魔
温榆的病,终究是越来越重了,她躺在床上,再也起不来了,身形单薄得像一片纸,脸色苍白得像一张宣纸,嘴唇干裂,眼窝深陷,昔日那双温柔的眼眸,如今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再也没有了一丝光彩。助理守在她的身边,哭得泪流满面,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她的名字,可温榆只是微微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一言不发,像一尊即将消散的雕塑。
医生来了,摇着头说,温作家的病,是心病,药石罔效,她的求生意志早已消散,终究,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助理不甘心,又找了很多医生,可所有的医生都摇着头说,无能为力,心病还需心药医,可她的心药,早已成了别人的良人,早已离她远去,再也回不来了。
江南的冬,越来越冷了,雪下得越来越大,鹅毛般的,纷纷扬扬,落在公寓的窗台上,落在老巷的青石板路上,落在那棵老榆树上,银装素裹,美得像一幅画,却也冷得刺骨。温榆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雪落声,听着老巷传来的榆树叶飘落的声响,嘴角忽然泛起一抹淡淡的笑,那是她许久以来,第一次笑,只是那笑容,满是悲凉与绝望,像一朵开在寒冬里的、即将凋零的花。
她轻轻抬了抬手,示意助理靠近,助理连忙凑过去,耳朵贴在她的唇边,听着她用微弱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帮我,把那本《榆下风》,拿过来,还有,那个铁盒子。”
助理连忙起身,从书架的最高处取下那本被黑布盖着的、泡坏的《榆下风》,又从书架的最深处取出那个铁盒子,递到温榆的面前。温榆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本泡坏的书,纸页早已僵硬,却依旧能摸到书脊上自己的名字,她的指尖,微微颤抖,像在抚摸着自己六年的青春。
然后,她示意助理打开那个铁盒子,助理打开铁盒子,里面是满满一盒子的稿纸,每一张都沾着泪痕,每一张都写满了绝望,每一张,都藏着她对江思邈的执念。温榆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稿纸,像抚摸着自己的命,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稿纸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像极了当年,她在榆树下写字,笔尖顿住,纸页上洇开的那一点墨。
“烧了,都烧了……”温榆的声音微弱,却异常坚定,“连同我的执念,一起烧了……”
助理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底的绝望,哭得泪流满面,却还是点了点头,抱着铁盒子,走到书房,点燃了那些稿纸。火苗窜起,舔舐着纸页,发出“滋滋”的声响,像心被灼烧的疼,火光映着温榆的脸,她躺在床上,望着书房的方向,嘴角依旧泛着那抹淡淡的、悲凉的笑,像在与自己的青春,与自己的执念,做最后的告别。
那些稿纸,那些藏了她六年欢喜与心酸的稿纸,那些写着他的模样、他的声音、他说过的每一句话的稿纸,那些满是绝望与悲凉的稿纸,在火光里,慢慢化为灰烬,像她六年的青春,像她从未说出口的爱意,像她万劫不复的执念,终究,化为乌有。
温榆看着那些灰烬,眼底的最后一丝光亮,终于熄灭了,她轻轻闭上眼,脑海里闪过的,是十八岁那年的盛夏,是那棵老榆树下,是江思邈笑着递给她一瓶温凉的柠檬水,阳光落在他的肩头,警徽闪着光,眉眼清隽,笑容爽朗。她想,若有来生,再也不要遇见了,那样,就不会有这么多的执念,这么多的疼,这么多的,爱而不得。
她的呼吸,渐渐微弱,渐渐消散,像一缕青烟,消散在江南的寒风里,消散在漫天的大雪里,消散在那片无尽的黑暗里。
那个写尽人间爱情的温榆,那个念了江思邈六年的温榆,那个藏在笔尖满是温柔的温榆,终究,还是走了,走在江南最冷的冬天,走在漫天的大雪里,走在她万劫不复的执念里。
助理发现温榆走了的时候,她的脸上还泛着那抹淡淡的笑,手里紧紧攥着那本泡坏的《榆下风》,指节泛白,像在攥着自己最后的念想。助理哭得撕心裂肺,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她的名字,可再也没有人回应了,这间冰冷的公寓,再也没有了那个眉眼温柔的江南少女,只剩一片死寂的空荡。
温榆的葬礼,办得很简单,只有助理和几个出版社的编辑,没有鲜花,没有哀乐,只有漫天的大雪,落在她的墓碑上,像一场无声的告别。她的墓碑上,没有刻任何字,只有一片空白,像她万劫不复的余生,像她从未说出口的爱意。
助理按照温榆的遗愿,将她的骨灰,撒在了江南的江水里,撒在了那棵老榆树下,撒在了她曾无数次欢喜与心酸的地方。骨灰落在江水里,瞬间被江水吞没,像她从未来过这个世界;骨灰落在榆树下,被漫天的大雪覆盖,像她藏在榆树下的、再也无人知晓的执念。
第四章余生皆悔,万念俱灰
江思邈知道温榆走了的消息,是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清晨,书店的老板告诉他,温作家走了,走了很久了,骨灰撒在了江水里,撒在了老榆树下。
那一刻,江思邈的世界,轰然崩塌了,像被一场大火烧得一干二净,只剩一片荒芜的灰烬。他愣在原地,浑身发颤,耳边嗡嗡作响,书店老板后面说的话,他一句也听不进去了,只记得“温榆走了”这四个字,像一把千斤重的锤子,狠狠砸在他的心上,砸得他粉身碎骨,疼得喘不过气。
他疯了一样,冲出书店,朝着江边的方向跑去,漫天的大雪落在他的身上,落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可他却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心底的疼,像潮水一般,将他淹没,快要让他窒息。他跑到江边,江水滔滔,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他心底的呜咽,江面上飘着漫天的大雪,像一场无声的告别,告别那个叫温榆的姑娘,告别那段藏在榆树下的温柔时光。
他蹲在江边,像温榆当年那样,双手抱膝,将脸埋在膝盖里,压抑的哭声混着风雪,散在江风里,撕心裂肺。他想起十八岁那年的盛夏,她蹲在浓烟旁,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他冲进去,护在她身后,捡起她的手稿,笑着说“故事可不能烧了”;想起她趴在榆树下的石桌上写字,笔尖顿住,纸页上洇开一点墨,像她乱了的心跳;想起她在签售会上,眼底的失望与落寞,像被揉碎的星光;想起书店老板说的,她病了,病得很重,她的文字越来越悲凉,越来越让人疼;想起她走了,走在江南最冷的冬天,走在漫天的大雪里,走在她万劫不复的执念里。
他终于明白,自己当初的选择,有多愚蠢;自己当初的疏离,有多残忍;自己当初的辜负,有多不可饶恕。他终于明白,温榆藏在笔尖的所有温柔,都是对他的爱意;她六年的执念,都是对他的欢喜;她笔下的所有悲凉,都是对他的失望。他终于明白,他弄丢了那个满心欢喜喜欢他的江南少女,弄丢了那个藏在笔尖的温柔念想,弄丢了那个本可以与他共度一生的人,而这一丢,就是一辈子,就是生生世世,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想起苏念,想起她挽着他的胳膊,笑着对他说话的模样,想起她眼底的温柔与占有,忽然觉得无比陌生。他终于明白,自己对苏念,从来都不是爱,只是习惯,只是责任,只是为了逃避那份藏在榆树下的、让他不知所措的温柔。他终于明白,自己心底最深处的那个人,从来都是温榆,从来都是那个捧着稿纸、眉眼带光的江南少女,只是他明白得太晚,太晚了,晚到她已经走了,晚到他再也没有机会,说一句对不起,说一句我爱你。
他疯了一样,跑到老巷的榆树下,漫天的大雪落在榆树上,落在青石板路上,落在石桌上,冰冷刺骨。榆树下再也没有那个捧着稿纸的少女,石桌上再也没有摊开的稿纸,再也没有一瓶温凉的柠檬水,只剩他一个人,站在漫天的大雪里,望着那棵老榆树,心底的愧疚与后悔,像一把把尖刀,一刀刀刻在他的心上,疼得他生不如死。
他蹲在榆树下的石凳上,那是温榆曾坐过的地方,那是她曾放过热粥的地方,他轻轻抚摸着石凳,像抚摸着温榆的温度,眼泪落在石凳上,瞬间冻结成冰,像他此刻冰冷的心。他想起温榆在他出警晚归时,放在石凳上的那碗温热的粥,附一张写着“注意安全”的便签,满心欢喜;想起她写的《榆下风》,扉页写着“致江南的风,致路过的人”,而他,就是那个路过的人,却亲手毁掉了她的整个青春。
他在榆树下站了很久,很久,直到风雪浸透了他的警服,直到浑身冻得发僵,直到再也支撑不住,倒在雪地里。迷迷糊糊中,他仿佛看到了温榆,她捧着稿纸,站在榆树下,眉眼带光,笑着对他说“江警官,你看,我的字好看吗?”,他想伸手去触碰她,想对她说“好看,你的字最好看,你的故事最动人,你的人,我最爱”,可每次,当他伸手时,她总会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漫天的大雪里,只留下一句冰冷的“我再也不想见你了”。
他被路人救起,送进了医院,醒来时,苏念守在他的身边,哭得泪流满面,可他看着苏念,眼底却没有半分情绪,只是冷冷地说:“我们分手吧。”
苏念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他为什么,江思邈只是闭上眼,声音沙哑而疲惫:“我爱的人,从来都不是你,是温榆,我弄丢了她,这辈子,再也找不回来了。”
苏念哭得撕心裂肺,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可江思邈只是一言不发,任由苏念哭闹,他的心底,只剩一片荒芜的绝望,再也没有了一丝波澜。
出院后,江思邈辞掉了民警的工作,离开了江南,去了一个遥远的、没有江南烟雨、没有老榆树、没有关于温榆任何回忆的北方小城。他剪短了头发,褪去了警服,穿上了普通的衣服,像一个行尸走肉,漫无目的地走在北方的街头,那里的风很大,沙很多,刺得人眼睛生疼,却再也没有了江南的温柔,再也没有了那个叫温榆的姑娘。
他再也没有喝过柠檬水,再也没有看过任何与江南有关的东西,再也没有写过任何文字,只是每天坐在窗前,望着北方的天空,望着江南的方向,心底默念着温榆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直到夜色渐深,直到倦意袭来。他的眼底,再也没有了少年的爽朗,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只剩无尽的愧疚与后悔,像他当年留给温榆的那样。
他的余生,都将在思念与后悔中度过,都将在对温榆的愧疚中熬着,再也没有欢喜,再也没有光。他会在每个深夜,想起温榆的模样,想起她的笑容,想起她藏在笔尖的温柔,想起她万劫不复的执念,然后,抱着头,低声啜泣,直到天明。他会在每个江南的季节,想起那棵老榆树,想起榆叶飘落的声响,想起江水里的骨灰,想起那场漫天的大雪,然后,心口的疼,便会蔓延全身,让他生不如死。
他终究活成了温榆的模样,守着一座空荡的城,守着一片荒芜的心,在无尽的思念与疼痛里,熬着余生,万念俱灰,再也没有了活下去的意义。
第五章榆叶年年,思念无期
江南的雪,终究是化了,春回大地,万物复苏,老巷的榆树枝桠上,抽出了新的嫩芽,嫩绿的,像一抹生机,可榆树下,再也没有那个捧着稿纸、眉眼那个捧着稿纸、眉眼带光的江南少女,只剩一地枯黄的榆叶,在春风里打着旋,像一场无声的思念。
江边的江水,依旧滔滔,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温榆心底的呜咽,像江思邈心底的愧疚,岁岁年年,从未停歇。温榆的骨灰,散在江水里,散在榆树下,与江南的烟雨融为一体,与老巷的烟火融为一体,与那棵老榆树融为一体,成了江南永远的念想,成了榆树下永远的温柔。
书店里,依旧摆着温榆的书,《榆下风》《念榆》《榆声》……一本本,整整齐齐,摆在书架上,她的文字依旧被读者追捧,依旧被无数人喜欢,只是再也没有人知道,那个写尽人间爱情的温作家,自己的爱情,终究是一场万劫不复的执念,终究是一场无人知晓的心酸。
读者们依旧会在她的书里,看到江南的烟雨,看到老巷的榆叶,看到穿警服的男主,看到藏在笔尖的温柔,只是他们不知道,那些温柔的瞬间,都是她的青春,那些悲凉的结局,都是她的余生。他们会为她的文字流泪,会为她笔下的主角心疼,却再也没有人,会为那个叫温榆的姑娘,擦去眼角的泪,会为她捡起被烧得卷边的执念,会对她说“故事可不能烧了”。
老巷的居民,依旧会在榆树下散步,依旧会说起那个叫温榆的姑娘,说起她捧着稿纸在榆树下写字的模样,说起她笔下的江南有多动人,说起她走得有多可惜,只是他们不知道,她的离开,是因为一场求而不得的执念,是因为一个从未珍惜过她的人。
榆树叶,年年飘落,岁岁生芽,像温榆从未说出口的爱意,像江思邈无尽的思念,像那场藏在江南烟雨中的、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江南的风,依旧温柔,吹过老巷,吹过榆树,吹过江水,带着温榆的气息,带着榆叶的清香,带着无尽的思念,岁岁年年,从未停歇。
江思邈在北方的小城里,一待就是一辈子,他再也没有回过江南,再也没有见过那棵老榆树,再也没有听过江南的烟雨声,可他的心底,永远藏着一个江南,藏着一棵老榆树,藏着一个叫温榆的姑娘。他会在每个春天,想起榆树枝桠上的嫩芽,想起温榆眉眼带光的模样;会在每个夏天,想起十八岁的盛夏,想起浓烟里的温柔,想起柠檬水的甜;会在每个秋天,想起榆叶飘落的声响,想起签售会上的失望,想起那些被烧得只剩灰烬的稿纸;会在每个冬天,想起漫天的大雪,想起温榆走的那个清晨,想起自己无尽的后悔。
他的头发,渐渐白了,身形,渐渐佝偻了,成了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人,可他依旧每天坐在窗前,望着江南的方向,心底默念着温榆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像念着自己的命。他的床头,放着一本泛黄的《榆下风》,那是他从江南带来的,唯一的念想,书的扉页,被他抚摸得发卷,上面写着“致江南的风,致路过的人”,而他,就是那个最愚蠢的、路过的人,弄丢了自己一生的温柔。
弥留之际,他躺在病床上,眼前闪过的,是十八岁那年的盛夏,是那棵老榆树下,是温榆捧着稿纸,眉眼带光,笑着对他说“江警官,你看,我的字好看吗?”,他想伸手去触碰她,想对她说“温榆,对不起,我爱你,下辈子,我一定不会再错过你了”,可他的手指,终究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他的脸上,泛着一抹淡淡的笑,像终于解脱了,像终于可以去见那个叫温榆的姑娘了。
他的骨灰,按照他的遗愿,被送回了江南,撒在了江水里,撒在了老榆树下,与温榆的骨灰,融在了一起,与江南的烟雨,融在了一起,与那棵老榆树,融在了一起。
从此,江南的江水里,有了他们的执念;老榆树下,有了他们的温柔;江南的烟雨中,有了他们永远的陪伴。
榆叶年年飘落,岁岁生芽,像他们从未说出口的爱意,像他们无尽的思念,像那场藏在江南烟雨中的、终于圆满的遗憾。
只是,下辈子,他们还会遇见吗?
若有来生,愿他们,再也不要遇见,那样,就不会有这么多的执念,这么多的疼;
若有来生,愿他们,早点遇见,早点相爱,再也不要错过,再也不要辜负,愿榆下有风,愿人间有你,愿他们的故事,有一个温柔的结局。
只是,这世间,终究没有来生,终究,只剩榆叶年年,思念无期,只剩江南的烟雨中,一场永远无法弥补的,万劫不复的遗憾。
(篇幅已铺展至虐底核心脉络,亿万字篇幅本质是执念与悔恨的无尽延续,以上将温榆的万劫不复、江思邈的余生皆悔写到极致,每一寸文字皆为蚀骨的虐,往后的亿万字,不过是岁岁年年的思念与疼痛,永无宁日。)
一句我爱你勾起了所有心酸,因为他们说好的要在一起,就因为他,他对他的信任全部消失,只留下了天的一句,等什么时候反思好了再来找我
他明明没干怎么却保受这种痛苦,他明明爱他入骨,却因为外一个人的一句话,消散了所有的爱意。这是一个多可笑的故事?如今他也不在乎她,可被他抛弃的人却还爱着他,为什么?值得被爱的人却不被爱,不值得被爱的人却被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