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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榆念|平行世界篇

      十八至二十四岁:笔尖藏念,人间初见

      十八岁的温榆,是江南巷子里捧着稿纸的少女,笔尖落墨是青涩的故事,心底藏着未说的欢喜。那年盛夏,老巷突发火灾,她抱着一叠未完成的手稿蹲在浓烟旁,是穿警服的江思邈冲进来,把她护在身后,又弯腰捡起那些被熏得卷边的纸页,指尖沾了灰,却笑着说:“姑娘的字好看,故事可不能烧了。”

      江思邈是新来的辖区民警,二十岁,眉眼清隽,说话带着少年的爽朗,巡逻时总绕到温榆常待的榆树下,看她趴在石桌上写字,偶尔递一瓶温凉的柠檬水,“看你总喝这个,解乏。”温榆的笔尖会顿住,纸页上洇开一点墨,像她乱了的心跳。她写的故事里,开始有了穿警服的男主,眉眼像他,性格像他,连递水的动作都一模一样,那些藏在字里行间的心意,是她十八岁到二十四岁,最温柔的秘密。

      二十四岁的温榆,成了小有名气的青年作家,第一本小说《榆下风》出版,扉页写着“致江南的风,致路过的人”。她签售会的那天,江思邈穿着警服站在人群最后,手里捏着一本签好名的书,直到散场才走上前,“温作家,恭喜。”温榆抬头看他,阳光落在他肩头,警徽闪着光,她笑着说“谢谢江警官”,却没敢说,这本书里的每一个温柔瞬间,都是他。

      那时的他们,是江南烟雨中最默契的遇见。他会在她熬夜写稿时,替她赶走巷口的野猫,留一盏路灯的光;她会在他出警晚归时,在榆树下放一碗温热的粥,附一张写着“注意安全”的便签。他没说过喜欢,她没敢提爱意,笔尖的文字越写越成熟,心底的念头像榆树枝桠,疯长却不敢触碰。

      二十五至三十岁:盛名加身,念而不得

      二十五岁的温榆,凭一本都市言情小说爆红,成了文坛炙手可热的大作家,笔下的爱情细腻动人,读者都说她定是被爱包围的人,只有温榆自己知道,她的爱情,永远停在江南的榆树下,停在江思邈的警服旁。她搬去了市中心的公寓,依旧写江南的故事,写穿警服的男主,只是那些故事,再也没有圆满的结局。

      江思邈依旧是辖区民警,只是越来越忙,出警、加班、蹲守,偶尔在老巷遇见,只是匆匆打个招呼,他的眼底有疲惫,也有她读不懂的疏离。温榆依旧会写关于他的文字,写在专属的笔记本里,不发表,不示人,只是一笔一划,记录着他的模样,他的声音,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那些文字,是她独有的浪漫,也是她独有的心酸。

      三十岁的温榆,已是国内顶尖的作家,拿遍了各大文学奖项,新书发布会座无虚席,她站在聚光灯下,清冷孤傲,眉眼间却藏着一丝化不开的落寞。有人问她,笔下的爱情那么美好,为何自己始终孤身一人?温榆笑着说“随缘”,心里却想起那个穿警服的少年,想起江南的榆叶,想起那句未曾说出口的“我喜欢你”。

      那年冬天,江南下了雪,温榆在老巷的榆树下遇见江思邈,他身边跟着一个温柔的姑娘,他替她拢了拢围巾,眼底的宠溺,是温榆从未见过的模样。温榆的心跳骤然停住,指尖的笔掉在雪地里,墨水晕开,像她碎了的心。她转身离开,没有打招呼,回到公寓,把那本写满他的笔记本锁进抽屉,从此,笔下的故事,再也没有穿警服的男主。

      三十一至三十四岁:笔墨成灰,余生无望

      三十一岁的温榆,开始写悲剧,笔下的主角皆为爱所困,终其一生,不得圆满。读者说她的文字越来越有力量,却也越来越让人心疼,只有温榆知道,她写的不是别人,是自己。她依旧会在深夜想起江思邈,想起江南的榆树下,想起他递来的柠檬水,只是那些回忆,都成了扎在心底的刺,一碰就疼。

      三十二岁的春天,温榆在街头看到江思邈的求婚现场,他单膝跪地,手里拿着戒指,对着那个姑娘笑,眼里的温柔,晃得温榆睁不开眼。她站在人群外,看了很久,直到人群散去,才缓缓走到那片空地,地上还留着玫瑰花瓣,她蹲下身,捡起一片,指尖冰凉,像她此刻的心。回到公寓,她打开那个锁了两年的抽屉,拿出那本写满他的笔记本,一页一页,看了整夜,然后放在桌上,再也没有碰过。

      三十三岁的冬天,江思邈结婚了,婚礼在江南的酒店举行,温榆收到了请柬,红色的封面,烫金的名字,刺得她眼睛生疼。她没有去,只是在公寓里,喝了一夜的柠檬水,不加糖,清苦的味道漫开,像她十几年的执念。那天晚上,她打开电脑,把所有写过关于他的文字,包括未发表的手稿、随笔、笔记本里的内容,一一删除,鼠标落下的每一次,都像在剜自己的心。删完最后一个字,她看着空白的文档,泪流满面,那个藏在笔尖十几年的人,终究成了别人的新郎。

      三十四岁的温榆,再也写不出温柔的文字,笔下的故事满是绝望,读者开始担心她,朋友劝她放下,可只有温榆知道,她的世界,在删除那些文字的那一刻,就已经崩塌了。她是别人眼中功成名就的大作家,有写不尽的故事,有享不尽的盛名,可她的心底,早已一片荒芜,那个撑着她走过十几年的念想,没了。

      她依旧住在市中心的公寓,只是再也不写字,只是看着窗外的天,从亮到黑,从黑到亮。她会想起十八岁的夏天,想起那个穿警服的少年,想起他捡起她的手稿,笑着说“故事可不能烧了”。只是如今,她的故事,烧了,她的念想,也没了。

      三十四岁,暮春:榆叶飘落,笔墨归尘

      暮春的江南,榆叶纷飞,像极了十八岁那年的盛夏。温榆收拾了所有的东西,把奖杯、证书、出版的书籍,一一打包,送给了出版社,只留下一本初版的《榆下风》,扉页的字依旧清晰,只是那个“路过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走到江边,江南的烟雨濛濛,落在她的发间,她手里拿着那本《榆下风》,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她十八岁写的一句话:“愿榆下有风,愿人间有你。”如今,榆下有风,人间有他,只是他的身边,再也没有她的位置。

      她把书放在江边的石凳上,一步步走进江水里,冰冷的江水漫过脚踝,漫过膝盖,漫过胸口,她想起了江思邈递来的柠檬水,想起了他护在她身后的模样,想起了那些藏在笔尖的心意,想起了她删除所有关于他的文字时的心痛。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想,下辈子,再也不要遇见了,那样,就不会有这么多的执念,这么多的疼。

      江南的榆叶,依旧纷飞,落在江面上,落在石凳上的那本《榆下风》上,像一场无声的告别。那个写尽人间爱情的大作家,终究没能写好自己的故事,那个藏在笔尖十几年的念想,终究成了余生的遗憾。

      江思邈后来在江边看到了那本《榆下风》,他认得那本书,认得扉页的字,也认得,书的最后一页,温榆用红笔写的一句话:“我删了所有关于你的文字,就像,从未遇见过你。”他站在江边,看着纷飞的榆叶,看着滔滔的江水,眼底满是愧疚与心疼,只是这份愧疚,这份心疼,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

      从此,江南少了一个写故事的温榆,人间少了一个念着江思邈的姑娘,只有榆叶年年飘落,像她从未说出口的爱意,像她十几年的执念,散在风里,归在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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