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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风雪看见 “你偷看我 ...

  •   风雪砸在挡风玻璃上,像无数只拳头在擂门。

      谢鹤行探身,伸手按下中控台最左侧的黄色按钮。

      车头灯光瞬间从惨白转为暖黄,劈开风雪,照出前方三米内被雪覆盖的路面。

      “聪明。”叶真夸赞。

      谢鹤行轻笑出声:“你哄小孩呢。”

      “没有,哄你。”叶真也笑。

      后视镜里,码头的灯光越来越远,很快就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再一眨眼,连轮廓也消失了,只剩漫天满地的白。

      “我们现在去哪?找你师姐和导师?”

      叶真看着前方,开得很小心。

      “嗯。”

      “他们安全吗?”

      叶真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车拐进一条没有路标的岔路。

      轮胎碾过新雪,咯吱咯吱。

      “处境这么惨,应该是安全的。”

      叶真的语气里听不出紧张,比起在船上,谢鹤行明显能感觉到他由内而外的放松。

      他补充道:“我师姐这个人,平时是不用脑子的,实在没人可用的时候才肯动用自己的大脑。安全的时候她最不靠谱,危险的时候恰恰相反。”

      谢鹤行被他这形容逗到了:“你们关系很好,一点也不像你在船上和埃文斯说的那样。”

      “船上不是要骗人嘛。”

      叶真没有转头。

      “也骗我吗?”

      叶真先是轻笑了一下,随后调侃道:“你说的是哪句话?”

      “不止一次?”

      “那可不好说。”

      谢鹤行迟了两秒,眉毛微挑:“那有不骗我的吗?”

      叶真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不止一次。”

      ......

      *

      同一时刻,新奥勒松码头。

      埃文斯站在码头边缘,风雪砸在脸上像刀子。

      他眯着眼盯着停车场方向。

      那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均匀的白。

      但有那么一瞬间,白里似乎闪了一下。

      黄色。

      然后消失。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看见了。

      “人呢?!”

      埃文斯把对讲机摔在桌上,屏幕碎成蛛网。

      技术员缩在角落不敢出声。

      埃文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暴风雪里他们跑不远。联系码头,封锁所有出口。还有,把那个护卫队长给我叫来。”

      护卫队长被押进来的时候,半边肩膀还渗着血。

      埃文斯没看他,只是盯着桌上碎屏的对讲机。

      “三个人,”他说,“在你眼皮底下丢了。”

      队长张了张嘴。

      埃文斯抬起手,止住他。

      “我不想听解释。我只想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跑的?”

      队长愣了一秒,那会儿船舱通道里一片黑,他被突然掉落的东西砸到,什么都没看到。

      “应该是停车场,没有车他们跑不远。”

      埃文斯笑了。

      很轻。

      “应该?”

      队长没说话。

      埃文斯站起来,走向窗边。

      风雪砸在玻璃上,像无数只拳头在擂门。

      和叶真那辆车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暴雪天里他们开车的速度不会很快,但这么大的雪,很快就能把痕迹全部掩盖。”他说,“把所有人派出去,找到他们。”

      “活的死的都行。”

      他顿了顿。

      “.......找几个自己人,盯紧镇里的官方科考站。”

      *

      叶真盯着前方那片没有边际的白,开了一个多小时。

      风雪里,一栋孤零零的建筑从白里浮出来。

      两层楼,外墙的油漆剥落了大半,窗户黑着,但烟囱冒着烟。

      废弃的私人科考站。

      叶真把车停在门口,熄了火。

      副驾驶的门被拉开,林知闲的脸探进来,防风镜推到额头上,露出一圈冻红的印子。

      “挺准时。”她说,“老陆在里边烧炉子,冻坏了。”

      她看了一眼谢鹤行,又看回叶真。

      “科考站门口有人盯梢,镇里也有生面孔。你们没被跟吧?”

      叶真摇头:“下船就直接过来了。”

      林知闲点点头,退后一步。

      “进来吧,炉子刚烧热。”

      谢鹤行推开车门,脚踩在雪地上,咯吱一声。

      他抬头看那栋建筑。

      风雪里,它像一个被遗忘的盒子,孤零零蹲在这片没有边界的白里。

      叶真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走。”

      两人走进那扇半掩的门。

      门在身后合拢,风雪声瞬间被切断。

      暖气裹上来,带着铁皮炉子特有的焦味。谢鹤行站在原地,眨了两下眼。

      从那种什么都看不见的白里突然进到室内,眼睛需要时间适应。

      陆隐舟坐在炉子旁边,腿上盖着毯子,手里抱着保温杯。

      他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来了。”

      语气平淡,像在说“饭好了”。

      叶真松开谢鹤行的手,走过去蹲在炉子边,伸手烤火。

      谢鹤行这才发现自己手脚都是僵的。

      刚才一路都没觉得,现在暖气一烘,指尖开始发疼。

      林知闲从角落里翻出一个保温杯,扔给谢鹤行。

      “只准备了三个,这个叶真的,你应该不介意。”她对着谢鹤行眨了眨眼。

      谢鹤行脸颊微红,道了声谢,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叶真顺手接过来,喝了一口,看向陆隐舟:“科考站那边......”

      “进不去。”陆隐舟没抬头,“门口有人盯着,镇里也有。挪威极地所去年换了资助方,你猜是谁掏的钱。”

      “哦,接下来怎么办?”

      这话问的是林知闲。

      林知闲靠在墙边,把防风镜摘下来扔在桌上。

      “埃文斯那边肯定是一下船就派人搜索了,新奥勒松那边也肯定被围了起来,各国的官方科考站都在那,他们不敢做的太明显。”

      “但那也是雪停了之后的事,这天气直升机无法起飞,他们也可以开车来搜捕。我们都逃走了,埃文斯没办法给他老板交代,肯定拼命也要抓我们回去。”

      “而且雪停了以后,他们肯定会出动直升机进行搜捕。”

      “这地方,藏不了太久。”

      叶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雪,无穷无尽的雪。

      “那能去哪儿?”他问。

      “车还能开,油够跑一百多公里。吃的呢?”

      林知闲指了指墙角:“两箱压缩饼干,冻得跟石头似的,化开能吃。”

      “武器?”

      “两把,从护卫身上顺的。”

      叶真盘点完物资,看向陆隐舟。

      “黄河站的刘工,欠我一个人情。”

      所有人转向他。

      陆隐舟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

      “三年前他在冰盖上设备出了故障,我的卫星电话借他用过。他说,以后有事可以找他。如果我能进黄河站......”

      叶真打断他:“你怎么进?”

      “他出来接。”

      “他出来接,然后呢?”叶真的声音很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埃文斯的人盯着科考站门口,看见一辆黄河站的车出来,不会跟?”

      陆隐舟没说话。

      跟着做什么不用多说,官方的科考站埃文斯的老板肯定不敢得罪,但他们有的是手段避开这些大麻烦只抓走他们四个。

      叶真看向陆隐舟。

      “老陆,我不是反对。我只是说,这条路风险不小。”

      林知闲忽然笑了。

      “叶真居然会分析风险了。”林知闲靠在墙边,似笑非笑,“太阳打北边出来了。”

      叶真无语:“咱们两个谁不常带脑子出门?”

      *

      谢鹤行蹲在炉子边,把手翻过来烤手背。即使蹲着,这人背脊也是直的,像骨头里长着尺子。

      林知闲收回目光,似笑非笑地看了叶真一眼。

      叶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底闪过一丝柔软,但很快收回。

      他看向林知闲。

      对方继续说道:“但现在我们有了另一个选择。”

      “原本谢家的船大概需要三天时间,到现在应该是剩下两天就能抵达港口,但是这天?”叶真指了指窗外那一片灰白狂风乱舞的天空。

      “会不会耽误不好说。”

      “有卫星电话的话,我这会可以联系家里问问情况。”

      所有人都看他。

      谢鹤行迎着那些目光,声音很平:“管家李叔,正在找破冰船来接我。如果他知道我们在哪儿......”

      叶真看着他。

      “你想打给他?”

      谢鹤行点头。

      林知闲皱眉:“信号会暴露位置吗?”

      叶真摇头:“卫星电话,查不到具体坐标。但......”

      “打了之后呢?他过来要多久?来了之后我们从哪儿上船?码头现在全是埃文斯的人。”

      “李叔知道我被控制,我父亲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他们肯定会带雇佣兵来。”

      叶真点了点头:“所以第二个方案是等谢家的人到,联系他们让雇佣兵护着我们回到新奥勒松,到时候跟着官方科考站还是谢家的船都方便。”

      林知闲摇了摇头:“这个方案也有风险。首先就是这里不能久留,还要换地方,食物不一定够我们几个人吃的。其次,等待这几天埃文斯的人随时能找到我们。”

      “都不是绝对的安全。”叶真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白。“或许我们可以分开走。”

      “老陆和师姐你去黄河站。你们有学者身份,刘工愿意接,就进去。进去之后联系谢家的船,我们在外面不太方便联系。告诉李叔我们在哪儿,约定接应的时间和地点。”

      他看向谢鹤行。

      “你和我,我们在这里休息几个小时,在埃文斯的人追过来之前出发去找你母亲的实验基地,顺便取走你母亲的数据。”

      谢鹤行愣了一下。

      “现在?不等我家人过来吗?”

      “现在。”叶真说,“埃文斯的人刚追到码头,暴雪还没停,他们以为我们只会躲。他们想不到我们会往外跑,往更远的地方跑。”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母亲生前所在的基地是一个隐秘的私人基地,别人并不知道在哪。”

      叶真看向谢鹤行。

      谢鹤行怔愣了一下:“对,基地在山脚,建设在地下,不熟悉的人不容易找到,躲在那更方便些。”

      林知闲询问:“基地在哪儿?”

      谢鹤行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话,只是说:“开车需要五六个小时左右。我母亲的实验室,废弃很多年了,但设备还能用。要取数据,必须我本人去。”

      “跟着你似乎更安全些。”林知闲叹了口气,“那就分开走,这座建筑太显眼,埃文斯的人不会耽误太久。你们走的时候帮我们吸引点视线。”

      “好。”他说。

      叶真站起来。

      “那就这么定了。”

      他看向谢鹤行。

      “你打给管家,告诉他计划。老陆,你联系刘工,问他能不能接。师姐......”

      林知闲举手:“我负责守着门口,听动静。”

      林知闲起身走向门口,拉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风雪灌进来几片雪花,她又把门关上。

      “暂时没动静。”

      叶真从防寒服内袋摸出那个黑色设备,递给谢鹤行。

      “铱星的。电量够打二十分钟。”

      谢鹤行接过来,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屏幕亮着。信号格:满的。

      他按下号码。

      嘟——嘟——

      “少爷?”

      李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压不住的焦急。背景音里有风声,还有人在远处喊话的声音。

      “李叔。”谢鹤行的声音很平,“我在新奥勒松附近,暂时安全。”

      对面顿了一秒。

      “你一个人?”

      “四个人。”谢鹤行看了一眼屋里其他人,“我被人救了,陆隐舟博士和他的学生。”

      李叔没追问这几个人是谁,只是说:“位置。”

      谢鹤行报了一个坐标。

      “破冰船还要多久能到?”

      “原定四十八小时。”李叔的声音沉下来,“但暴风雪还在加强——船暂时进不来。”

      谢鹤行沉默了一秒。

      叶真蹲在炉子边,没看他,但耳朵明显竖着。

      “那我等。”谢鹤行说,“但有个事,我得问你。”

      “你说。”

      “埃文斯说,我父亲和他们老板达成了合作。”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谢鹤行等着。

      炉子里的火噼啪响。林知闲靠在门边,一动不动。陆隐舟低头看着自己的保温杯,像什么都没听见。

      李叔终于开口。

      “是。”

      一个字。

      谢鹤行没说话。

      炉火映在他脸上,看不出表情。

      “什么程度的合作?”

      “初步意向。”李叔的声音比刚才更沉,“你父亲......有他的考量。北极航线、沧澜集团的布局,那边给的价码确实高。但他不知道你在船上,不知道他们用这种手段。”

      谢鹤行没说话。

      李叔继续说:“知道你在船上之后,你父亲已经暂停了所有接触。他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你安全回来。”

      谢鹤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刚才一直被叶真握着,现在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我知道了。”他说。

      “少爷......”

      “李叔,我回头再打给你。”

      “好。”

      谢鹤行挂断电话,递到陆隐舟手里。

      陆隐舟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拨通电话。

      通话很短,两分钟。

      他挂断,看向众人。

      “刘工现在出来接,他说一个半小时能到。暴雪天,快不了。”

      林知闲看了一眼窗外:“埃文斯的人最快也一个半小时内会到这边。”

      屋里安静了一瞬。

      叶真站起来:“那我们还可以休息一会,但一个半小时内必须走。”

      他转向谢鹤行:“你体力行吗?五六个小时的车程。”

      谢鹤行迎着那道视线:“行。”

      炉火噼啪响着。

      没人说话。

      谢鹤行靠在墙上,看着那团跳动的火苗。防寒服脱了半边,肩膀露出来,被暖气烘得发烫。

      他看了一眼叶真。

      叶真蹲在炉子边,脑袋微微垂着,眼睛半闭。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把那道从眼角延伸下来的阴影分成不断变化的两半。

      他在打瞌睡。

      谢鹤行忽然想笑。

      这个人,逃亡路上,居然能睡着。

      但他没笑。

      他只是看着,看了很久。

      直到叶真的睫毛动了一下,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一秒。

      叶真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谢鹤行,看了两秒。

      “能休息就休息一会儿。”他说。

      然后他重新闭上眼。

      谢鹤行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低头检查自己,没什么问题。

      再抬头,叶真已经睡着了。

      他看着那张被火光切成两半的脸,忽然有些心疼。

      这个人从遇见到现在好像一直没能好好休息一会。

      他的过往好像很复杂......

      炉火还在噼啪响。

      窗外,风雪还在砸。

      林知闲靠在门边,把防风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

      “还有一个小时。”她说。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那道陈旧的烫伤,在炉火下几乎看不清。

      她把那只手揣进口袋。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风雪里什么都看不见。

      *

      叶真的睫毛动了一下,睁开眼。

      他看向谢鹤行。

      谢鹤行正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秒。

      谁都没先移开眼。

      炉火噼啪响了一声。

      叶真站起来。

      “走吧。”

      十分钟后。

      两辆车并排停在废弃站门口。

      风雪还在砸,黄光劈开的那一小片视野里,什么都看不见。

      陆隐舟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林知闲已经坐在副驾驶,把防风镜拉下来。

      她看了叶真一眼。

      “别死了。”

      叶真没理她。

      他转头看谢鹤行。

      谢鹤行站在另一辆车旁边,防寒服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叶真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是凉的。

      他用力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上车。”

      谢鹤行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叶真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

      黄光亮起来。

      另一辆车的黄光也在风雪里亮起来。

      两辆车同时启动,往两个方向驶去。

      后视镜里,那栋废弃建筑的轮廓很快就被白吞没了。

      谢鹤行看着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雪,还有身边这个人的呼吸声。

      车开得很慢。

      风雪太大,黄光只能劈开三米内的路,再往前就是一片混沌的白。

      谢鹤行靠在副驾驶,忽然开口:“我刚才撒谎了。”

      叶真没转头,盯着前方:“哪句?”

      “我说‘行’。”谢鹤行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其实我累得要死。”

      叶真笑了一下。

      很短,几乎被引擎声盖过去。但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谢鹤行的手腕。

      掌心贴着腕骨内侧,那圈三天前被他攥出红痕的位置。

      “那睡会儿。”叶真说。

      “睡不着。”

      “那我说话给你听。”

      然后叶真开始讲。

      讲他在NTNU打工的时候,在冰层流态模拟实验室门口蹲了七天,每天带一杯咖啡。

      讲他被师姐坑去偷教授的实验数据,结果发现那数据是教授自己编的。

      讲他第一次见到陆隐舟的时候,那人说“咖啡凉了”,他站在原地愣了三分钟,没反应过来那是收他当学生的意思。

      谢鹤行听着。

      风雪砸在玻璃上,声音很吵。

      但叶真的声音就在旁边,低低的,带着点沙哑,像从很近的地方传过来。

      他慢慢放松下来。

      肩膀不再绷着,后背陷进座椅里。

      没睡。

      他只是侧过头,看着叶真的侧脸。

      风雪糊在车窗上,叶真的睫毛上结着一层极薄的霜。

      谢鹤行忽然问:“你刚才在废弃站,是真的睡着了还是装的?”

      叶真没回答。

      谢鹤行又问:“装的?”

      叶真还是没回答。

      谢鹤行忽然笑了。

      “你偷看我。”他说。

      “没有。”

      “有,我看见了。”

      叶真终于转过头。

      风雪糊在挡风玻璃上,车里的光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他看着谢鹤行。

      “那你呢?”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像在问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又像只是在闲聊,“你偷看我几次?”

      谢鹤行被噎住。

      他看着叶真的眼睛。

      太近了,近到能看清他眼底那一点笑意。

      叶真收回视线。

      他继续盯着前方那片没有边际的白,但嘴角弯着,被引擎声盖掉一半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你猜。”

      谢鹤行愣了一下。

      然后他忽然想起来,第一次在宴会厅里遇见,他数过的那些目光。

      后来在船上那间备用客房里,在他被药物折磨得快要失去理智的时候,他孤注一掷吻上去。

      他没说话。

      他把脸转向窗外。

      嘴角压不下去。

      但风雪能看见他。

      风雪看见他把脸转向窗外,嘴角压不下去。

      风雪看见五百米外的雪丘后面,那双眼睛眨了眨,雪花落在睫毛上,没化。

      风雪看见两辆车,往两个方向,驶进自己的怀里。

      那人把望远镜放下,按住耳麦。

      “看到了。两个人,一辆车,往东。”

      耳麦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是三个字:

      “跟紧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风雪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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