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如何保持神秘感? ...
-
叮——
叮叮——
早晨,接二连三的信息提示音响起,郑骞从被子里冒出头,捞出手机先确认一遍今天是星期五。
奇怪了,这周五他一天都没课,谁给他发那么多的消息?他揉了揉眼,还是选择点开微信看一眼,怕店里有突发情况。
-今天超市水果区打折。
-[图片]
-[图片]
-[图片]
……
-都挺便宜的。
-我准备下班去看看,要不要帮你带点?
郑骞看着这一连串信息,脑内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这个微信名叫“Sally1必胜”的人是谁?
他掖紧被角,往上划着聊天记录,看到转账才想起来昨天刚加了对门邻居的微信,困倦地抓了抓脸,将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一边,扯过被子蒙住头再度入睡。
没了闹钟和铃声的打扰,郑骞直接睡过了晨跑的时间,一觉醒来已经到了大中午。他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发现今天的阳光格外的好。
他走到客厅打开电视,把声音开到最大,站在冰箱前想午饭怎么做。
偶然发现角落里还有半罐梅菜干,正好有现成的五花肉,他想了想,觉得今天正好有空,可以做一次梅菜扣肉。
系好围裙,一边听着电视一边做,前后忙活了两个多小时,好在最后成果还不错,肉浸得很入味,梅菜软而不烂。
他盛了碗米饭盘腿坐在茶几前,边吃边补最近在追的电视剧。
这是他随便找的一个电视剧,评分不高,弹幕骂声一片,从第一集开始,剧情连带主角俩人一直在被各种吐槽。但郑骞觉得还好,没有他们说得那么不堪,关掉弹幕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
郑骞做的量正好够他一人吃,就着两碗米饭吃饱后突然起了困意,他打了个哈欠,躺到沙发上枕着抱枕继续看。
还没看多久,眼皮就开始不住地打颤,扯过身下的毛毯盖上,不知道哪个瞬间,头一歪睡了过去。
再醒来就见亮着的电视光,屏幕上正滚动着演职表,他头发凌乱地坐起身,对着窗外昏黑的天色发呆,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开机成功,思考晚饭吃什么。
他好像依稀记得,上次做完黑胡椒意面还剩了一小把意面,刚把它下锅里,正纠结用哪种酱的时候门铃响了。
郑骞放下酱瓶没动,第一反应是疑惑,谁会大晚上的来敲他的门?他轻手轻脚走到玄关,凑近猫眼去看。
是季渡,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门铃还在坚持不懈地响,他扳下门把手,刚一打开门一阵寒气就扑面而来。
季渡敲门的手还悬在空中,来回打量眼前的人好几遍才放下心,听到屋里传来嘈杂的说话声,状似不经意地往里面瞟。“你家里有客人啊?”
郑骞刚开始没明白,随着alpha的眼神看过去才懂。“电视的声音。”见对方弓着腰一直拢着外套,他问。“外面很冷吗?”
“挺冷的。”季渡眼角挂着半颗被冻出的眼泪,声音有些发抖。散下的长发像是带着冰晶,随着说话的人微微闪动。“我今天穿少了,没想到晚上会大降温,回来的时候差点没给我冻死。”
alpha穿着一身黑,薄薄的开衫毛衣衬得他那张脸更加白皙,缩着脖子显出几分可怜。
郑骞微微侧身,把门打的更开。
季渡往前稍稍凑近,蹭着屋里的暖气惊呼道。“你家好暖和啊。”
“开了暖气。”
季渡点点头,冻得牙齿发颤,说话都不太利索。“我看今天早上给你发的消息你一天都没回,怕你出什么事,就想过来看你在不在家,应该没打扰到你吧?”
郑骞张了张嘴,掏出手机低头看了眼,将近三十条未读,带着歉意的说。“抱歉,我今天休息,没怎么看手机。”
“原来是这样。”季渡脸被冻得僵硬,笑得有些勉强。“你没事就好。”
说完像是想起什么,晃了晃手里的布袋子。“对了,今天超市水果不是打折吗,我买了□□盒荔枝,听说这个品种的特别甜,就拿过来分你一点尝尝。”
季渡低头打开布袋,从里面抓了一把。“我嫌那些包装盒子太占空了,半路给扔了,你用手捧着点啊。”
郑骞盯着对方的手两秒后伸出手,掌心最先接触到的是alpha冻得冷白的指尖,然后才是带有些许凉意的果壳。
他抬头看着对方冻得通红的鼻头,嘴里一直念叨着好冷。
直到两只手都捧不住了,他连连喊停,对方才停下来投喂。
季渡吸了下鼻子。“那我走了。”
郑骞动了动嘴唇,叫住对方。“你要不先来我家呆会儿,我这儿的暖气开一天了,应该够暖和。”
季渡愣了几秒,而后粲然一笑。“好。”
一进屋温暖扑面而来,季渡换了拖鞋,自觉地坐到沙发上,郑骞给他接了杯热水让他暖手。
“谢谢。”季渡捧着发烫的杯子,被冻得没知觉的手逐渐回温,对走进厨房的郑骞说。“你还没吃饭啊?”
“嗯,随便做了点。”
季渡低头研究了会儿杯子,待手暖和后捧起喝了口,甜的,应该是加了蜂蜜。郑骞端过一碗洗好的荔枝放在他面前。
“谢谢。”季渡捏了一颗放进嘴里,汁水充沛,甜味也够。
“这荔枝还不错。”他挑了颗最大的,捏开一个小口递给郑骞。“你尝尝。”
郑骞接过来在嘴里嚼了嚼,吐掉核,认可地点点头。“确实好吃。”
他回到厨房端回一盘意面,搬了张板凳坐到茶几边,拿起遥控器,眼睛不离电视问季渡。“你有什么想看的吗?”
“我都行,你随意。”
“好。”郑骞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选了个家庭伦理剧,用叉子卷着面条吹气,这个类型他还没有看过,还挺好奇的。
有了上次的蹭饭经历,季渡早已对郑骞的品味不抱有任何期待了,果然,刚看了五分钟,就有些坚持不住,竭力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
这个电视剧如果只是狗血烂俗就算了,主要是演员的演技也很烂,alpha每次出场都是眼睛瞪得溜圆,像是一头愤怒的牛,omega永远低着头,骂不还口打不还手,一副任人欺负的窝囊样。
这种电视剧的受众群体到底是谁?
季渡看得郁结,一扭头正见郑骞举着冷掉的面,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
哦,在这儿呢。
他翘起二郎腿,借着喝水的动作,目光不自觉落到omega的睡衣上,这套是棕黄色的,比熊头那套要薄很多,但领口很低,弯腰吃面的时候,隐约能看见胸口那条浅浅的沟。
季渡目光上移,和郑骞来了个猝不及防地对视,对方衔着面条,疑惑的目光中透着呆滞,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样。
季渡被吓得一呛,匆忙将头扭向一边,“咳咳咳……”
郑骞抽了两张纸起身递过去,手悬在alpha的背上又收回来,问他怎么了。
“没事,喝太急……咳咳……呛到了。”季渡又咳了几声才缓缓回气。
郑骞拿起空杯子问他,“你还要喝吗?要的话我再给你接一杯。”
“不喝了。”季渡连连摆手。
“那我把杯子拿去洗了。”郑骞把茶几收拾干净,端着杯子和餐具放到厨房水槽里,刚挤好洗洁精,季渡就在客厅喊他。
“怎么了?”郑骞提高声音问。
“我看时间也不早了,还是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去了,下次再来。”
郑骞擦杯子的手微微一顿,还没开口,Alpha已经关上门走了。他垂眸看着手里的玻璃杯,神色若有所思。
金窝银窝都不如邻居家的窝,季渡一进到自己家,就觉得哪哪儿都不好,冷冷清清的,早知道就找个理由再赖一会儿了。
他转念又一想,这样不对,他在网上买的追人课程不是这样教的,里面说的是追人的要诀在于不让对方觉得厌烦,点到即止,要保持一定的距离,维持神秘感,只有这样才能勾起对方继续探寻的欲望。
季渡歪躺在沙发里,把玩手里的头发,神秘感……
对着空气发呆了半晌他突然回过神,算了,还是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明天就是周末了,他要抓住这两天好好休息。
结果临睡前,他爸一通来电让他美好的周末计划泡了汤。
“让我去祈福?”季渡在H市呆了太久,一时没明白什么意思,听他爸一说这才想了起来。
Q市当地有一个习俗——每到新年早春,家里至少要派一个人去爬趟当地的灵文山,到山顶后还要在树上系上红布条,为全家祈福,寓意新的一年平平安安。
以往都是他爸或者他哥去,但他哥今年早早回了部队,季全良就打算让他去。
“我不去。”季渡立马回绝,他才不乐意干这苦差事。
小的时候被他爸带去过几次,其他记不太清了,就记得那儿的人特别多,如果正好是桃花开的时候,从半山腰就开始堵,大人小孩挤在一起,闷得人喘不过气。
山顶的地方也小,就一个破寺庙,里面提供的素斋不是能用难吃简单形容的。他娇生惯养惯了,受不了这种苦。
“你要是不去咱家今年的福可没了。”
季全良叹了口气,“要不是我今年腰不好,医生不让我剧烈运动,我就自己去了。”
“现在真是不服老不行了。”
季渡静静听完他爸念叨,“你别说了,我去还不行吗,什么时候?”
“我看过黄历了,明后两天都是好日子。”
“那就后天,还有别的事吗?要没别的事我挂了。”季渡被季全良骂了几句后挂断电话。
他计划着明天休息一天,后天起早点,到那儿挂个符拍张照发给他爸就算完成任务了,一来一回应该中午就能回来。
结果周六在家躺了半天就呆不住了,觉得特别无聊。
他大学不是在本地上的,毕业以后玩得好的都留在H市,就他一个人回来了,现在想找个人出来见一面都难,只能在电视上看看赛车比赛解闷。
季渡托着腮越看越心痒,光用眼睛看怎么能比得上亲自开,忽然想起前阵子好像有人说过,城西有一个赛车场。
在手机上搜索了下,确实有,而且是新开不久,立马来了兴致,预约好时间开车匆匆前往。
赛车场的地址不算偏,周围还挨着商业区,Q市人追求安稳比较保守,不热衷这种危险运动,即使是周末人也不是很多。
季渡选了辆自己称手的车型,坐进车里轻舒一口气,手刚摸到方向盘的那一瞬间,曾经在赛场上的激情和热血仿佛全都回来了,像是他从未离开过。
他绕着场上试跑了两圈,在心里点评,这车改装得不错,车身足够轻,入弯、出弯、重刹都挺轻松。
他握紧方向盘,把自己上次比赛的冠军成绩作为目标,以正式的赛事标准要求自己,即便没有观众、没有对手,他依旧在心里给自己暗示,要拼尽全力做到最好。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车胎与地面极速摩擦产生的硝烟、烙印在脑子里的车场路线……这一切的一切他曾经再熟悉不过,再次置身其中,飙升肾上腺素比他先兴奋,毕竟这是他大学四年唯一坚持做的事,身体早已形成习惯。
三圈结束后季渡看了眼时间,慢了,慢了四秒多,这还是在他状态不错的情况下。他烦躁地摘下头盔,气得锤了一把方向盘,只是两个月没练就退步到这种程度。
季渡盯着发抖的双手,靠在车背上休息喘息,余光见一个人偷偷摸摸地凑上来,他皱了皱眉头,缓缓降下车窗。
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光头。
光头眼里带着亢奋的狂热,在看到季渡这张脸后,激动地喊出声。“真的是你!”
季渡瞥了他一眼后收回目光,眼神淡漠看向前方。
光头半个身子趴在车窗,兴致勃勃的说。“我刚才一直坐在观众席上,在看完第一圈后就真像是你的风格,没想到还真让我猜对了,哎你怎么来Q市了?”
季渡没有回话,歪着头挑眉看他,用眼神询问,你是?
光头噎了一下,“去年九月,H市的幸锦赛,你是冠军我是亚军,咱俩就差0.5秒,你一点都不记得了?”
季渡面无表情,语气却很是狂妄。“是吗,想不起来了,可能是技术太烂了,没什么能够让我记住的点。”
光头抽了抽嘴角,这人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其实他不只是那一次和季渡交过手,所有季渡参加过的大型比赛都有他的身影。
在没遇上季渡之前,他仗着自己有几分天赋,在赛车这个小众圈子里享受着众人的吹捧并为此沾沾自喜。
是季渡的出现告诉他,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被半路出家的alpha抢了风头不说,第一次交锋就撞上了这人崭露头角的新秀赛,自那以后他开始了长达四年的噩梦。
无论赛事大小季渡一概不拒,一年之内就已经在赛车圈内小有名气,有不少赛车联盟向他抛出榄枝,但都被一一回绝。
光头不甘心又无可奈何,靠着这份爱好堆砌起的优越感,被这个人打击得一无所有,甚至每次自己拼尽全力驶过线,一扭头对方已经撩撩头发,风淡云轻地准备上台领奖了。
然而他最无法忍受的,还是alpha那种目中无人,除了他以外其他人都是废物的张扬态度。
恨虽恨,可是好不容易遇见个同好,盯着对方的臭脸,他还是没忍住开口。“怪不得你最近三个月都没有活动,原来是来Q市了,不过这儿的条件可没有H市好,还有这车,跟你常开的那辆比起来差远了。”
季渡有些不耐烦,“这赛车场你家开的?”
光头一怔。“不是。”
“那就少说那么多废话。”季渡关上车窗一踩油门,留下一车尾气。
光头看着扬尘而去的alpha,嘴里嘟囔,这人长这么大是怎么没被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