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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冷暴力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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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全良知道季渡受伤后，一开始还不相信，以为是他不想上班找的借口，反复确认后，无语又嫌弃，大手一挥给批了两星期假。
伤筋动骨一百天，医生说了不让出门走动，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季渡开始潜心研究郑骞给的食谱，他知道郑骞今天课多，也不着急，待在厨房慢条斯理地做着饭。
但当饭全都做好后，人还是没有回来，他心里莫名泛起一阵不安，瘸着腿过去把门打开，坐在沙发上隔一段时间看一眼墙上的表，仔细留意着门外的动静，生怕错过郑骞回来。
晚上九点多，电梯传来声音，季渡迅速从沙发起身，吊着脚，一深一浅地跳到门口，看到omega的背影，心里一喜。
他扶着门框，笑着喊了声郑骞，可等对方转过身，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僵住，声音不自觉放轻。“你这是怎么了？”
郑骞提着个大塑料袋，整个人缩在大衣里，即便戴着口罩，也遮不住一身萎靡的气息。他像是没听见季渡的话，低头翻找着钥匙，手里的塑料袋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
一阵过堂风吹过，激得他剧烈地咳了起来。
季渡凑过去。“你感冒了？有没有吃药？”
郑骞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气，微微侧过头。“什么？”
季渡提高声音又问了一遍。“你吃药了吗？”
郑骞蹙着眉，努力去理解季渡的话，半晌才迟钝地开口：“什么药？”
这可不像是普通的感冒，倒像是烧傻了，季渡伸手抚上郑骞的额头，感受掌心的温度，纳闷道。“这也不烫啊……”
突如其来的冒犯让郑骞很不爽，但他现在懒得计较，抬手打掉alpha的手，将钥匙插进锁孔里，淡声问季渡。“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进去了。”
“什么叫我有事？”季渡一头雾水，“有事的不是你吗？你看看你现在虚弱成什么样了，我跟你说话你都反应不过来，明明昨天还……”
脑内倏地闪过一道灵光，他眉头微松，语气里带着后知后觉的恍然：“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难怪你昨晚就说累，原是从那时候就不舒服了，从昨天到现在，你就这样撑了一整天？”
“……”郑骞此刻难受得厉害，既不想回答，也没有解释的义务。
他累得浑身酸痛，连应付人的力气都没有，只想赶紧进屋休息，门刚被打开一条缝，就被对方扯过关上。
季渡攥住门把手不让郑骞进，继续追问，可他很快发现，无论自己说什么，对方始终都沉默着，半个字也不肯说。
这种不理不睬的态度，落在他眼里无端透着几分挑衅，心里的焦躁一点点往上涌。“要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怎么感觉你状态不太对，不像是普通感冒。就算是，你一个人这样回去，万一晕在家里我都发现不了……还有，你为什么贴着抑制贴？你的发情期不是还没到吗，难道是提前了？”
他越问越急，然而这一连串的问话，换来的却只有对方愈发不耐的神色。
季渡头一回尝到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滋味，不自觉提高声音。“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是我哪里惹到你了吗？”
见人又要往屋里走，他一把扳过对方的肩膀，将人狠狠按在墙上，以一种绝对强势的姿态禁锢住眼前的人，语气又气又急。“能不能好好听我说话！”
郑骞像是被逼得没办法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总算舍得开口。“我今天上了一天的班，现在很累。”
“就这样上了一天班？”季渡立刻反问。
刚才伸手搭上omega的肩膀时，对方甚至差点站不住，他又气又心疼，忍不住开口数落：“你难受不会请假吗？非要给自己找罪受，这么大的人了，连什么最重要都不清楚吗？”
郑骞听得青筋直跳，胸口闷着的火气把本就昏沉的脑子搅得一片混沌，他皱起眉头，紧盯着眼前的alpha，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厌烦。“关你什么事。”
“……”
季渡闻言一怔，紧接着面色变得难看起来，他缓缓松开omega的肩膀，目光复杂地盯着眼前的人。
郑骞当然能看懂那眼神里的东西——错愕、难堪，还有不敢置信。像季渡这样的alpha，能愿意放下身段去关心人，对方就算不领情，也不该说出这么没人情味的话。
但他更为烦躁，为什么要来管他？他情愿这世界上任何人都不要关心他、不要管他。他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过，自己的身体还不清楚吗？他难道不知道该怎么照顾自己吗？他现在只需要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一醒来就能好的差不多。
为什么偏偏要冒出来一个关系不熟的人，对他问东问西、处处操心，他不过是感了个冒，对方反倒比他还紧张，还用一副苛责的语气来数落他？
他不明白。
他更不明白季渡的心思——被人冷漠对待了，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追问？转身就走不行吗？
这难道不是基本的社交礼仪吗？
郑骞突然生出一股极大的怒气，但在对上季渡眼里的恼意时，他动了动喉结，最后还是没再说什么，低头拧动钥匙，想趁这个时候赶紧进门。
可季渡的动作却比他更快，一个闪神，门上的钥匙就到了对方手里，他伸手去抢，那人却已经一瘸一拐地往回走，连背影都透着明显的不快。
郑骞下意识想去追，刚一直起身，一阵晕眩感袭来，他扶着墙勉强稳住身形。
这次假性发情来得格外汹涌，最先攻击的是他的免疫系统，从早上醒来喘不过气开始，这一整天下来都过得浑浑噩噩，他硬是咬着牙撑到下班。
本想着赶紧回到家上床睡觉，现在又闹了这么一出，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抽净，连生气的劲都提不起来。
他把额头抵在墙上，破罐子破摔地想：干脆就在门口睡一晚上算了。
去而复返的脚步声响起，郑骞睁开眼，见到季渡少有的冷脸，他摘下口罩让呼吸更顺畅些。“把钥匙还给我。”
季渡充耳不闻，把手里的杯子怼到郑骞嘴边，强硬地命令道，“喝！”
郑骞被杯中散发出的怪异气味冲得直往后仰头，满脸抗拒。“什么东西？”
“毒药，一喝就死。”
郑骞有些无奈，不知道这祖宗又怎么了，视线下移，瞥见对方手里的感冒药包装袋。
没等季渡再催，他接过杯子抿了一口，眉头骤然拧紧，一股带着发酵感的酸苦味在口腔里炸开，他忍了又忍才没吐出来。
喉结上下一滚，药液流过食道的恶心感让身体不自觉一颤，每喝两口就得停下来缓一会儿。
他怀疑季渡是故意的，专门挑了这种味道诡异的感冒药。半杯下去，舌根苦的发麻，像是没了知觉。盯着剩下的半杯，深吸一口气，一仰头干脆喝完，擦掉嘴角的药渍，将杯子递了回去。
季渡又往杯里倒了半杯水，把杯底剩下的药冲开，亲眼看omega喝干净后，才把手里的钥匙丢过去，转身“啪”地一声甩上了门。
郑骞攥着这来之不易的钥匙，重重地叹了口气，开门进屋，换了拖鞋走到沙发坐下，他抬手摸了摸鼓起的腺体，指尖捏住抑制贴一角，小心翼翼地撕了下来。
腺体彻底暴露的瞬间，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度急剧增加，被压制了整整一天的火药信息素像疯了一样，在有限的空间里横冲直撞，急切地寻找着alpha信息素。
郑骞握拳咳了几声，伸手拿过茶几上的药，按剂量服下后又剥了颗糖丢进嘴里，慢慢冲淡嘴里的苦味。
他含着糖，从塑料袋里拿出营养剂，用笔给它们一袋袋标上日期，再放进冰箱，这就是他接下来几天的口粮了。
假性发情不稳定，有时候两三天就能结束，有时候又会很久，最长的一次持续了将近半个月。而且现在他还感冒了，这次只怕会更难熬。
临睡前喝了杯热水，等药效开始起作用后扯过被子睡觉。
只是这一觉睡得极其不安稳，后背不停地冒冷汗，身体却又热得难受，冷热交替，折腾得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腺体因为分辨不清自身的信息素，开始释放更多信息素试图排斥，他嗅着高浓度的火药信息素，恨不得冲进厨房拿刀剜掉那块软肉。
就这样被反复折磨了一整夜，直到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才带着极重的困意昏了过去。
睡着时做的梦也乱七八糟，模糊不清的场景夹杂着各种杂音——嗡鸣声、指节敲击硬物的笃笃声、还有时不时响起的电话铃声。
烦躁的同时还有些纳闷，怎么这梦里的电话铃和他现实里的一样？
在被梦里愈发急促的铃声吵醒后，郑骞艰难地睁开眼，才发现声响来自于床头的手机。
他撑着身子慢慢坐起，一时间只觉得头重脚轻、天旋地转，缓了好半晌，视线才慢慢对上焦。伸手拿过手机，在看清来电人后，一时间有些无语。
这人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思考片刻还是选择了接听，把手机放到一边，身体却很诚实地又躺回被窝，哑声问道：“什么事？”
“我煮了点梨茶，给你带过来了。”
他顿了顿，开口道：“放门口吧。”
“不行，这个要趁热喝。”
“……”郑骞困倦地闭上眼，沉默着不做回应，当作没听见。
然而对方却执拗地不肯挂断电话，迟迟没等到omega的回答，再开口时语气带着催促：“快点过来拿，我煮了两个小时。”
没人逼你煮，郑骞心里这样想，开口却是：“我知道了。”
他强撑着眩晕感穿鞋下床，快走到玄关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脚步一顿，下意识摸向腺体，他没带抑制贴。
敲门声一下接一下愈发急促，最后还是走了过去，郑骞把门拉开一条细缝，迎着对方打量的目光，清了清嗓子。“给我吧。”
隔着这条窄窄的门缝，季渡什么也看不清，他往前凑近了些，将手里的保温盒递过去，趁对方开门接东西的间隙，微微用了点力把门推开。
直到这时，他才看清楚担心了一晚上的人。
情况比他想的还要糟，郑骞整个人憔悴得厉害，嘴唇干裂起皮，眼里布满了红血丝，连眼尾那一片都泛着一片红。
昨天不是吃过药了？怎么看着更严重了？
他一把抓住郑骞的手腕，语气不容商量。“跟我去医院！”
“没用。”郑骞懒得多说，用手指了指腺体。“假性发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