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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要不再去爬趟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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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下来，季渡累得人憔悴，他现在比郑骞还盼着假性发情结束，每天像打仗似的做好饭还不算完，还得趁omega短暂清醒的时候，把人叫起来吃饭。
郑骞拿起勺子，看着面前的海鲜粥，欲言又止。
“你最好别说让我走，不需要我照顾这种话，”季渡撕开创可贴，露出带有一道血口的食指。“我为了做这锅粥，被螃蟹夹了好几下。”
“不是，”郑骞吃了一口，夸了两句。“我是想说，能不能换个口味？比如米饭或者其他的，总喝粥感觉有点淡……”
“哦，这个可以。”季渡没有照顾病人的经验，只知道粥好消化，正好食谱上有各种各样的养生粥，就照着做了。
郑骞搅了搅碗里的粥，鲜味扑鼻，粥的用料很足，甚至可以说过于丰富，蟹肉和虾肉剁得细碎，和米粒混在一起软嫩弹牙。
“郑骞。”季渡叫他。
“嗯？”郑骞抬起头。
“你吃完去洗个澡吧。”季渡说。
这几天下来，郑骞吃了睡、睡了吃，又因为假性发情一直被折腾，出了不少汗。季渡不敢乱动他，只能用毛巾沾了水，给他把全身擦一遍。
不过这事是趁郑骞睡着时干的，他本人并不知道。季渡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
“好。”
快速解决掉晚饭，郑骞拿着换洗的睡衣走进浴室，一圈圈解下胳膊上的绷带，露出还未结痂的血痕。
他神情恍惚地摩挲伤口，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是怎么弄的了。
想了半天没有头绪，索性不再纠结。脱光衣服走到花洒下，拧开开关，热水从头顶洒落，热气在封闭的浴室里聚拢，氤氲不散，温暖又放松。
一直等到热水浸透全身，郑骞才慢慢动了起来，因为心里有事，洗得有些心不在焉，余光瞥见门外晃动的人影，他关掉花洒，问道：“怎么了？”
对方静了一瞬，声音隔着磨砂玻璃传来。“没怎么，你洗吧，我就站在外面，你要是有什么事就叫我。”
郑骞张了张嘴，最后只轻轻“嗯”了一声。大概是他自伤的行为给alpha留下了不小的阴影，每隔一会儿，季渡就要叫他一声，他也都老实地应着。
就这样一喊一应，一个澡洗了将近半个小时。
穿上睡衣，他用毛巾把头发擦了个半干，然后把吹风机调到最大档，开始吹头。
此时浴室门被缓缓打开，季渡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没什么事，才放心地靠回门框。
两人对视一眼，又默契地同步别开。谁都没有开口，郑骞继续吹头，季渡则抱胸对着浴室的墙壁发呆。
吹完后，郑骞放下吹风机，扭头问季渡。“你脚怎么样了？”
季渡动了动脚：“好了不少，至少没有原来那么疼了。”他看郑骞现在精神挺好，自己也没什么留下来的理由，便站直身子说：“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
郑骞想说的话刚到嘴边，抬眼看见alpha眼下的黑眼圈，又咽了回去。“你好好休息。”
对方应该是真困了，急着回去睡觉，走的很快，离开时还不忘带上门。
郑骞走出浴室，先给自己胳膊上了遍药，随便缠了几圈绷带，坐在沙发上沉思静默片刻后，心里忽然升起一个疯狂的念头。
他抬手掀起抑制贴一角，任由自己的信息素肆意掠夺空气中的腊梅信息素，针扎般的刺痛袭来之前，他感受到的是久违的渴望，和难以言说的满足。
他闭上眼，靠在沙发背上，任由思绪沉浮，直到腺体处的疼痛强烈到无法忽视，才换上新的抑制贴回卧室休息。
前后照顾了一个多星期，季渡尽职尽责地当了个金牌保姆，厨艺也有了大进步。确定郑骞假性发情结束后，他深藏功与名，挥一挥衣袖走了。
主要是他自己也累的够呛，心累身体更累。怕对方刚好自己又累出病，回去后倒头就睡，昏天黑地睡了很久，安稳得连一个梦都没有做。
最后还是被被窝里的热气蒸醒的，他这一觉睡得十分满足，格外精神，但又赖在床上不想起，打开手机想看眼时间，发现二十分钟前郑骞给他发了条消息。
-你不在家吗？
他心里一咯噔，猛地坐起身，给郑骞拨了过去，电话一接通就立马问道：“怎么了？”
郑骞被他紧张的语气惊得一怔，迟疑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你吃饭了吗？”
季渡松了口气，拿着手机下床。“还没。”
“那你晚饭要不要来我这儿吃？呃，我这还差个鱼汤，不过也快好了。”
季渡穿鞋的动作一顿，他还是头一回见郑骞那么主动，愣了下神，才哦哦应好。
本来打算直接去的，路过卫生间时进去照了照镜子，觉得头发有些乱，梳好后又嫌衣服太皱，转身回衣帽间，换了件新买的衬衫，左看右看，这才心满意足地出了门。
对面的门大开着，季渡也没客气，换好拖鞋直接进了屋。一进客厅，就被满桌子的菜惊住了，他看向从厨房出来的郑骞。“怎么做这么多？这都够一桌子人吃的了。”
郑骞把鱼汤放到餐桌中央，摸着脖子说。“躺了太久有精力没处使，就想着做顿饭，一不小心做多了。”
季渡见郑骞面色红润，又恢复到往日的精神气，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他坐到桌前，目光落在郑骞小臂的绷带上，抽出张纸巾开始擦拭筷子，来回擦了好几遍，才斟酌着开口：“那个……”
“嗯？”郑骞停下手里的动作。
季渡不知道该不该问，但又实在想知道，他指了指对方的胳膊。“你每次假性发情都是这样吗？”
郑骞端着碗给自己盛汤，如实回答：“大部分时候和感冒的程度差不多，这次可能是很久没复发了，所以比较严重。”
“哦……”季渡放一半的心，继续问道。“那你怎么会得这种病呢？”
郑骞面色淡然，简单解释了句。“以前做过一个小手术，留下的后遗症。”说完后拿着勺子给季渡也盛一碗。“小心烫。”
“谢谢啊。”季渡笑着接过来，低头尝了口，不住地称赞。“我感觉你做什么都特别好吃，比那些专业的厨师还厉害。”
“那你多吃点。”郑骞勾起唇角，眼里带点笑意，看上去心情不错。
季渡又夹了块牛肉放进碗里，心里暗自思忖，即使郑骞刚才说得那么平常，他还是敏锐地观察到，对方并不是很想聊这个话题。
想想也是，换做是他，自己最难堪的样子被人看到了，哪怕自己觉得没什么，可落在别人眼里，却仿佛有了过问的资格，由着那些不着边际的揣测，从而无端生出多余的同情与怜悯。
季渡支着脑袋，面对满桌饭菜，没什么胃口。他不想吃也不会逼着自己硬吃，若有所思地戳着碗里的牛肉。
郑骞一直留意着他，见菜没怎么动，顿了顿，问道。“你吃饱了？”
季渡坐直身。“呃，我刚醒没多久，现在吃不太下这种味重的菜。”他略带歉意地补了句。“不好意思啊，你还做了这么久。”
郑骞摆手说没事，又问道。“那你想吃别的吗？冰箱里有个蛋糕。”
季渡还没来得及开口，郑骞就起身走向冰箱，从里面捧出一个比巴掌略大些的草莓蛋糕，轻轻放在他面前。
蛋糕盒的包装十分精美，酒红色丝带系着双层蝴蝶结。蛋糕表面缀满一圈大而红艳的草莓，颗颗个头匀称，中间还叠着一层贝壳造型的奶油，点缀着各种装饰。
“这蛋糕看着还挺精致。”季渡问道。“哪家店买的？”
“就商场一楼，店面挺大的，一进门就能看见。”郑骞帮他拆开蝴蝶结，拿掉盒子。“这是他们家新品，说内馅加了什么新料，我也没仔细听。不过草莓是熟透的，不能久放。”从袋子里翻出未拆封的叉子。“尝尝。”
奶油味的香甜很浓郁，勾得季渡来了馋劲，仔细一想，他好像确实很久没吃过甜品了。
那我不客气了。”他用叉子戳了颗草莓塞进嘴里，熟透的果肉很绵软，几乎一抿就化。“特别甜，而且草莓味很浓。”
郑骞点点头。“那这家品质还不错，以后可以回购。”
季渡又尝了一小块蛋糕，松软的面包夹着蓝色小球，外层的软壳一咬就破，蓝莓味的汁水在嘴里爆开，口感很神奇。
郑骞坐回桌前，见季渡神情愉悦，犹豫再三，还是把憋在心里许久的话说了出来。“这几天真是非常感谢你照顾，与此同时，我也想向你道个歉。”
他下意识交叉起双手，声音低了些。“那几天我因为身体不舒服，再加上个人的原因，心情很差，对你说了一些很过分的话……我想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季渡正专心研究着糕体的构成，举着叉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郑骞说的是哪件事，随口应道。“这有什么，你不说我都快忘了。谁还没个心情差的时候？要是有人在我烦的时候还来招惹我，我也不会给好脸色。”
他胳膊搭在桌上，把没动过的那一面转向郑骞。“这个蛋糕真挺不错的，你要不要尝尝？”
郑骞摇摇头，他不吃甜食，这是专门给季渡买的，见对方喜欢，就觉得这蛋糕买值了。
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轻松了不少，继续吃着碗里的饭，目光却频频看向对面的人。
季渡吃得极优雅，每一口都细细嚼过才咽下，不急不慢，慢条斯理，嚼东西时腮帮一动一动，还不住地点头，让人无端联想到宠物视频里的仓鼠。
郑骞低下头，心想，就是眼睛没有仓鼠那么大。
饭吃到一半，他伸手拿过旁边的包，低头翻找了一阵，掏出一个蓝色礼物盒，在手里轻轻掂了掂。
扭过头，见alpha正盯着自己。
心里顿时纠结起来，一时拿不准该怎么给才合适——是直接递过去，还是轻轻放在面前？
季渡看他这样，不免好奇了起来。“这是什么？”
“送给你的。”郑骞像拿了块烫手山芋。“一个小礼物。”
“给我的？”季渡惊讶道，从他手里接过礼物盒，小心地撕开包装纸。
见对方开始拆礼物，郑骞突然坐立难安起来，他本以为对方会带回去拆的。
假性发情结束后，他就计划着给季渡买个礼物表示感谢，但自己送礼物经验不多，在商场里转了一圈，也不知道该送什么。
最后因为在手表店前多看了两眼，被店员拉了进去，几个导购围着他一通介绍，一会儿说新店促销，一会儿又说这款卖得最好。
他想着平时也没见季渡戴过表，头脑一热，便刷卡付了款。
这会儿回过味来，又想到另一种可能，不戴表不一定是没有，也可能只是不喜欢戴。那自己还送一块手表，不就是送了件没意义的礼物吗？
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他抬手蹭了蹭鼻尖，顺势岔开话题。“你如果这次没胃口，那我改天再请你一顿。你喜欢中餐还是西餐？我知道一家西餐厅，味道还不错。”
季渡有些纳闷，一边拆一边问。“你那么客气干什么，我帮你的远远不如你帮我的多。”
他打开礼物盒，眼睛闪过一丝意外，端详起里面的手表，这只表的表盘不大，银灰色背景中，蓝钢指针缓缓转动着，六点钟位置还开一扇小圆窗。
虽然季渡已经有了不少手表，但这块是郑骞送的，意义不一样，他扬起唇，笑得眉眼弯弯。
拿出来戴上后，越看越喜欢，他拨弄着表带，说。“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更何况咱俩还是对门，平时有事互相帮忙太正常了——倒是你，最开始见我跟见洪水猛兽似的，总是躲着我，导致我一直以为你对alpha群体有敌意，不太敢和你过多接触，怕你会烦。”
“没有……”郑骞摸了摸鼻子，盯着季渡手上的表，表带牢牢箍在alpha腕间，随着他的动作稳稳当当。
导购当时介绍的时候，说表带是进口鳄鱼皮，表盘是R市机芯，质量很好，能戴很久。
见对方一直研究着手表，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郑骞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好像送表并不是个好选择。
晚饭结束后，郑骞送季渡到门口。快分开时，季渡慢悠悠转过身，直勾勾盯着郑骞，语气轻飘飘的。“我怎么觉得你还有话要对我说？”
郑骞此时被人看穿，反倒不慌了，顺着话说了出来。“我不太会跟人相处，有时候说话做事可能欠考虑。如果以后有哪让你不舒服了，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改。”
季渡挑了挑眉。“真的？”
“嗯。”
季渡被他过分认真的样子逗笑了，语气轻快地应道。“行，我记住了，那明天见？”
郑骞朝他笑了笑，温声道：“明天见。”
但第二天两人并没有见面。
回去的那天晚上，季渡失眠了。翻来覆去睡不着，盯着天花板数羊，每数到二十只，就抬腕看一眼手表。
数到不知几千还是几万只后，天亮了。
他把表摘下来，扯过被子蒙住头，一开始还不习惯，过一会儿，被窝里传出绵长的呼吸声。
那番对话后，郑骞好像没什么变化，但又确实有些地方不一样了。
比如，见面不再躲着季渡，碰见了会主动打个招呼，顺口问问脚伤好了没，下班晚了，也不再拒绝去对方家里吃饭。
作为蹭饭的回报，郑骞去超市时会顺带多买一份菜，吃饭时也会充当一个忠诚的听众，陪没法出门的alpha解闷。
饭桌上大多是郑骞在听，季渡在说，每每讲着讲着看向对方，总撞见那张认真倾听的脸。
明明都是些不值一提的琐事，omega却听得那样专注。
季渡心头一动，话音微微一停，又接着往下说。
一起收拾碗筷的时候，郑骞盯着季渡的脚，突然开口。“你现在是不是彻底好了？走的很利索。”
“是啊。”季渡叹了口气。“明天就得早起上班了，不想早起，更不想上班。”
“要不你再去爬趟山？”郑骞一本正经的建议道。
“那你岂不是还要再抬我一趟？”
两人相视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