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你不会喜欢我哥吧? ewwww ...


  •   一想到季鸣从刚开始就对郑骞存着这种心思,怒火便直冲头顶。他猛推一把旁边的人:“郑骞他不是——”

      “32号桌!一盘锅包肉,一盘酥鱼。”老板在人缝里扯嗓子喊道。

      “来了!”季鸣快步走过去,接稳盘子,低头对郑骞耳语几句,一起回到了饭桌。

      郑骞在兄弟俩对面坐下,看样子他们应该已经聊完了。可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季渡的表情反而更难看了?

      季鸣将菜摆在桌中央,热络地招呼郑骞:“来来来来,先尝尝他家的招牌,这鱼的骨头特别酥。”

      “好。”郑骞夹了块鱼肚肉,见对面两个人齐齐盯着自己,“你们……不吃吗?”

      “吃啊,吃。”季鸣也拿起筷子,飞快夹起一块塞进嘴里,语气颇得意地问郑骞:“怎么样,不错吧?”

      郑骞点点头,笑道:“还得是饭店,我自己是做不出来这种味道。”

      “他们店的配方都几十年了,估计光卖酥鱼也倒闭不了,更何况他们家厨子锅气也足。”

      郑骞扒了口米饭,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季渡,见对方始终没动筷,问道:“你不喜欢吃吗?”

      “我?我挺喜欢吃的,高中的时候天天放学来这儿吃。”季鸣回道。

      郑骞露出礼貌而尴尬的笑:“我是在问季渡……”

      季鸣端起碗,挥了挥筷子:“他嘴可挑着呢,内脏不吃,葱姜蒜也不吃。给他点的菜在后面,你吃你的,不用管他。”

      当兵多年练就的速度,再加上他是真饿了,一碗冒尖的米饭不一会儿就见了底。饿意稍退,他打了个嗝,状若不经意地开口:“对了帅哥,你叫什么?”

      话音刚落,大腿传来一阵剧痛。他扭头看了季渡一眼,对方埋着头吃饭,桌下的左手却死命拧着他的大腿,力度只增不减。

      “我叫郑骞。”

      “郑骞,”季鸣重复一遍,饶有兴致地问:“哪个qian?”暗地里去拨季渡的手。

      大腿像被螃蟹钳住似的,越拽夹得越紧,死死不撒手。他干脆用大指甲盖掐上季渡的手背,还没使多大力,对方就把手抽回去了。他低声呵斥:“老实吃你的饭。”

      季渡狠瞪他一眼。“别用这种语气教训我!”

      季鸣被气笑了,自己的大腿现在还疼得跟针扎似的,他都还没说什么,这臭小子倒先气上了?

      季渡故意无视季鸣,指着盘里的锅包肉对郑骞说:“你尝尝这个。”

      郑骞尝了一块,觉得味道还可以,疑惑道:“不好吃吗?”

      “好吃啊,所以让你尝尝。”季渡神情稍缓和,感慨道:“我也做过一次,结果硬得硌牙。你说他们怎么能做得这么外酥里嫩?”

      郑骞说:“锅包肉确实难做。肉片厚度要均匀,太薄定不了型,太厚容易炸不透。挂浆和下锅也不简单,挺考验技术的。”

      “做个菜那么讲究?”季鸣插话道,“我在食堂做饭时,不管什么食材,全扔锅里炒,炒熟就能吃。”

      郑骞附和他:“人多了是不好做这么麻烦的菜。”

      “主要是我也不会做其他的。”季鸣咧嘴一笑。明明是个军人,举手投足间却处处透着匪气,又问道:“你是厨师吗?感觉你很专业啊。”

      “不是。”

      “哦,那你是干什么的?”季鸣立马摆手,不让郑骞先说,“让我猜猜,健身教练。是不是?”

      “也不是,”郑骞停住筷头,没让他再猜,直接说:“我在一家机构里教小孩,算是……半个老师吧。”

      “老师好啊,”季鸣也夹了块锅包肉,边嚼边说:“我上学的时候,遇见的老师都特别敬业。学生跑操、早读,他们也都跟着。长大了才能体谅到他们的辛苦——唉,当老师太不容易了。”

      季渡语气凉凉道:“如果真的觉得他们不容易,就别隔三差五翻墙去网吧、谈恋爱专挑显眼的地方、被校长抓到后还花钱雇人冒充咱爸,然后天天让五十多岁的班主任去教务处捞你了。”

      季鸣被拆穿了也不脸红,拔高声音:“我每年教师节还给他们送花呢,你送了吗?”

      季渡冷哼:“爸当年保你那么多次,父亲节也没见你给他送过。”

      “啧!”季鸣扭过头,用眼神训斥季渡,这小子今天怎么回事?拆台拆没完了?

      他知道因为季全良的原因,季渡一直不乐意他跟alpha搭讪。但像今天这样没完没了捣乱的,还是头一回。他下意识拿出训新兵蛋子的架势,沉声道:“吃你的饭!”

      季渡冷着脸把碗摔在桌上:“我说了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桌子被震得一颤,郑骞看着对面剑拔弩张的两人,默默收回了伸向远处的筷子,改夹面前的菜。

      季鸣眉头皱成一个“川”字,盯着季渡看了好一会儿,无奈叹了口气。算了,好不容易才见上一面,他一个当哥的,跟弟弟较什么劲?

      他把锅包肉拉到季渡面前,又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和郑骞搭话:“郑老师是教什么?”

      “……”

      “郑老师?”

      “呃,散打。”

      季鸣一拍大腿:“散打我熟啊。”

      “是吗?”郑骞见季渡越来越黑的脸色,干笑两声,早知道不来了。

      “昂,刚入伍的时候学过三个月呢。不止散打,格斗、柔术,啥都学一点。课程结束还要展示评测。当年体能全队第二,其他分都挺高,就散打最低。要是这个能再高点,我肯定是第一。”

      郑骞一边听他说一边点头,隔几句就点一次。

      “我手机里还留着当时的训练视频。郑老师,你帮我看看问题出在哪吗?”

      郑骞惯性地点了下头,“嗯?”

      季鸣找出视频,整个人趴在桌上,奋力伸长胳膊,把手机递到对面的郑骞面前。“这样能看清不?要不我去你那儿坐?”

      季渡此时已经忍到了极限,重重一摔筷子:“季鸣!”

      “我看看吧。”郑骞及时插话,制止了季渡的发作。他实在受不了这两人再吵下去,打算给季鸣看完,就找个理由走人。

      季鸣得了令,长腿一伸,乐呵呵地跨过季渡,如愿坐到了郑骞旁边。

      郑骞抽了张纸擦嘴,侧头去看屏幕。视频是多年前拍的,像素不高。他凑近了些,两三个动作下来,看出了几个主要问题。

      “扫腿发力不完整,滑步和撤步也不流畅。尤其是提膝高度,”他按下暂停,指着其他人的膝盖,“你看,你比他们矮了一大截。”

      他摸着下巴问道:“你是左腿受过伤吗?”

      “厉害了,这都能看出来。”季鸣冲郑骞比了个大拇指:“那时候确实是左腿韧带有问题,不过只是轻微拉伤,我怕影响考试就没请假。”

      “那这个应该是主要原因。不过你爆发力挺强的,是不是格斗挺好?”

      这话正中了季鸣的痒处,他立马来了劲:“那当然,我格斗可是满分……诶,你知道WQY吗?就是那个三市综合格斗联赛。”

      郑骞从屏幕里抬起眼:“我知道啊。”

      季鸣拍拍胸膛:“我参加过,还拿过铜牌。”他飞快滑着屏幕,语气兴奋,“当时还拍了几张现场照片,我给你找找。”

      郑骞思索片刻,问道:“你参加的哪几届?”

      “好像是十一。那一届高手太多了,越到后面体力越跟不上,我都没想到我还能拿到个名次。可惜我当时急着赶飞机,没见冠军长什么样,听说他一个人拿了十多万奖金。”

      郑骞也掏出手机开始翻:“没那么多,就三万。不过东西给了不少,训练服、耳机,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赞助品。”

      “知道这么清楚?你也参加过?”季鸣还没亮出照片,就瞥见郑骞屏幕里的巨大金奖杯,顿时一愣,震惊道:“我靠……原来那一届的冠军就是你啊?”

      郑骞弯唇一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自豪:“是我。可能是因为抽签没匹配到你,所以咱俩没对上过。”

      “真要跟你同台比,我怕是连铜牌都摸不着了。”季鸣笑得坦荡,半是调侃半是真心称赞,难得碰到个看上眼又志趣相投的alpha,他心里别提多美了,“你当时备赛备了几个月?”

      “四个月左右。”

      “你一个人?”

      郑骞回道:“以前比赛倒是有过,但那次是三个人,我、一个教练一个陪练。”

      “那也挺困难的吧?Q市这儿根本没几个好拳馆。”

      “确实……”

      两人话题逐渐转向格斗。郑骞这几年当了老师后,训练量下来了,人也松懈了不少。再次听到那些久违的名词,心潮澎湃,不禁怀念起从前那种不顾一切、奋力向前的劲头,忍不住多聊了几句。

      季鸣天生健谈,上至八十岁老人下至八岁小孩,只要他对谁感兴趣,有心聊,就能聊到对方相见恨晚、恨不得当场拜把子的地步。

      季渡看着他们有说有笑,聊着他不懂的话题,像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一个人隔绝在外。

      他试着扯起话题,却没人理会,心情逐渐跌入谷底——多么熟悉的场景,他又一次被排除在外了。

      他一直知道他哥性格比他好,能说会道,但从没觉得这有什么。直到看见郑骞在不到五分钟内露出笑脸的次数,比他一个星期见到的还多时,一股股不存在的酸水涌上来,积在嗓子眼。

      他无意识重复吞咽动作,无数微小的电流在五脏六腑里流窜,酸痛酥麻。

      和郑骞吃过那么多顿饭,他第一次知道对方还有这样热情的一面。他还以为在饭桌上,最多只能聊聊今天的菜咸了淡了、肉嫩了柴了呢。

      更让他不解的是,自己时不时就把赛车的经历挂在嘴边,细数得过多少荣誉和奖杯。可同为体育竞技,对方竟丝毫没有想要分享的念头。

      郑骞看到季渡放下筷子,问了一句。“你这么快吃饱了?”

      季渡低头玩着手机,眼皮都没抬一下:“要你管。”

      郑骞没想到季渡会这样回答,侧头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见对方翻了个白眼,他才确定刚才并非幻听。那三个字确实是从季渡嘴里说出来的。当着陌生人的面被这样怼了一句,他尴尬得面颊发烫。

      季鸣这时候有了哥哥的样子,安抚性拍了下季渡的胳膊,责备道:“你什么态度,人家关心关心你还不行?”

      季渡不耐烦地拍开他的手:“别碰我。”

      都是一起长大的,季渡什么时候真生气季鸣还是能看出来的。但他已经丢过一次面子了,不想再拉下脸去哄,只能冲郑骞笑笑:“他就这臭脾气,都是他爸给惯坏的,你别往心里去。”

      季鸣低头看了眼手表,诶呦一声,对郑骞说:“我差不多该走了。要不咱俩先加个微信?到时候约个时间去健身房一起锻炼。”说完举起手机,“我扫你。”

      见郑骞犹豫着不太想给,便开口道:“那你扫我吧,都一样,来吧。”

      刚眼巴巴看到对方亮出二维码,自己的手机屏幕一黑,备注为“老头”的人打来了电话。

      季鸣看了眼还在玩手机的季渡,对郑骞说:“等我接个电话。”

      他极不情愿地点了接听,调小声音放在耳边。“没回来,在部队训练。”

      不知道对面的人说了什么,季鸣脸色一变,无声地用手指着季渡,又气又凶。“回什么回!我一点的飞机,现在就要去机场。”

      “我都说了没……能不能听人好好说话。”听着电话那头的咆哮,季鸣也不再好声好气,扯着嗓子和对方吵了起来。吵了大约有一分钟,他烦躁地说了声“知道了”,“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将未泄尽的怒火撒在季渡身上:“我不是让你别和他说吗!”

      季渡淡淡反问:“我有答应吗?”

      季鸣一巴掌搡到他头上,“你小子一天到晚净给我找事。”

      季渡抬手理了理被弄乱的头发,低声说了句滚。

      季鸣没时间再耽误,拉起行李箱杆,骂骂咧咧地推门走了。

      郑骞围观了全程,虽不明所以,但看季渡神色不对,估计自己要是现在开口,也会得到一声“滚”,便识趣地没吭声,老老实实继续吃饭。

      过了饭点,店里的人陆陆续续走了,空了一大半。郑骞试探着挑起话头:“这四季豆好像没熟。”

      “那你别吃。”

      郑骞缓缓放下筷子,问道:“你怎么了?”

      对方仿佛没听见他的话,眼睛始终盯着屏幕,手上的动作一刻也没停,看上去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空搭理他。

      服务员拿着账单走过来,问两人谁买单。

      “我来吧。”郑骞付了款,说:“你们的四季豆好像没熟。”

      “啊?”服务员是新来的,突然遇到这种状况,下意识扭头去找前台,脸上满是慌乱,“呃,老板现在不在……要不我让后厨再给您炒一份?”

      “不用了,我就是顺带提一嘴。因为四季豆半生不熟是有毒的,麻烦你告诉他们一声,下次一定要炒够时间。”

      “好,好。”服务员连忙端起那盘四季豆,快步走向后厨。五分钟后,他端出来一盘拔丝苹果,“这是给您的补偿,免费的。”

      郑骞扭头看向厨房。一个戴着厨师帽的男人正撩起帘布,冲他摇了摇勺子。他收回视线,对服务员说了声谢谢。

      他知道季渡没吃多少,便把盘子推到了对面。见对方没有要动筷的意思,轻声说:“凉了就不好吃了。”

      ……

      郑骞微微蹙起眉,搞不清季渡到底怎么了——或者说,这阵子的季渡是怎么了。明明只是平常相处,对方却总因为他某句话、某个小动作,突然就冷下脸来。

      等他后知后觉察觉到不对劲,主动开口去问时,对方就会像现在这样。视他如空气,怎么问都不开口。

      既然季渡不肯说,他也不想再自讨没趣。他心里很清楚,自己从未做过伤害对方的事。对方隔三岔五没来由地生气,大概是他自己性格有问题。

      两人都以沉默表明态度,无声僵持着,或走神放空,或暗自憋屈,气氛冷清得近乎凝滞,连空气变得稀薄几分。

      店里这时又涌进来七八个人,嘴里热络地喊着“老同学”“可算聚上了”,互相推搡着选好桌子,其中一人招呼服务员点单。

      郑骞听着周围的吵嚷声,心不在焉地摩挲着杯上的花纹。花纹是蓝绿色的,微微凸起。他好奇这是贴的还是特意做的,便伸手抠了抠。

      “又不说话了。”头顶落下一道轻嘲。

      他抬头,眼里带了点懵。“要我说什么?”

      “什么都不用说。”

      他又低下头研究了一会儿,发现确实是贴的,用力抠还能抠开一角。他放下杯子,问:“你为什么生气?”

      “……”

      “我说过我不擅长和人相处……”

      “不擅长相处,”季渡咀嚼着这几个字,轻嗤一声,“真没看出来。”

      “没看出来什么?”

      “不擅长和人相处?是指和初次见面的异性有说有笑,连对方什么目的都不清楚,就随便互加微信、约着一起去健身吗?”

      “郑骞,”季渡突然往前倾身,凑近了些,语气促狭:“你不会是看上我哥了吧?”

      郑骞如同听见了天方夜谭,整个人愣住了。他怔怔望着面前的人。对方的脸上明明挂着笑,可扬起的嘴角、半点不达眼底的笑意,都只让他觉得陌生。

      看得稍久些,那张完美精致的脸中央竟像旋起了一个漩涡,一点点扭曲变形。

      季渡坐直身,轻轻摇摇头,一副替他惋惜的样子。“可惜了,我哥还有个纠缠不清的初恋,你要是想追他,可能得先排队。”

      “也不对,”季渡笑得眼睛近乎眯起来,语气轻柔,“你好像是真没机会了,因为我哥是个A性恋。”

      “你应该知道什么是A性恋吧?就是他只喜欢alpha,第二性别是alpha的那种。不是长得像alpha的o……”

      郑骞猛地站起身,带得桌上杯碟一阵丁零当啷。他沉着脸,下颌紧绷,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咯咯作响。

      季渡的笑一下子僵在脸上,他看见郑骞眼里隐忍的怒意,下意识屏住呼吸。

      就在他以为自己脸上将要迎来一拳时,对方却忽然卸了力,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