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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狐狸尾巴藏不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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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渡敲下键盘的最后一个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有些郁闷地想，比Q市天气更难预料的，应该就是他邻居的上下班时间了。
关掉电脑拿上车钥匙，带着一身疲惫出公司，下午光顾着补觉忘了吃饭，现在又困又饿。
回家的路上浏览着周围的饭馆，大多都已经关门了，仅剩的几家也不是他想吃的。
走进电梯时已经困得神志不清，靠在冰凉的电梯壁上，困得快要站不住，见门外又进来个人，费力往旁边挪了挪。
他支起脑袋看了一眼，发现是几天没见的郑骞，又懒懒的靠回去，不清不楚的嘟囔着。“我好困……”
肚子适时发出的咕噜声，声音不算小，反复回荡在电梯里，听得季渡都有些烦了。一楼到七楼也就十几秒的时间，上升失重感却让他觉得过了很久。
电梯门开，他凭着本能向外迈步，结果忘了电梯里还有个人，一个不察撞在了对方身上。“不好意思。”
郑骞扶季渡站稳，见他一脸疲倦，连带着头发丝都蔫蔫的，像是下一秒就能睡过去。“你又没吃饭？”
季渡半闭眼，从嗓子眼里挤了声嗯。“回来的太晚了，路边的店都关了。”
他看郑骞也是这个点才回来，顺口一问。“你吃饭了吗？”
“我吃过了。”
“好，那我就先进去了。”季渡揉了揉头发，掏出钥匙开门，无意识向omega撒娇抱怨。“这几天可累死我了，我现在困得连澡都不想洗，回去躺床上就能立马睡着。”
“晚上不吃饭对胃不好。”
“没事。”季渡打了个哈欠。“我经常不吃晚饭，胃应该已经习惯了。”
郑骞微微皱了下眉，还是无法认同对方这样不健康的饮食习惯，他低头握住门把手，回头看了季渡一眼，最后什么也没说进了家。
季渡困得东倒西歪，头刚一沾到枕头就昏了过去，睡梦中隐约听见一阵门铃声，隔一会儿就响几声，间歇不止，他烦躁地把头埋进被子里，隔绝那阵恼人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铃声不再响起，他翻个身调整睡姿，一觉睡到大天亮。
醒来时看了眼时间，离闹钟响还有三分钟，心里不免有些绝望，这才几天就已经形成了生物钟。
像往常一样起床梳头，刷牙时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两眼无光，胸前的头发看着都有些干枯毛躁，他低头吐掉牙膏水，忧愁地叹了口气。
不想上班。
磨磨蹭蹭收拾好，刚一开门就见地上放着个纸箱子，没用胶带封住半掩着口，看不清楚里面是什么。
季渡蹲下身，带着些许谨慎翻开箱子。还好，只是一些正常的食物，苹果、橘子、番茄——一堆蔬果把箱子塞得满满当当，最下面还放了两盒熟食，他拿起一看，一盒香肠和一盒熏鱼段。
他摸了摸下巴，在箱子里一顿翻找，也没发现有谁留下的字条，如果这是他爸给他送的，应该会给他来个电话才对。
他又研究了一会儿，觉得箱子的封面有些眼熟，抱膝想了一阵，豁然开朗。
这不就是刚和郑骞相遇的那个晚上，那群大学生用来装玩偶的箱子吗？
原来这是郑骞送的？
季渡惊讶地看了眼对门，怪不得昨天听到有人敲门，但他当时困得迷糊，还以为那只是一个梦。
季渡知道他邻居心肠好，给他送这些只是出于邻里间的帮助，可嘴角还是抑制不住的上扬，他托腮对着箱子轻笑几声，喜滋滋地抱起箱子回去。
把香肠拿到厨房切片，送进微波炉前捏起一片放进嘴里，外观和超市里卖的不太一样，应该是郑骞自己做的，很香很有嚼劲。
烤过的香肠泛着油光，肉香变得更加浓郁，配着冰箱里最后两片面包，他吃的心满意足。遗憾的是，出门的时候还是没等到对方出门，没办法当面道谢。
有了早饭的加持，季渡一上午状态都还不错，中午掐着点走人，开车前往超市。他以前每次来超市都是直奔快餐区，快速逛一圈后，买完需要的就走。
但这次不一样，他站在蔬果区，盯着两盒品质相差无几的娃娃菜，纠结了起来，最后在理货员的推荐下，选择了卖相更好的那一盒。低头看着有小半车的蔬菜，安心地点了点头，这些应该够郑骞吃两天的了。
季渡拎着一大袋子食材回去，在家里一阵翻箱倒柜都没找到大小适配的箱子，没办法，只好挂在了对方的门把手上。
抱着胸想了想，又往门上贴了张便利贴，来回读了两遍后才满意地去上班。
晚上回来，郑骞一眼就看到了门把手上挂着的大塑料袋，他走过去，揭下那张亮黄色的便利贴。字很潦草，但还算能看懂。
-谢谢你昨天给的东西，香肠很好吃，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随便买了点菜送给你，就当是回礼。
右下角还有一行小斜字。
-一定要收！我没有欠别人人情的习惯。
郑骞低笑一声，摘下alpha的回礼看了看，确认没有价格很贵的食材，量也不算多，就提着进了家。
到第二天出门，他照例晚走半个小时，低头看了眼表，确定已经过了alpha的出门时间，才挎起包打开门。
自从上次晨跑遇到季渡后，郑骞就开始刻意卡时间，避免和对方同时出门。
这样做倒不是因为他有多么讨厌季渡，只是他本就不擅长和不熟的人相处，哪怕只是普通的聊天他都会感到局促不安，更何况对方总是一副自来熟的样子，一次还好，次数多了他怕招架不住。
结果没过几天，那张便利贴又出现了，这次换成了蓝色心形，字是没那么潦草了。
-我最近开始学做饭了，今天正好是超市打折日，牛肉一不小心买多了，想着吃不完也是浪费就分你一点。
郑骞捏着便利贴，嘴角抿成一条线，感觉有些不自在，一番犹豫之下还是选择收了，他坐在沙发上，盯着桌上新鲜的牛腩半晌，起身走向书房。
在书柜里一通翻找，找出了几本当年刚学做饭时买的食谱，家常菜、西餐、甜点的做法全都包含在内，对于厨房新手来说，应该是够了。
郑骞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种常用酱汁和一些做饭时的注意事项，写完后他把纸仔细叠好夹到食谱里，走之前放在了季渡门口。
后面几天，alpha没有再送东西过来，只是他家门上的便利贴隔三差五就会刷新一次。
内容大多是刚开始学做饭的一些心得体会，一张纸写得满满当当，像是在他这里记录厨房日记一样。
这可让郑骞犯了难，不回显得冷漠，回又不知道该怎么回，只能暂时装作视而不见。
让他决定停止这件事的契机是门把手上再次出现的食材，他随意扫了眼便利贴的内容，和之前的理由大差不差，超市打折，买多了吃不完。
他去超市的次数比季渡要多的多，这个牌子的山竹刚上新不久，价格是出了名的贵，怎么可能会打折？
他盯着便利贴良久，拿出笔在空白处写字。
-我家里不缺水果，你还是自己留着吧，山竹不怕坏，放个三四天再吃也没问题。
-买之前可以问店员一个人能吃多少，我可以自己买，不用再给我送了，谢谢。
郑骞将山竹原封不动放回对门，他其实不太明白季渡为什么要这样做，自己和对方只能算是普通邻居，关系并没有好到可以隔三差五送菜送水果的程度。
对方的好意，于他而言是一种需要偿还的负担。
“佩姐，店里的卫生打扫好了，要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郑骞穿上外套，对着正用手机算账的容佩说。
“诶好，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没事。”
今天是迎新日，每次一到这个时候店里都特别忙，新生分班、搬器材、录教学视频。一番折腾下来，比平时下班要晚不少，回家的路上接到了许聪的电话。
对方也是刚下班，说话有气无力。“你干嘛呢？”
“在开车，怎么了？”
“哦，我是想说咱俩好久没见了，什么时候找个时间去你那儿吃火锅。”
郑骞握着方向盘，不解问道。“火锅哪不能吃，还非得来我家。”
“那不一样啊，自己买食材比火锅店便宜多了，而且我是奔着你涮肉的手艺来的。”
郑骞淡淡一笑。“可以，到时候你出食材我出力。”
“行。”许聪叹了口气。“今天连做七台手术，都快累死我了，这周日还和别人约了攀岩。”
“给自己安排的那么满？”
“你又不是不了解我，只有把事安排的满满当当，才能激起我的精气神，我要是按照你的生活方式过一天都得抑郁。”
郑骞替自己辩解。“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这周日也要去爬山。”
“你每年都去那么早，花都没开呢，到那有什么意思？”
“就是因为现在人少才去，人一多我就不想去了。”
“……随便你。”
又聊了两句，许聪说他临时有点事，挂了电话。
郑骞提着包走出电梯，发现季渡家的门此时竟然大开着，门口放着的蔬菜和纸条也都没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有些心虚，从包里翻找着钥匙，想快点进门，但还是晚了一步。
“郑骞！”
郑骞手一抖，钥匙差点掉在地上，他扭过头，神情微怔。“你这是？”
季渡左手拿了把水果刀，系着件粉色围裙，松散的单马尾搭在胸前，白皙的脸浮着一层薄汗，看见他像是见到了救星。“我正想和你说这事，你能帮我个忙吗？”
郑骞干咳一声，强迫自己从alpha的脸上移开。“什么忙？”
季渡用袖口擦了把额头的汗，微微喘息。“我今天本来想试试做鱼的，结果买回来发现我不太会杀鱼，忙活了半个小时才去好鱼鳞，你能帮我杀个鱼吗？”
“买的时候没让店员帮你处理好吗？”
季渡挠了挠头，“没有，因为这道比较麻烦，我就想着留到最后再做，提前杀怕会不新鲜。”
他抬眼见对方还在犹豫，飞速扫了眼厨房，猛地倒吸一口冷气，瞪大眼睛看向郑骞。“它现在还在动。”
郑骞还是第一次见季渡露出这样鲜活的表情，他怔了片刻，点头缓缓说好。
刚一进门，就见一个小扫地机器人直直滑过来，围在他的脚边打转，郑骞觉得挺有意思，往旁边走了两步看它还跟不跟。
“你不用管它，干完它自己就会回去充电。”季渡十分有眼力地从郑骞手里接过包。“我给你放沙发上了。”
“谢谢。”
郑骞跟着季渡进到厨房，审视这个以前来过的地方，有些讶然，好像哪里不一样了。装修布局倒是没有变，只是添置了不少东西。他环视一圈，切了一半的白菜、削好皮的红薯、处理好的葱姜蒜……原来他说学做饭是认真的？
郑骞看着堆在灶台上的各种调料，没忍住开口。“调料用完最好封上口摆好，或者你买个调料盒来装，不然像盐或者味精之类的会受潮。”
“好。”季渡将它们拿走，给郑骞腾位置。
郑骞拧开水龙头洗了把手，撸起袖子去看菜板上的鱼，鱼鳞刮的还算干净，挑了把小刀利索地划开鱼肚子，扣鱼鳃掏内脏，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处理完鱼身后他换了把菜刀，刀刃抵在鱼头上，问季渡这块还要不要？
“你等一下。”季渡翻看一旁的食谱，“我看书上没说红烧鱼要去头，那就留着吧。”
“红烧？”郑骞拿起鱼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有些不确定。“你把食谱拿给我看看。”扫了两眼后下结论。
“你鱼买错了，这上面用的是鲈鱼，你买的是鲫鱼。”
季渡无心分辨，目光黏在对方专注的神情上，有些痴迷地开口。“有什么区别吗？”
“鲫鱼刺多不适合红烧，一般是和在一起豆腐炖，用来做鲫鱼豆腐汤。”
“这样啊。”季渡翻到扉页找了找，“可是书里好像没有这道菜。”
“没有吗？”郑骞凑过去，这么家常的菜应该不会没有。
季渡下意识屏住呼吸，盯着眼前放大的侧脸，心跳有些加快，他有时候觉得郑骞挺呆的，敢独自一个人来alpha的家，也敢像现在这样，把最脆弱的腺体暴露在一个alpha的面前
“还真没有。”郑骞思索片刻。“你要不在网上找个教程？这个不算难，鱼两面煎好以后捣碎，然后再加水炖够时间就行了。”
“一边看教程一边做啊？”季渡眨眨眼，“可这是我第一次做鱼，要是翻车了不就浪费了吗？”
郑骞想也是，做鱼对新手来说，还是有难度的，而且这条鱼个头不小，是条肥鱼，还是别让它白死了。“那这次我来做？”
季渡握拳遮住上翘的嘴角，皱着眉头，一副很为难的样子。“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郑骞不明就里。“还好，毕竟你食材都备好了，你家有豆腐吗？”
“有。”季渡从冰箱拿过来豆腐，洗干净手后靠在灶台一旁。“那我站你在旁边，看你现场教学。”
郑骞点点头，接过季渡的围裙，撸起袖子正准备下刀时，感应到了alpha求知若渴的眼神，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鱼下锅之前要给它改个花刀，斜着切一排，然后再反方向，像这样……最好切深一点，这样更容易入味。”
他手下动作不停，传授做鱼的方法，“如果你要想做红烧鱼，就放去腥三件套葱、姜片、蒜。做鱼汤的话，切两片姜丢锅里就行。”
季渡低头盯着案板，看似认真学习，其实思绪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什么也没听进去。
因为他闻到了omega的信息素——久违的火药味，哪怕味道很淡很淡，身体还是给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脑海里不断翻腾着那七天的点点滴滴，虽然他和郑骞相遇后，谁都没有主动提过，可他自己却清楚的知道，他没忘掉，从来都没有。
季渡将一只手搭在灶台上，微微歪头，视线在他和郑骞的手之间来回游走，不合时宜地想起郑骞曾夸过他的手好看，说又白又细。
虽然知道那只是omega为了度过发情期，不得已说的违心话，可他还是会忍不住一遍遍回想。
不止是手，这个人还夸过他眼睛很好看，脸很漂亮，头发很软，这些从小就听腻了的话，从郑骞嘴里说出来不像讨好，很单纯很纯粹，让他觉得很不一样。
他盯着对方饱满的胸肌，在心里叹气，易感期那些天的种种，时不时就会涌上来，让他根本没办法忘记。
每次看着郑骞冷淡疏离的脸说着划清界限的话，他都会想起在那个独属于他们的房间里，omega满眼宠溺，全心全意哄着自己的样子。
这样的落差感，让他舍不得像郑骞说的那样，好聚好散，不再联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