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官宣离婚 ...
-
拍摄第三天,进度顺利推进。上午十点半,袁璟堂和刘润盈在社媒上公布了离婚的事。
剧组今天的气氛和往日不同,表面一切如常,空气中弥漫这一种被刻意营造的正常。工作人员的交谈声似乎都小了不少,眼神交换频繁。袁璟堂准时出现在片场,妆发一丝不苟,也照常和剧组人员打招呼,即使没敢看手机,在剧组这样人多口杂的地方,难免听到风言风语。
“看到了吗?”
“我的天呀,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这藏的也太好了。”
“哎呀你小点声吧...”
说不在意那是假的,袁璟堂内心忐忑,努力演出一种平静的状态,他在休息室翻看着剧本,但剧本却长时间停留在一页。林兆安寸步不离,在一旁通电话安排着工作,声音比往常要高了不少。
“嗯嗯,我看了,总体来说舆论可控,昨晚还有个歌手出轨的事闹的挺大,公众注意力被分散了不少。阿堂没事,今天上午还照常拍戏。”
林兆安挂了电话,手搭在袁璟堂肩膀上:“没什么大问题,放心就行,热度过两天降下去就好了,安心拍戏。”
“嗯,有你在我放心。早晚有这么一遭,我没事。”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
“进。”
是关舒怀,他又轻声把门关上,没有安慰的话,而是言简意赅:“在剧组,戏比天大,上午的戏给我顶住。”
今天一整天的戏都是在叶知秋的大学,和程夏没有什么交集,也就意味着,今天他大概率是见不到谷亦田的。
袁璟堂想,也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大概又是想关心又说不出口吧。
而此刻,谷亦田今天只有场夜戏,在酒店不断地刷新手机,看着舆论不断发酵,眼中是藏不住的心疼。他看着袁璟堂和刘润盈发的微博,两条的文案一样:“和平分手,仍是家人。”
他是一早知道袁璟堂离婚的事,但是没有想到是现在公布,原本离婚或者分手这种事,大多是由媒体爆料或者网友扒出来,当事人一般不会主动发,除非是一定要解除绑定。谷亦田心想,难道是为了电影吗,还是别的什么。他想知道原因。
他换成小号一条一条翻着评论,想发信息问袁璟堂,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娱小圈:【速报!袁璟堂、刘润盈官宣离婚!】两人于今日午间同时发布声明,称已于日前和平结束婚姻关系,今后将以朋友身份共同前行,感谢大家关心。据悉,两人结婚七年,曾是业内公认的模范夫妻。袁璟堂目前正在雪城拍摄关导新作《苦夏夜》,而刘润盈的新作于前月在北美上映近期也有重要展览。愿各自安好。
:姐姐独美![心]搞事业的女人最美!新电影《我心神明》马上要在大陆上映,期待!
:尊重袁老师决定。他这两年太不容易了,好不容易复出拍戏,请大家多关注作品《苦夏夜》吧!
:早就有预感了…袁璟堂受伤息影这两年,几乎没看到他俩同框。
:声明写得很体面,没撕逼没互踩。这个圈子里能好聚好散就是最好的结局了。不过时间点有点微妙啊,袁璟堂复出第一部戏就离婚?(没有不好的意思)
:我的意难平啊!!!当年他们多好啊,上综艺看彼此的眼神都能拉丝,怎么就…[泪][泪][泪]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所以是受伤这两年感情淡了吗?还是说因为拍《苦夏夜》这种题材……(被回复粉丝冲了,此条已删除)
谷亦田瘫在床上,烦心地扣上了手机,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刚躺下没多久,手机铃声就响了,是杨静打过来的。谷亦田从床上坐了起来,清清嗓接了电话。
“喂静姐。”
“嗯,上午没戏,这两天多做有氧,马上有床戏。”
“好的,王哥和我说了这个,我正准备去酒店健身房来着。”
“嗯,热搜看到了吧,注意着分寸,别表态别乱说。”
“好的静姐,我知道了。那我挂了,准备去健身房来着。”
电话挂断,谷亦田换身衣服就下楼去健身了。
*
今天的夜戏是酒吧初遇,叶知秋工作遇难题来到程夏所在的酒吧,程夏制止骚扰女性的醉汉。
灯光师将片场的“夜色”调成一种暧昧的琥珀色,空气里漂浮着人造烟雾。吧台后,酒保正擦拭玻璃杯。
今天关舒怀有事不在,拍摄二组负责这场戏份,副导演对谷亦田的表现非常不满意,也是他自身演技的问题,这场戏极其重要,不仅是程夏和叶知秋的初遇,也是电影中程夏第一次出场,人物特色必须表现的十分饱满。
记不清这是第十几遍拍摄。
“卡!谷亦田,你这演的是什么?”副导演快步走过来,语气里满是不耐,“程夏的痞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是混不吝的野劲,不是你这样端着架子装出来的!你看看你,推人的动作斯斯文文,说话的语气像是怕吓到对方,这哪是酒吧驻唱的混子,分明是刚放学的学生!”
“他会怎么做?他会直接扣住醉汉的手腕,力道不用重,但眼神要够狠,语气要够拽,让对方知道他不是好惹的!你刚才那是什么样子?像是怕得罪人,又像是没底气,这能镇住谁?”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谷亦田身上。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想解释自己已经尽力模仿了,却被副导演打断:“别找借口!爱豆转型就这水平?我看你根本抓不住角色的魂,再这样下去,这戏没法拍了!”
字字像针一样扎在谷亦田心上。他知道自己没演好,也知道副导演说的是实话,可被当众这样指责,还是忍不住觉得委屈。接下来的几次拍摄,他越演越慌,痞劲没出来,反而更拘谨了,副导演骂得更凶:“所有人各就各位!谷亦田,不行就别占着主角位,耽误大家时间。”
拍摄三天,几乎每一天都是这样,被关导训完被副导演骂。
“action。”
谷亦田,此刻是程夏,坐在舞台中央的高脚凳上。他从裤袋里摸出烟盒,手指在盒底轻轻一磕,一支烟便滑出半截。他低头,用牙齿轻轻咬住滤嘴,抽出,动作流畅。
“咔哒。”
金属打火机盖弹开的声音在安静下来的片场里格外清晰。他微微偏头,一手虚拢着挡风,尽管并没有风,另一手点燃。火苗蹿起的瞬间,照亮了他低垂的眉眼和没什么表情的脸。他深吸一口,烟头明灭,然后缓缓吐出一缕灰白的烟雾。
酒吧角落最深的卡座里,叶知秋独自坐着。面前的威士忌冰块已融了大半。他整个人陷在阴影里,目光穿过稀薄的烟雾,落在舞台中央那个身影上。当程夏点烟、吸烟时,叶知秋的视线在他的手指和唇间停留了片刻。
冲突按照剧本发生。醉汉骚扰女客,言辞动作越发过分。周围有人侧目,无人上前。
叶知秋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身体依旧未动,但目光从舞台移开,落在了闹剧中心。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那是一种对粗鄙行为的本能厌弃,以及更深的、对某种无力感的沉默。
程夏把烟按灭在脚边不知何时摆上的烟灰缸里,动作干脆。他没看闹事者,抱着吉他跳下高脚凳,几步走到舞台边缘的音响设备旁。那里连着好几排开关和旋钮。他看也没看,伸手在其中一排上一抹,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然后,猛地将其中一个巨大的音量推子直接推到底!
“嗡——!!!”
高频噪音如同冰冷的金属片刮过所有人的耳膜,整个酒吧空间为之剧烈一震!醉汉被这毫无防备的恐怖声响惊得猛一哆嗦,差点摔倒,污言秽语戛然而止,脸上只剩下错愕和生理性的难受。女客和周围人也纷纷捂住了耳朵。
他立刻上前,马丁靴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声响。
这次谷亦田的状态很好。
“哥们儿,”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力,懒懒散散的,还带着点嘲讽,“这酒吧里这么多人,你偏要找个不愿意理你的,是不是脑子被酒精泡傻了?”
醉汉转头,看到谷亦田,顿时火了:“你他妈谁啊?敢这么跟我说话!”
谷亦田没理他的怒火,依旧转着酒杯,语气依旧漫不经心:“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我的地方。在我这,欺负姑娘的事,行不通。”
“你的地方?老子偏要在这撒野,你能怎么样?”醉汉说着,就要推开谷亦田,去抓那个女生。
就在他抬手的瞬间,谷亦田动了。他快而准地扣住醉汉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刚好让对方无法挣脱。他微微用力,醉汉立刻疼得龇牙咧嘴。谷亦田凑近他,眼神凌厉如刀,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到:“我能怎么样?扒了你裤子把你扔出去,让你在这条街再也抬不起头,你信不信?”
他的气息里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酒气,身高比醉汉高出一个头,混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狠劲。醉汉被他的眼神吓到了,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纯粹的不屑和威慑。
“你……你放开我!”醉汉的声音里带了点怯懦。
谷亦田轻笑一声,松开了手,却顺势推了醉汉一把。醉汉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滚吧,”谷亦田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懒散,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命令。
“卡!”副导演周淞的声音响起,语气中终于没了愤怒,“过了。准备下一镜。”
夜戏拍完,时间已近凌晨,但幸好两个人明天上午都没有戏份。
收工后,谷亦田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甚至没来得及卸下脸上的妆,就攥着皱巴巴的剧本,快步穿过人群,躲进了自己的休息室。反手锁上门的那一刻,他紧绷的情绪瞬间崩塌,瘫坐在椅子上,放空自己的大脑,虽然没有泪水,但是他的眼眶也变红了。
他不是怕吃苦,也不是怕被骂,只是怕自己真的像副导演说的那样,抓不住程夏的魂。关导顶着压力选他当主角,说看中了他眼里的“韧劲”。可他却连一场解围的戏都演不好,他觉得自己辜负了关导的信任,更辜负了袁璟堂那份不动声色的关照。
就在这时,门板被轻轻敲响了,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谷亦田吓了一跳,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说:“谁啊?我没事,就是想单独待一会儿。”
门外没有传来回应,只听见轻微的响动,紧接着,一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从门底下的缝隙里塞了进来。
“是我。”袁璟堂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温和又沉稳,像冬日里的暖阳,瞬间驱散了几分寒意,“刚才的戏,副导演说话直,但你已经摸到边儿了,最后一遍演得特别棒。”
他对着门板,轻声说,这次带了一点哭腔:“谢谢哥,我会再试试的。”
“嗯,我相信你。”袁璟堂的声音顿了顿,补充道,“巧克力吃完,好好休息。”
谷亦田捡起地上的巧克力,包装纸上还带着温热的触感,有点软了,像是刚从口袋里拿出来的。他剥开糖纸,将巧克力放进嘴里,浓郁的可可味在舌尖化开,带着恰到好处的甜,冲淡了几分委屈和苦涩。
说完,脚步声渐渐远去,没有过多的打扰,给了他足够的私人空间消化情绪。
上午刚刚公布离婚的消息,明明璟堂哥才是需要安慰照顾的那个,他怎么这么好啊。谷亦田吸了吸鼻子,心里又酸又软。袁璟堂明明自己正处在风口浪尖,要面对铺天盖地的舆论,要消化离婚带来的情绪,却还能注意到他在片场的窘境,还能抽出时间来安慰他。他该是多么温柔、多么坚强的人,才能在自己最难的时候,还想着照顾别人的情绪。
谷亦田和袁璟堂的车一前一后进了酒店地库,下车时谷亦田余光看到袁璟堂已经在电梯间等电梯了,他抓着外套就跑过去。电梯门关上,又打开,谷亦田送了口气,还好赶上了。
“璟堂哥。”他开口,声音还有点哑,“谢谢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好。”
袁璟堂放慢脚步,看了他一眼,眉眼弯弯的,带着笑意。“不难过了?”
“嗯嗯。”谷亦田点头,跟在他身旁半步远的位置。
沉默了几秒,他又试着开口:“就是...那个....就是雪城这暖气……好像不太足?袁老师您房间里冷吗?”话一出口,他就想叹气,这话题转得比酒吧那破音响还生硬。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要到袁璟堂房间所在的楼层了。
袁璟堂忽然叫了一声:“谷亦田。”
谷亦田心头一跳:“嗯?”
袁璟堂转过身,正面看着他。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谷亦田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已经确认了一切。
然后,他用那种陈述事实般的平稳语气说:
“我没事。”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酒店走廊的光亮涌出来。袁璟堂迈步走进去,在门缓缓合上之前,留下了后半句,清晰无误:
“也谢谢你。”
电梯继续上行。谷亦田独自站在重新安静下来的电梯里,愣了两秒。
随即,一股滚烫的暖流猛地从心口炸开,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驱散了所有凌晨的寒意和小心翼翼的试探。他抬手,搓了搓忽然因为尴尬和紧张而有点发热的后颈,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谷亦田深吸一口气,雪城干燥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却觉得无比畅快。电梯到了,他转身,脚步轻快地走向自己的房间方向,甚至轻轻哼起了刚才戏里弹唱的那段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