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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喜欢他,不行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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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场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这里没其他人,敞开了拍,敞开了亲;可坏处是关舒怀一个人,他无法同时兼顾数个机位,得不停喊“卡”手动切换,也就是说他们一场戏要不断演好几遍。
“卡。”关舒怀满意地挑了挑眉,“玄关这里过了。准备衔接一下从这里到卧室。”
没让两人休息太久,害怕歇太久状态就没了,接着拍了下一条。这一段从玄关到床边的路,是整个片段中最具张力的部分。
他们像两株纠缠的藤蔓,从狭窄的玄关,移动到略显空旷的客厅,再跌入私密的卧室领域。脚步是杂乱的,身体是半挂在一起的。谷亦田的手始终牢牢箍着袁璟堂的腰,而袁璟堂为了保持平衡,手臂不得不环住谷亦田的脖颈或肩膀。他们的动作碰倒客厅的椅子,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这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成为激情伴奏,也让这一切显得更加真实和失控。
“卡。”这段一条过,没有磨人的特写和其他机位要拍,关舒怀打开对讲耳机,“化妆老师来一下吧,给演员补妆。”
这一段拍到下午一点多,三个人都没吃饭,此时谷亦田肚子忽然响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袁璟堂和关舒怀,才发现自己的上半身还是光着的。连忙把衣服从地上捡起来,用极快的速度穿上衣服。
关舒怀这才发现三个人已经待在这间小屋里太长时间,又拍戏拍到时间都忘了。他冲着刚来到这里的化妆师:“那个,先不用补妆了,我们吃个饭去。”
化妆师小姐姐回复:“好的关导,中午的盒饭一个多小时前就做好了。”说完朝袁璟堂和谷亦田点头示意问好,就离开了,屋子里又只剩他们三个人。
袁璟堂本来在刷着手机,抬头接了句话:“行,那走吧,吃饭去。”
关舒怀在看刚才几条,朝他们两个打趣:“你俩还看看拍的怎么样不,今天上午状态都在线,接下来几天都按照这个感觉来。”
“爱看你在这看吧,我和亦田先去吃饭了。”说完他拉住愣在一旁的谷亦田往门口走,又回头问关舒怀,“下午什么时候开始。”
“看你们,反正这几天就咱们三个人拍,你们想睡一觉再开始或者直接拍都行,不过我觉得早点收工好,下午就是拍卧室那场。”
袁璟堂没回应,看向谷亦田,谷亦田知道这是让他来决定的意思:“那关导,要不就早点收工吧。”让在休息室里睡一觉是不可能的了,他浑身热血沸腾,睡是睡不着的。
关舒怀还在看那几条素材,“那行,两点半准时到这儿。”
等到走远,确认后面没人,关舒怀听不到,谷亦田才朝袁璟堂小声说道:“关导这拍的可真磨人啊。”
袁璟堂也跟着吐槽:“嗯,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要求。”
回想起刚才,关舒怀的要求可谓变态,每个机位:全景、中景、特写、主观镜头都需单独布光、排练、拍摄。一个吻戏需拍:袁璟堂看谷亦田的镜头、谷亦田看袁璟堂的镜头、嘴唇特写、手部特写。为捕捉袁璟堂的一个眼神,让谷亦田重复亲吻他颈侧的动作十几次,直到找到光影最完美的一刻。
又想起关舒怀刚才忙前忙后调灯光,为找到合适的机位拧着身子的样子,袁璟堂又笑了笑,“不过拍亲密戏确实费心里费时间。”
谷亦田隐晦地问道:“璟堂哥,那你原先也这样拍过吗?”有和其他人这样真情实感的拍过、吻过吗。肯定是有的,从业这么多年,他刚才游刃有余的样子,肯定是拍过吧。
“拍过什么?”袁璟堂明知故问,“吻戏亲密戏肯定拍过的,但说尺度这么大的,还是头一回。”
“嗯,我已经做好了接下来几天一进程夏家就脱掉上衣的准备了。”
袁璟堂被他的坦诚逗笑,语气宠溺:“是嘛,阿关让你秀身材是个明确的决定。”
“啊?没有秀...身材吧。”
“用词问题,我的意思是你的身材很好。”这次的用词直白。
谷亦田挠了挠头,以前也总有人夸他的健身成果,也没有这么不好意思,“你也不赖。”
走到休息室,两个人分别,王哥上前来好奇上午的情况:“怎么样?拍了这么长时间吗?”
“不仅今天上午,今天下午,明天后天大概都得这么拍。”谷亦田先打开放在保温袋里的饭,吃了几口,又悄声问王哥:“我觉得拍这样的戏好煎熬。”
“煎熬?说明你投入了,这是好事。”王哥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我以前跟过的一个艺人,拍这种戏之前,得提前三天不见对手演员,说怕没新鲜感。你这算好的了。”
他话锋一转,看着谷亦田:“不过亦田,你的问题在于,太在意对方了。不止我,整个剧组的人都能看出点门道来。普通演员紧张是怕演不好,你这紧张……”王哥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调子,“……倒像是怕自己演得太真,露了馅儿。”
“收收那点心思,先好好拍完戏,别想这么多。你放松把袁影帝当成普通对手也是拍,看成别的什么也是拍,不管怎样先拍好再说。”
谷亦田继续扒着饭,默默点了点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王哥,剧组的人看出什么门道来了?”到底什么门道,他不清楚,不过听王哥的语气很奇怪,那点心思,是什么心思?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也不确定,入戏太深吗?他从来都把程夏和自己分的清清楚楚,也把璟堂哥和叶知秋分的明明白白,说实话,他确实借着程夏这个角色干了很多自己想干的事。
“什么门道?你当大家傻的吗,我们好几次和静姐提起来,她说一切等拍完戏再说,我今天都是偷着提醒你的。剧组人多眼杂,得注意着些。”
谷亦田更不明白了,王哥说的云里雾里,可却不知怎的心虚起来:“和静姐提起什么...?”
王哥看到他这不知所以然的样子有些来气,“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喜欢谁你自己不知道吗...还非得让我说出来,让大家都知道你喜欢袁璟堂你很骄傲是吗?”
王哥那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谷亦田心里那层自欺欺人的迷雾。他被饭呛得咳嗽,脸涨得通红,但这一次,不只是因为呛到,更是因为一种被戳穿后、混合着羞耻和巨大解脱感的冲击。
喜欢袁璟堂?
这五个字在他脑海里疯狂回荡。原来那些不由自主的注视,那些在他面前刻意又笨拙的表现,那些听到他肯定就雀跃不已的心情,那些借着程夏这个角色才敢放肆的亲昵……所有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行为,突然都有了唯一的、清晰的答案。
是了,就是喜欢。不是什么对前辈的崇拜,也不是什么入戏太深。他就是单纯地,被袁璟堂这个人吸引了。这个认知让他心跳如擂鼓,血液都跟着发热,勇气取代了之前的迷茫和心虚。
他抬起头,那笑容里带着点如释重负的明亮和破罐子破摔的坦荡:“是啊,我喜欢他。怎么了,不行吗?”
这下轮到王哥愣住了,他没想到谷亦田承认得这么干脆,准备好的后续说教全堵在了喉咙里,只能干巴巴地说:“……行,怎么不行。就是你给我收着点!”
“放心吧,王哥。”谷亦田扒完最后一口饭,“我知道轻重。”但这句“知道轻重”听起来,可半点没有要收敛的意思。
下午两点半,拍摄继续。关导要求拍卧室里更深入的戏份。
当谷亦田再次和袁璟堂单独处在这个私密空间时,气氛明显不同了,准确的说是谷亦田感受到的氛围不同了。之前他的紧张里带着怯懦和害羞,而现在,那种紧张变成了一种高度兴奋的、带着明确目的的专注。
关舒怀站在一旁,发号施令:“来吧,直接脱呗,准备开拍。我就不喊开始了,准备好了我直接录,不用在意摄像机。”
有了上午的拍摄,下午两个人都放开了不少,立马进入状态。
这回是谷亦田率先吻上,膝窝触到了床垫的边缘。谷亦田带着袁璟堂,一起倒进了柔软的被褥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卡。”关舒怀讲戏,“倒下这里重新来,给重一点。”
又拍了两条,再次跌入床榻,这次的力道给了十成十,几乎是把人摔倒床上。谷亦田俯下身,但他的吻没有立刻落下。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袁璟堂的脸,从汗湿的鬓角,到微微泛红的眼尾,再到因为喘息而微张的、色泽变得深红的嘴唇。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用鼻尖蹭了蹭袁璟堂的鼻梁侧面。
这是一个剧本里没有的、完全属于谷亦田。
袁璟堂的身体因为这个动作而微微一僵,他陷在柔软的床铺里,黑发有些凌乱,仰视着上方的年轻人,眼神深邃得像夜海。然后他跟着谷亦田的动作吻了上去。谷亦田用力的亲吻着他湿热的唇,舌头灵活的伸进口腔内,青涩地舔/弄着。
“卡。”
下面的动作,摄像机只对准了窗外。窗帘在晚风中轻轻拂动,一下,又一下,仿佛在替房间里的人,进行着某种无声的、规律的呼吸。
关舒怀也没想到下午的拍摄这么顺,一个多小时,下午他们两个人的戏份就结束了。
“可以啊你俩,越来越有感觉了这是。今天早点休息吧,晚上我还得盯场夜戏。”
谷亦田边穿衣服边说道:“嗯,辛苦了关导。”又朝袁璟堂看去,他嘴唇亮晶晶的,不只是他的还是自己的口水沾在上面,“璟堂哥,你也辛苦了。”
说完又帮他理了下头发,袁璟堂被着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但也由着他来了,“你头发上还有点汗。”
“昂,回去得洗个澡,你也出了不少汗。”
关舒怀看不下去:“你俩留在这儿,是不想收工,还想继续拍?嫌热,光着去外面雪地里打个滚就不热了。”说完又朝对讲耳机说,“程夏家这场拍完了,摄像组上来收一下设备吧。”
和关舒怀道别,谷亦田连忙拉着袁璟堂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