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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一年别联系 ...

  •   谷亦田摔门而去后,袁璟堂也穿好衣服,看着混乱的房间,昨晚记忆一一涌入脑海:

      “哥...阿堂....”

      “疼的话你告诉我,我不会让你疼的。”

      “是不是这里...”

      “我想在里面...”

      ......

      后面的话越发没了分寸,一句比一句过分,袁璟堂强迫自己不再去想,但胀痛感却不断提醒着他。他先去浴室洗澡,试图冲淡自己身上放纵的气息,掩盖欢/爱的痕迹。

      淋浴头打开,温水混合着袁璟堂的泪水落下,他恨自己的失控,酒精从来不是借口,那些被压抑的渴望、刻意忽略的心动,早就在一次次对戏、一次次交心中扎了根,只是借着酒意,冲破了理智的防线罢了。他清楚的记得昨晚自己抱着谷亦田时的颤抖,记得昨晚脱口而出的“我怕”,那句藏了太久的真心话。

      可清醒之后,现实的重量便铺天盖地的压下。年龄差距,经历迥异,他经历过婚姻的破碎,看透了圈子的冷暖,他输不起,更不能让谷亦田跟着赌。谷亦田刚回国,前途无量,那么多人对他寄予厚望,不该被这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绊住脚步,更不该被那些指指点点的恶意揣测淹没。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意外,是戏里情绪的延续,是朝夕与共生出的短暂依赖。只要断得干净,只要不再联系,时间总会冲淡一切。谷亦田会有新的剧本,新的搭档,会慢慢忘记这段插曲,继续走他的康庄大道。而自己,也能全身心投入新的工作,《鹰眼》的机会来之不易,这才是他该专注的事情。

      洗完澡,袁璟堂收拾好自己,打扫干净房间,好像真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手机屏幕亮起,是林兆安还有助理发来的信息,提醒他下午的机票和年前的通告单。袁璟堂深吸一口气,彻底将所有情绪压回去,指尖在屏幕上敲下“收到”,附带一个OK表情包。

      一切又回到了各自的轨道上。

      楼上,谷亦田靠在自己房间的门板上,后背硌着冰凉的门把手,却却远不及心口的寒意。袁璟堂的吻,昨晚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反复回放,可最后那一句“不算数”,却像一把冰锥,直直刺进他的心窝。

      他不理解。

      为什么前一秒还掏心掏肺说怕耽误他、怕失去他,下一秒就能翻脸不认人,将所有的真心归结为喝多了的失控?他一遍遍告诉自己,袁璟堂就是自私,就是懦弱,就是不敢面对这份感情。他不值得自己这样掏心掏肺,不值得自己为了他红眼眶。

      可越是这样告诫自己,那些相处的细节就越清晰。杭市公寓中两人的朝夕相处、千岛湖夕阳下的并肩、拍戏时护着他的身影、还有昨晚更深一步的进展......每一个瞬间都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怎么也抹不掉。

      手机响起,是王哥打过来的,催他收拾东西,准备返程。谷亦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知道了,马上好。”

      谷亦田抓紧去收拾行李,本来想昨晚提前收拾的,这样今天就可以多睡一会,现在只能加快速度,手忙脚乱地收着东西,目光忽然被一个只用过一次的活血化瘀膏上,他想起袁璟堂趴在床上,后背那个刺眼的红痕,想起自己按摩时隐忍的轻哼。他猛然将药膏扔进垃圾桶,像是要扔掉所有与袁璟堂相关的念想。

      *

      返程的机场贵宾室里,谷亦田跟着杨静、王哥刚进门,就撞见了袁璟堂和林兆安。空气凝滞了半秒,谷亦田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想躲,杨静已经率先迈步:“林哥,袁老师,真巧。”

      袁璟堂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随即恢复平静,起身颔首:“这么巧?”语气自然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准备返程了?”

      “是啊。”谷亦田逼着自己扬起笑容,他与袁璟堂虽经历了早上那一遭,但是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的,此刻语气如往常,“听说你要拍《鹰眼》,恭喜啊,肯定没问题。”

      “谢谢,还在筹备。”袁璟堂的目光扫过他不自然的表情,喉结滚了滚,迅速移开话题,“记得你说回去要准备新专辑,怎么样了?”

      “得等到年后了。”谷亦田低头整理衣角,避开他的目光。

      登记广播响起,两人各自道别又决绝转身。

      机上,谷亦田靠窗而坐,窗外是茫茫云海。王哥坐在他身边,看出他状态不对,试探着问:“亦田,你跟袁老师是不是闹矛盾了?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谷亦田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没有啊,就是杀青了,有点感慨。”

      “真的?”王哥显然不信,“我看你俩今天在休息室,气氛怪怪的。是不是因为……网上又有什么传闻?营销号、媒体的话哪能信。”

      谷亦田的心猛地一沉,连忙摆手:“没有的事,王哥你别多想。就是以后不怎么见面了,有点不适应而已。”他刻意避开话题,拿起面前的杂志翻看起来,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王哥见他不愿多说,也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他看得出来,谷亦田这副样子,绝对不是“有点感慨”那么简单,只是这孩子不愿意说,他也不好多问。

      回到京城的第二天,谷亦田绕去了公司的练习室。刚推开门,震天的音乐声就涌了出来,周乐延穿着一身黑,大冬天,为了练舞还专门换了T恤,正在镜子前反复抠一段舞蹈动作,脚步踩得又快又准,额发被汗水浸得贴在额头上,鼻尖还挂着细密的汗珠,神情专注。

      “我靠,乐延,你这是要卷死谁?”谷亦田笑着走上前,顺手把旁边的音量键调小了些。

      周乐延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到是他,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露出小虎牙:“亦田哥!你从雪城回来了?后天我就要去湖南录跨年舞台了,现在临阵再磨磨枪。”他抬手抹了把汗,毛巾擦过脸颊,留下一道淡淡的印子,“昨天通告单下来,席琛还特地打电话来催我,说要么做到最好,要么就别上,不能给他丢脸。”

      “席琛对你是真上心,”谷亦田靠在把杆上,想起之前这小子追着要袁璟堂签名照的事,心里莫名一涩,“不过你也够拼的,这舞跳得比我当年刚出道时还卖力。”

      “那可不,这可是我第一次上跨年晚会。”周乐延直起身,眼睛亮得像星星,“以前都是在电视上看别人表演,现在自己要上去了,还得又唱又跳,万一出错了,岂不是要被全网笑话?”他喝了口矿泉水,忽然想起什么,胳膊肘碰了碰谷亦田,“对了亦田哥,上次跟你说的袁影帝的签名照,你问了没?是不是忘了?”

      谷亦田的心猛地一沉,指尖下意识蜷了蜷,连忙找借口糊弄:“啊……还没来得及呢,你也知道,雪城最后几天赶戏赶得脚不沾地,杀青又忙着返程,压根没顾上。”他避开周乐延期待的目光,随手拿起旁边的一个弹力球把玩,“等后面电影宣传期碰到了,我肯定帮你要,到时候给你带两张,一张给我妈,一张你留着。”

      “真的?那太谢谢亦田哥了!”周乐延笑得更开心了,又絮絮叨叨地说,“我真的超喜欢袁影帝演的《浮城》,里面他最后那个眼神,我看一次哭一次,席琛还说我太感性,不像个演员。”

      谷亦田敷衍地应着,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袁璟堂拍戏时的样子,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忽然想起件事,随口提了一句:“对了,跨年那天好像是袁璟堂的生日,没想到这么巧,正好赶在同一天。”

      这话一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愣。不过是之前在杭市公寓聊天时,袁璟堂无意间提过一嘴,说自己生日在跨年,没想到竟然记到了现在。更让他心头一涩的是,他忽然想起自己行李箱最底层,还藏着一份准备好的生日礼物——那是他在雪城闲逛时,偶然发现的一家黑胶唱片店,淘到的一张绝版的《富士山下》黑胶。他本来早忘了这茬,此刻被“生日”两个字勾起记忆。

      他还想起,杀青前两人曾随口约定,戏拍完就一起去云南,去看谷亦田念叨了好久的雪山和洱海,甚至说好要在跨年那天,找个能看到星星的民宿,一起守岁,一起给袁璟堂庆生。那时候的语气多认真啊,他甚至偷偷查了云南跨年的天气,想着要给袁璟堂一个惊喜,把这张黑胶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他。可现在,所有约定都成了泡影,只剩下这张没送出去的唱片,和满心说不出的酸涩。

      周乐延眼睛瞪得更大了:“真的假的?生日在跨年,那也太有意义了”他好奇地追问,“亦田哥,你跨年打算怎么过啊?跟团队一起聚餐,还是有别的安排?”

      “还能有啥安排,估计就是跟静姐、王哥他们一起吃个饭,然后各自回家休息呗。”谷亦田勉强笑了笑,心里乱糟糟的,那些没说出口的约定和没送出去的礼物,像针一样扎着他。

      周乐延点点头,又开始对着镜子练习走位,嘴里还哼着歌曲的旋律:“也是,咱们做这行的,过节从来都没个准点。席琛说跨年那天忙完了会来接我,到时候可能就吃碗面条对付一下。”提到席琛,他的语气比先前多了一丝依赖。

      就在这时,练习室的门被推开,杨静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色算不上好:“谷亦田,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有话跟你说。”

      谷亦田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肯定没什么好事,跟周乐延说了声“我先撤了,你加油练”,就跟着杨静往会议室走去。

      进了会议室,杨静随手关上门,坐在办公桌后,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语气直白又尖锐:“谷亦田,我不管你和袁璟堂拍戏时处得有多默契,从现在到《苦夏夜》上映,不准再和他有任何私下联系。”

      谷亦田的动作一顿,指尖瞬间发僵:“静姐,我……”

      “你不用跟我解释你们没什么。”杨静直接打断他,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我不是要干涉你的私生活,但你得拎清楚自己的处境。你刚回国,根基未稳,粉丝基础大多是爱豆时期积累的,现在转型演员,最忌讳的就是沾上乱七八糟的是非。”

      她的话像针一样扎人,却句句在理:“袁璟堂刚离婚,是非争议正是最多的时候,你们现在走得近,只会给别有用心的人留话柄,到时候被拉出来炒作、撕番,受影响的是你们两个人的事业。电影宣传期需要热度,但不是这种引火烧身的热度。你现在该专注于新专辑和接下来的剧本,而不是纠结于这些没用的关系。”

      谷亦田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沉闷:“我知道了。”

      *

      而袁璟堂这边,刚回到港岛的住处,林兆安就跟着走了进来,将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语气比之前更郑重:“之前跟你说的,和谷亦田保持距离,别不当回事。”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袁璟堂略显疲惫的脸上,补充道,“我知道你刚杀青,状态还没调整过来,但有些话我必须说透。你刚离婚,复出的第一部戏就是同志题材,本身就容易引发争议,现在和谷亦田走得太近,不管是私下还是公开,都容易被解读。”

      袁璟堂正在翻《鹰眼》的剧本,闻言抬起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剧本边缘:“我知道分寸,不会影响工作。”

      “不是影响工作这么简单。”林兆安叹了口气,“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你是什么性子我清楚。你拍戏从来公私分明,就算是和女演员演情侣,杀青后也不会刻意保持距离,可这次不一样。雪城片场的人都在传,说你对谷亦田太上心了,教他演戏、护着他,连休息时都待在一起。这些话传到外面,就是现成的炒作素材。”

      袁璟堂沉默着点头,没再反驳,林兆安见状,也没再多说,转身离开前又叮嘱:“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和《鹰眼》的剧组开会。”

      当天晚上,袁璟堂接到了关舒怀的电话。电话那头先聊起了《苦夏夜》的后期剪辑:“你和小谷书房那场戏剪出来效果绝了,尤其是你拍他后颈那下,眼神太有戏,我特意留了长镜头。”关舒怀顿了顿,又扯了几句港岛的天气,“说起来也有意思,北方都下大雪了,港岛还穿短袖,你刚从雪城回来,可得注意别着凉。”

      袁璟堂靠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多谢关心,还好。”

      “行了,不绕圈子了。”关舒怀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老友间的坦诚,“我给你打电话,是想跟你说,我已经和两边团队都沟通过了,从现在到电影上映,你和小谷别私下联系了。”

      袁璟堂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我明白。”

      “你别觉得我不近人情。”关舒怀的声音软了些,“咱们认识十几年,你拍戏是什么样子我最清楚。你从来不会对哪个对手演员这么上心,在片场候场,谷亦田都快黏在你身上了,为了护着他跟灯光组提要求,甚至连自己的旧伤都忘了顾。那几场激情戏,只有我们三个人在,你俩的状态根本不是演的,是真的动了情。”

      袁璟堂的呼吸微微一滞,没说话。

      “我知道你刚从失败的婚姻里走出来,心里空,谷亦田那孩子热烈、真诚,像太阳一样,能照亮你,这没什么不好。”关舒怀继续说,“但你俩现在的情况太特殊,他刚回国,前途一片光明,你刚复出,经不起任何风波。现在联系多了,感情只会越来越深,到时候电影上映,面对媒体追问、粉丝质疑,你们俩都扛不住。”

      袁璟堂的喉结滚了滚,低声道:“我知道他年轻,不该耽误他。”

      “不是耽误不耽误的问题,是时机不对。”关舒怀叹了口气,“我给你们一年时间。这一年里,你们专注各自的工作,别私下联系,也别刻意关注对方的消息。电影上映后,该配合的宣传配合,之后就顺其自然。如果一年后,你们的感情还没淡,还想在一起,我不拦着,到时候我来帮你们扛压力。但现在,必须断干净。”

      袁璟堂沉默了很久,久到关舒怀都以为电话断了,才听到他低沉的声音:“谢谢关导。”

      “跟我不用客气。”关舒怀的语气恢复了些轻松,“好好拍《鹰眼》,你的状态没问题,等这部戏拍完,咱们再合作。”

      挂了电话,袁璟堂望着窗外的港岛夜景,霓虹闪烁,却照不进他心底的阴霾。他走到书房,再次打开黑胶柜,指尖停在那个空缺处。一年的时间,足够冲淡很多东西了吧。他想。

      而谷亦田接到关舒怀的电话时,正在录音棚里录新专辑的主打歌。关舒怀的话和杨静如出一辙,最后那句“一年后还想在一起,我不拦着”,却让他鼻尖一酸。

      他捂住话筒,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尽量平稳:“我知道了关导,我会专注工作的。”

      挂了电话,录音棚里的旋律还在流淌,谷亦田却没了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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