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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慢慢来,但很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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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哥面对这个炸弹一般的回答,多少有些语无伦次:“卧槽...你...不是...你今天晚上喝多了?”
谷亦田在电话另一头倒是放松,此刻他心花怒放,也不知道自己在回答些什么:“没有啊,我还在车上呢,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王哥在心里暗骂一句:谁管你在哪里!
“行吧祖宗,你先赶紧回家休息吧,明天到了工作室,你得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你俩又咋了,我先去给你璟堂哥买吃的。”说到最后一句,王哥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翌日下午,王哥带着两盒抹茶芝士酥和一袋奶皮子酸奶去了工作室。
谷亦田今天特意推开门迎接他,还贴心地帮王哥拿过手里的大包小包,像是一只刚刚破壳的小雏鸟,活蹦乱跳地跟王哥絮絮叨叨昨天晚上的事。
王哥听了之后也不意外,知道这是迟早的事,照例提醒他注意分寸。
王哥深吸一口气,刚想再叮嘱几句,工作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即从外面推开。
袁璟堂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今天穿了件质地柔软的黑丝绸衬衫,领口的扣子开了两颗,漏出白里透红的皮肤,衬得脖颈线条修长,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日少了几分正式,多了几分居家的松弛感。他的目光先是在室内扫过,掠过放在桌子上还没拆开的点心和酸奶,最后落在了谷亦田脸上。
谷亦田几乎在门开的瞬间就噤了声,刚才还眉飞色舞的表情瞬间收敛,只剩下一点点被当场抓包的心虚和更多掩饰不住的亮晶晶的期待,像只突然见到主人的小狗,尾巴尖儿不自觉地晃了晃。
“璟堂哥!”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袁璟堂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一秒,又淡淡扫过桌子上的东西,这才迈步走进来,声音平稳如常:“Hello,在聊什么,这么热闹?”
王哥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东西放在桌上,打着哈哈:“没什么没什么,就……亦田说下午想吃点小零食,非让我顺路带了点过来。”他边说边暗中瞪了谷亦田一眼,示意他别乱说话。
谷亦田忘记前两天刚刚和袁璟堂说过要控糖的决定。
谷亦田接收到信号,抿了抿唇,眼神飘忽了一下,才接话,语气带着点欲盖弥彰的乖巧:“啊对……王哥说这家抹茶酥挺好吃的,就……就买多了点,璟堂哥你尝尝?”
袁璟堂走到沙发边,没立刻坐下,而是拿起桌上那盒包装精致的抹茶芝士酥看了看,又抬眼看向谷亦田,眉梢微挑:“买多了?”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双沉静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
谷亦田耳根悄悄漫上一点红晕,下意识地挠了挠鼻尖,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他,小声嘟囔:“……就,顺便嘛。”
王哥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生怕谷亦田这傻孩子下一秒秃噜出来什么过分的话来,赶紧插话找补:“是啊袁老师,这家店就在我来的路上,口碑特好!您和亦田都尝尝,垫垫肚子,一会儿忙起来也有精神!”他说着,手脚麻利地拆开包装,将点心和酸奶都摆出来,营造出一种“大家快来吃下午茶呀”的自然氛围。
袁璟堂没再追问,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在谷亦田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他拿起一块抹茶酥,动作优雅地咬了一小口,细细品尝。
谷亦田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不错。”袁璟堂咽下点心,给出了简短的评价,然后很自然地拿起另一盒没拆的,连同那袋奶皮子酸奶,一起推到了谷亦田面前,“你的。”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顺手为之,没有多余的眼神,也没有特别的语气。
他傻乎乎地接过东西,拿在手里,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声音都带着蜜:“谢谢璟堂哥!”
王哥在一旁看着这无声的互动,心里暗暗咂舌:得,这哪儿是“再追他”,这分明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进度条都快拉到底了,谷亦田这祖宗是被袁璟堂吃得死死的。
他识趣地退到一边,假装整理文件,把空间留给这对气氛明显不一样的两人。
休息室的门又被敲响了,关舒怀推门而入。他下午似乎小憩了片刻,头发不像上午那样一丝不苟,带着点自然的慵懒,但依旧整齐有型。他手里拿着个平板,目光在室内一扫,精准地捕捉到谷亦田吃着酸奶傻笑、袁璟堂一脸平静看剧本、王哥在角落里假装忙碌的画面。
“哟,吃着呢?”关导笑眯眯地走进来,一点不客气地从袁璟堂面前那盒点心里捡了块抹茶酥,塞进自己嘴里,“嗯,不错,甜而不腻。小王挺会买啊。”
王哥干笑:“关导您喜欢就好。”
“喜欢,怎么不喜欢,看着就心里舒坦。”关舒怀意有所指,目光在袁璟堂和谷亦田之间打了个转,然后在另一张沙发坐下,翘起腿,“行了,别腻乎了,最后一周,抓点紧。今天把红毯定点、签名、拍照、接受官方主持人采访那套流程,再过几遍。你俩,”他用手指点点两人,“别和两根漂亮的木头似的杵那儿。”
袁璟堂端起茶杯,语气平静无波:“还行。他这两天状态很好。”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谷亦田被点名,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璟堂哥带得好。”
关舒怀哈哈一笑,在对面坐下,拿起一杯茶:“互相成就,互相成就!保持这个劲儿,到了蔚蓝海岸,就这么来,保管那些外媒也跟着上头。”他抿了口杯子,满足地眯起眼,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袁璟堂说,“哦对了,阿堂,今天鸡蛋是不是从港岛过来。”
袁璟堂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还有六天就是IFFCA,后天他们就要出发,林兆安这段时间没跟着到京城来,今天才从港岛过来,和他们汇合。
说曹操曹操到。没过多久,林兆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着身熨帖的深色西装,一丝不苟,与室内慵懒的下午茶氛围略显格格不入。他目光在室内扫过,在看到谷亦田和袁璟堂之间那种自然而亲近的距离时,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平静。
谷亦田见到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下意识地绷紧,而是露出了一个自然的、带着敬意的笑容:“林老师,下午好。”他还顺手把点心盒子往林兆安的方向推了推,“您尝尝?”
林兆安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客气地摆摆手:“谢谢,不用。”他拿出文件,开始言简意赅地说明情况。
沟通的过程中,谷亦田也能很自然地插话,提出自己的想法或疑问。当他的观点略显稚嫩时,袁璟堂会很自然地接过话头,用更成熟周全的方式表达出来,既修正了谷亦田的不足,又维护了他的积极性。两人之间的配合,流畅得仿佛共事多年。
林兆安一边听着,一边飞速地记录要点,偶尔抬眼看看配合默契的两人,眼神复杂。那里面有关心,有审视,最终都化为一缕无奈的叹息。他能说什么呢?那些关于“保持距离”的提醒,在此刻显得那么多余又煞风景。
“……好的,我明白了。我会按这个方向去沟通。”林兆安合上文件夹,站起身,“先不打扰各位忙了。晚上饭店见。”他离开前,最后看了一眼又凑在一起低声讨论某个细节的袁璟堂和谷亦田,摇了摇头,带着一副“眼不见心不烦,只要不耽误正事随你们便”的表情离开了。
门关上后,谷亦田悄悄松了口气,压低声音:“林老师好像……没那么凶了?”
袁璟堂看着他孩子气的表情,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伸手,用指关节轻轻敲了下他的额头:“专心听你的要点。”
“哦。”谷亦田捂着额头,却笑得更甜了。
关舒怀看破不说破,知道自己的目的总算是达到了,不过不太明白这两个人现在这样是在搞什么,玩上柏拉图了?
夕阳的余晖为京城的天空铺上金粉色。一行人离开东郊工作室,前往城中一家格调雅致、私密性极佳的新中式餐厅。包厢宽敞,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圆桌旁气氛正式却不失轻松。主位自然是关舒怀,他今日穿着简单的深色衬衫,头发整齐。左手边是林兆安、袁璟堂、谷亦田和杨静,右手边是宣传主管Alice、执行经纪Luna及其他几位核心团队成员,大家依次落座。
关舒怀没有刻意祝酒,只是等凉菜上齐,便很自然地拿起筷子,示意大家:“都辛苦了,别客气,动筷吧。后天出发,这顿就当放松放松,也顺便把最后一些细节过一遍。”
他语气平常,却自有一股定调的力量。众人纷纷应和,席间响起碗筷的轻响和低声交谈。
杨静和林兆安几乎同时举杯,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微微颔首。他们的话题很快切入正轨。
“林先生,电影节前三天我们的行程已经同步给团队了,如果有任何临时变动,随时沟通。”杨静语气利落。
“好的。阿堂这边的安排我们也梳理好了,几个重点媒体的时间窗口,稍后可以再对一下。”林兆安回应得同样干练。
关舒怀听着,偶尔插入一两句关键意见:“那个《银幕》的专访时间不能动,他们主编我熟,机会难得。其他的,你们俩经纪人商量着定,以演员状态最佳为准。”
而在这公事公办的交谈背景下,长桌的另一侧,流淌着截然不同的微妙气流。
谷亦田起初还坐得笔直,认真听着两位经纪人讨论行程,但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的袁璟堂。袁璟堂似乎对经纪人之间的博弈不甚在意,只是安静地吃着菜,偶尔在关舒怀问及表演细节时,才言简意赅地答上一两句。
服务员端上一盘清蒸石斑,鱼身完整,香气扑鼻。关舒怀先动了第一筷,大家才陆续伸筷。谷亦田看中了鱼腹最嫩的一块,但筷子刚伸过去,就发现那块肉连着几根细刺,他动作迟疑了一下。
就在这时,另一双筷子伸了过来。是袁璟堂。
他动作极其自然,仿佛只是刚好也想夹那块肉,但落筷的位置却精准地避开了刺多的部分,稳稳地夹起旁边另一块同样雪白、却已剔除干净大刺的鱼肉,然后,极其顺手地放进了谷亦田面前的小碟子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他甚至没有看谷亦田一眼,放下鱼肉后便收回了筷子,继续听Alice讲某个环节的注意事项,仿佛刚才只是随手为之。
谷亦田却愣住了,盯着碟子里那块突如其来的鱼肉,心跳漏了一拍。他悄悄抬眼,看到袁璟堂侧脸平静的线条,和微微颤动的睫毛。他低下头,掩饰住嘴角快要控制不住的笑意,夹起那块鱼肉,小口小口地吃着,只觉得鲜美异常,一路甜到了心底。
这细微的互动并未逃过桌上众人的眼睛。
关舒怀正夹菜,余光瞥见,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没说话,只是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杨静正和林兆安确认时间,话音未落,敏锐地捕捉到自家艺人那瞬间亮起来的眼神和微红的耳廓,她心下明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将话题接了下去,语气如常。
林兆安则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专注于面前那碟菜,但紧绷的下颌线略微放松了些——至少,眼前这情景,比预想中各种糟糕的可能,要好得多。
晚餐过半,话题从工作稍稍延展。Alice说起蔚蓝海岸电影宫附近一家老牌咖啡馆的招牌甜点,Luna则提醒南法昼夜温差。关舒怀听着,偶尔插几句早年参加电影节时的趣闻,语气随和,但每一句都透着阅历和底气。
谷亦田听得入神,忍不住问:“关导,您第一次去IFFCA的时候,紧张吗?”
关舒怀笑了,放下茶杯:“紧张?当然紧张。不过等你站到那个地方,看到那么多和你一样热爱电影的人,灯光打在你身上,你就会知道,所有的准备都是值得的。记住,你们是带着作品去的,底气要足。”他说着,目光在袁璟堂和谷亦田脸上停留片刻,带着鼓励,也带着审视,“你们两个,状态找得不错,保持住就行。”
“是,关导。”谷亦田认真点头,不自觉地又看了袁璟堂一眼。
袁璟堂迎上他的目光,很轻地点了下头,然后端起茶杯,对关舒怀示意了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散席时,夜色已深。众人站在餐厅门口道别,晚风微凉。
林兆安对袁璟堂低声道:“行李和证件助理会再核查。那边一切都安排好了,放心就行。……也照顾好自己的状态。”他顿了顿,终究还是补上了这句嘱咐。
袁璟堂“嗯”了一声,目光越过林兆安的肩膀,看向不远处正和关导、Alice道别的谷亦田。年轻人的侧脸在霓虹灯下晕着光,笑容明亮。他收回视线,对林兆安道:“走了。”
两辆商务车一前一后驶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