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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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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可谷亦田心里却一片阴霾。他守在手机前，一遍遍刷新着聊天框和微博，看着左兴林团队还在源源不断地抛出新的“黑料”，看着袁璟堂的口碑一点点崩塌，看着越来越多的品牌方开始悄悄下架与袁璟堂相关的物料，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手机屏幕终于亮起来，谷亦田正蜷缩在酒店沙发上，眼底还带着未褪的红血丝。屏幕上方弹出的微信通知，来自那个他刷新了无数次的对话框，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一句安抚，甚至没有一个标点符号，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在屏幕上，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谷亦田心上。
他盯着那三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能落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瞬间失去了出口，委屈、愤怒、失望，还有一丝残存的希冀，最终都化作密密麻麻的疼。
对不起？对不起什么？对不起又一次在自己需要的时候推开他？对不起在声明里把两人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还是对不起别的什么？
谷亦田猛地攥紧手机，指节泛白，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屏幕上，晕开了那三个字的轮廓。他想回一句“到底什么意思，把话说明白好吗”，想质问他为什么总是这样，想告诉他自己不怕被牵连，可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又删，最后什么都没发。
再一次的靠近，却又落得个被推开的下场，像是场拉锯战，谷亦田有些撑不住了。
这天下午，谷亦田按时登上了回京城的飞机。飞机起飞时，他最后看了一眼手机，那个对话框再也没有新的消息。
回到京城，元鸣娱乐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杨静坐在主位，面前摊着厚厚的公关方案，开门见山：“袁璟堂团队那边已经同意了拆分方案，宣发本来也差不多结束了，往后会在采访中避免提及彼此......”
等杨静一条一条的把拆分的公关方案念完，谷亦田坐在角落，脸色苍白，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配合。”
杨静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爽快答应。她原本还准备了一肚子说辞，此刻倒显得有些多余。“你……想清楚了？”
“嗯。”谷亦田点头，眼底终于又泛起一丝波澜，“静姐我......还有个请求”
“你说。”
“告诉我，袁璟堂和左兴林早年到底有什么恩怨。”他抬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执拗，“左兴林这么处心积虑地黑他，不可能只是因为他复出势头好。”
杨静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要不要说。最终，她叹了口气，缓缓开口：“这事在圈里算是老黄历了，但知道全部细节的人不多。”
“好几年前吧，左兴林还不是现在的头部影视公司老板，只是个野心勃勃的投资方。他砸了自己全部身家，还签了苛刻的对赌协议，筹备了一部号称冲奖的历史片《赤焰》，当时已经靠项目计划书拉到了不少投资，只要戏能顺利拍完，他就能彻底跻身顶级资本圈。”
“那时候袁璟堂刚拿了第一个影帝，正处于上升期，左兴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敲定他演男主。可就在开机前两周，袁璟堂看完了完整剧本，发现里面有大量歪曲历史的情节，甚至为了戏剧冲突加了很多三观不正的桥段。他当时直接找左兴林谈，要求修改剧本，左兴林为了省钱和赶进度，根本不肯改。”
杨静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唏嘘：“袁璟堂那时候性子比现在更刚，宁肯赔违约金也不肯妥协，直接辞演了。他这一辞演，其他主演觉得项目不稳，也相继辞演，主要投资方见状立刻撤资，《赤焰》直接黄了。左兴林不仅血本无归，还因为对赌协议欠了一大笔钱，差点彻底退出圈子。从那以后，他就恨上了袁璟堂，这么多年一直憋着劲想报复。”
“前几年是左兴林还没现在的本事，掀不起什么风浪来，再有就是袁璟堂拍戏受伤，算是半退圈了两年吧，左兴林一直也没什么机会，直到现在袁璟堂复出风头正盛......哦对，那天晚宴上左兴林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杨静那天看现场视频时，注意到了两人短暂的交谈，时间很短，后来也没再过问。
谷亦田点点头，大致复述了一下那晚左兴林的话。
“果然，大概就是确定了一下你和袁璟堂的关系吧，估计他那边蓄谋已久了。”
原来那晚是这样吗？只是简短的对话，自己向左兴林透露了他和璟堂哥的关系，他开始懊悔起来。
原来还有这样的过往，袁璟堂一直都是这样，坚守着自己的底线，哪怕得罪人、赔违约金，也绝不妥协。可这样正直的人，却要被人用“骗婚”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污蔑。
“公关方案我会全力配合，后续的宣发方案，王哥跟我对接就好。”说完他便起身离开了。
谷亦田止不住地回想袁璟堂发来的“对不起”那三个字，他会是在怎样的心情下打出来的呢？现在那边怎么样，璟堂哥一向沉稳，希望不要被舆论影响心情；自己能做点什么，他有些无力，自己躲得远远的，脏水泼不到身上，他还能为璟堂哥做点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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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港岛浅水湾别墅里，袁璟堂刚处理完又一份澄清证据。网上的舆论喧嚣对他而言，不过是无聊之人的恶意炒作——清者自清，他没做过的事，自然不会慌。公关团队整理的回应声明逻辑清晰，证据链完整，只待合适时机发布，足以粉碎所有污蔑。
真正让他心绪不宁的，是手机里那个亮了无数次的微信对话框。
谷亦田发来的消息，他每条都看了，从最初的“我相信你”，到后来的“我想和你一起面对”，再到最后那句“我不怕被牵连”，每一句话都像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紧。
他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怎么回。
左兴林如今势力强盛，这次显然是孤注一掷要把他踩死，连伪造证据都做得天衣无缝。他太清楚对方的手段，一旦发现他和谷亦田仍有牵扯，定会调转枪口，不管不顾地把他也拉下水。
指尖在屏幕上反复摩挲，他想告诉谷亦田“我也想和你一起”，想回复“再等等我”，甚至想打“别离开我”，可每次都在发送前删掉。最后，他盯着屏幕里聊天框，脑海里全是他那双眼睛深情地望向自己时的样子，终是敲下了“对不起”三个字。
其实他本想直接发“别再联系”亦或是“我们还是分开吧”，可他说不出口，狠不下心，只能用“对不起”三个字来替代。
当林兆安告诉他，谷亦田团队同意了拆分宣发的方案时，袁璟堂正站在阳台，看着他们一起放纵过的泳池，想起那些温存，想起甜蜜的两天时光，那真是自己这几年来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刻了。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密密麻麻地疼。
他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是他亲手促成的结果，可心里的难过却抑制不住地翻涌。他甚至卑劣地想，要是谷亦田能再固执一点，能再找他一次，他是不是就会忍不住打破所有顾虑，把人护在身后？
袁璟堂自嘲地勾了勾唇。
或许自己是真的很贱格，亲手把最想靠近的人推开，如今却又盼着对方能回头来找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