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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合约到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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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半夜想起来还有劲头的事……”谷亦田眼神逐渐变得幽远，像是在回忆这什么，“很想念当时做练习生的时候，当时满脑子就是把舞跳好，扣动作啊什么的，后来认识了一些厉害的编舞师还有音乐制作人，当时我就想，如果最后没能出道，就去做这个吧，只是也是自己喜欢的。”
“好像……是挺久没那种感觉了。”
“感觉丢了，就找回来。”袁璟堂说，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小事，“不着急，慢慢想。你的舞蹈，你的音乐，该是什么样，你最有发言权。”
......
两天后，谷亦田踏进元鸣娱乐大楼，走向杨静办公室。走廊两侧墙上贴着他最新的巨幅海报，笑容耀眼，眼神却似乎隔着油墨凝视着此刻内心波澜的自己。
杨静已经在办公室等他了。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城的车水马龙，室内咖啡香气氤氲。她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几份装订精美的文件。
“来了，坐。”杨静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看看，这是法务和商务部根据你现在的身价、市场行情，还有未来三年的发展预测，做的新合约草案。条件……你自己看，绝对配得上你现在的地位，也看得出公司的诚意和决心。”
谷亦田拿起那份沉甸甸的文件。
条款密密麻麻，他快速扫过几个关键数字——签字费、分成比例、年度保底收入、资源配置承诺：包括至少两部S级影视项目男主、一张定制专辑、国际高端代言引入计划、海外巡演规划……每一项都堪称优厚，甚至是顶级。如果放在一年前，甚至半年前，他可能看都不会多看，就会在杨静期待的目光下签下名字。
但现在，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洁的纸页，目光落在“影视项目”和“年度商业活动不低于XX场的条款”上，久久没有移动。
脑海里闪过好多，也不断地回响起夏岩和袁璟堂的话，
“静姐，”他抬起头，没有立刻回应合约，反而问了个问题，“你觉得……我以后的路，该怎么走最好？”
杨静似乎没料到他会先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当然是全面开花，巩固顶流，冲击超巨。你的基本盘是舞台和音乐，这不能丢，新专辑和巡演公司会全力支持。但影视是提升国民度、拓宽受众、增加商业价值和行业分量的关键。接下来这部S+古偶，男主角，人设非常好，搭档是当红小花，爆相十足。”
她描绘的蓝图清晰而诱人，是无数艺人梦寐以求的路径。
谷亦田听着，眼前却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几年被剧本、通告、发布会、片场、舞台无缝填满的日程，看到自己像一个精密仪器，在不同角色和身份间高速切换，疲惫而熟练。
他想起刚回国那会儿，被杨静和王哥领着，懵懵懂懂地接触各种资源，觉得拍戏新鲜，上综艺好玩，什么都想试试。
《苦夏夜》是个美丽的意外，他收获了演技的认可，更收获了一生所爱。
但后来接的一个男主和男配的角色，他甚至记不清完整的剧情，只是完成工作。
他发现自己喜欢的，或许不是“拍戏”本身，而是和袁璟堂一起演戏的过程。剥离了那个人，演戏对他而言，很多时候更像一份需要完成的任务，而非发自内心的渴望。
他真正半夜想起来会眼睛发亮、手心发痒的，是听到一段绝妙旋律时想立刻冲进录音棚的冲动，是想到一个炸裂的舞蹈动作构思时恨不能立刻对着镜子练到力竭的兴奋。
“我……需要点时间想想。”谷亦田合上那份诱人的合约草案，没有看杨静瞬间变得锐利的目光，声音有些干涩，“静姐，这条件很好，我知道。公司和你，还有王哥，为我做了很多，我很感激。没有你们，没有团队，我走不到今天。粉丝的支持，我也从来没敢忘。”
杨静的脸色沉了下来，她靠回椅背，双手抱胸，审视着谷亦田：“谷亦田，你也知道这个圈子里，机会稍纵即逝。你现在是如日中天，但热度能维持多久？粉丝的忠诚度能有多久？公司的资源倾斜不是无限的。我尊重你的所有选择，我就说这些，剩下的，你自己想。”
“我……我知道。”他低声道，“我都知道。对不起，静姐，让我再考虑一下。”
从杨静办公室出来，谷亦田觉得有些脱力。
他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漫无目的地在公司里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舞蹈练习室门口。里面空无一人，巨大的镜子映出他有些茫然的身影。他走进去，关上门，音乐也没开，只是对着镜子，很慢地做了几个基础的基本功动作，心里默默给自己喊拍。镜子里的人动作依旧标准，甚至因为经年累月的练习而更显游刃有余，但眼神却是空的。
对团队的感激，对粉丝的愧疚，对未来的不确定，像几根绳子拉扯着他。
晚上回到家，袁璟堂已经在了，在看一部美剧。
谷亦田脱了外套，走到他身边，直接在地毯上坐下，把脸埋进他膝头，半晌没说话。
袁璟堂调低电视声音，手指插进他柔软的发间，轻轻梳理着，没有催促。
“静姐给我看新合约了，”谷亦田的声音闷闷地传来，“条件特别好，好到……我觉得不签都像是不知好歹。”
“嗯。”
“她说得也对，没有公司，没有团队，我可能什么都不是。粉丝也会失望。”他继续说着，声音里充满了迷茫和拉扯，“可是璟堂哥，我看到那些条款，想到未来几年还要拍那么多戏，上那么多不一定想上的节目，就觉得很……窒息。我明明最想做的，只是好好做音乐，好好跳舞。哪怕没那么红，没那么忙。”
“我不想转幕后，我没你那本事。我就想在前台，唱我喜欢的歌，跳我编的舞。可是不续约……我该怎么办？自己单干吗？我能行吗？会不会搞砸一切，让所有人失望？”
“谁说单干就一定不行？”袁璟堂开口，声音平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你只是需要换个方式，继续做你擅长和热爱的事。”
谷亦田怔怔地看着他。
“合约到期，不续约，不代表就要和所有人切断联系，也不代表就会立刻失去一切。”袁璟堂慢慢分析道，逻辑清晰，“你可以成立自己的个人工作室。音乐制作、舞蹈团队，可以组建你自己信任的、理念相合的人。演出、发行，可以找专业的合作伙伴。杨静和小王如果愿意，也可以用合作的方式继续参与你的部分事业，而不是完全的雇佣关系。”
“这样，主动权在你手里，你想做什么音乐，排什么舞，接什么工作，你可以自己决定节奏和方向。”
“你说怕曝光少了对不起粉丝。但真正支持你的人，是喜欢你这个人。当你做着自己真正热爱、并且做得很好的事情时，那种感染力，是任何商业包装都无法替代的。粉丝会看到的。而且，更专注、更高质量的输出，或许比泛泛的曝光，更能留住真心喜欢你的人。”
“至于怕搞砸……”袁璟堂伸手，抚平他眉心的褶皱，“我认识的谷亦田，从来不是怕事的人。你有才华，有毅力，有观众缘，也有一定的积累和人脉。万事开头难，需要操心的事多一些，但你不是一个人。你不是还有我吗？制片人也好，导演也好，总归认识些人，能帮上点忙。最重要的是，这是你自己选的路，是你心之所向。为自己热爱的事情拼搏，就算辛苦，滋味也是不一样的。”
个人工作室。
自己掌控方向。
袁璟堂的话，像一把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谷亦田心里那扇被种种顾虑堵住的门。门后不是一片漆黑的未知，而是一条或许崎岖、但方向清晰、开满属于他自己花朵的小路。
谷亦田看着袁璟堂，看着他那双盛满了支持和毫无保留信任的眼睛。一时说不出什么，他觉得自己拥有袁璟堂，真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他小声嘟囔：“璟堂哥，你怎么可以这么好。”谷亦田起身，紧紧抱住袁璟堂。
他爱这个男人，爱他的智慧、他的沉着、他深藏于冷静之下的无限温柔与支撑。
他更从这份爱里，汲取了前所未有的勇气，要去捍卫自己的热爱，掌控自己的人生。
未来不再是一片令人窒息的迷雾，而是一场值得期待、与爱同行的冒险。袁璟堂是他的定心丸，是他的军师，更是他无论出发多远，一回头，永远都在的港湾与归途。这份认知带来的幸福与力量，汹涌澎湃，几乎要冲破胸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