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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后知后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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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喻回到教室坐下,便看到桌上的一个小纸条:
给我等着!你爸我下次绝对超过你!
(外附加一套小人打拳的小插画)
字体线条干净利落,既有秀丽的质感,又不失风骨。一看就是某位痛失第一的同志写给他的战书。
无聊...言喻心想,随手把纸条折起来放到了笔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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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了,言喻和祁在准备一起去音乐教室和其他人一起排练。
“今天打球打的好爽。”祁在拿起琴包往外走。
“你今天就上了两节课。”言喻顿了顿,“我贝斯呢。”
“你的啊,我第三节课走的时候提前给你放过去了。”祁在指了指音乐教室的方向,“快走,等等人都到齐了就等咱了。”
言喻跟上他的步子,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今天排练那首吗”
“我改了一点,”祁在眼睛亮了亮“我改了三遍riff,看看你能不能跟上。”
推开音乐教室的门时,主唱林夏抱着谱子冲他们招手:“可算来了,再不来我就要把你们俩名字写进黑名单了!”
他顺着看向言喻,“言喻是吧,久仰大名啊哈哈哈哈哈。”
祁在把电吉他往支架上一放,顺手捞过一瓶冰可乐丢给言喻:“等会儿听我新riff,保准让你把我名字刻在光荣榜上。”
言喻接住可乐,指尖碰到瓶身的凉意,抬眼时正好撞上祁在看过来的目光,眼底亮得像盛了半室的光。
他挑了挑眉低头拧开瓶盖:“别光说,等着听。”
“切,去拿你贝斯去。”祁在瞪了他一样。
言喻走向后柜,将琴包取出来打开——
贝斯弦被剪断了……
言喻愣住。
“操。”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低得像闷在水里,指尖攥紧了琴颈,指节泛白。
祁在原本正调试着电吉他的旋钮,听见动静抬头,看见言喻的脸色,几步走过去,看见贝斯弦的瞬间,瞳孔骤缩:“谁干的?”
教室里的喧闹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把断了弦的贝斯上。
“我们几个也刚到差不多七八分钟。都不知道那里面是你的贝斯。”鼓手先开口。
言喻没说话,只是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断口处锋利的毛边,他想起早上把贝斯放进琴包时,还特意检查了。
“我去调监控。”祁在的声音冷得像冰,抓起外套就要往外走,却被言喻伸手拽住了手腕。
言喻的指尖还带着可乐的凉意,声音哑得厉害:“别去,先排练。”
祁在回头,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有错愕,有委屈,还有一丝被刻意压下去的怒意。他皱了皱眉,语气硬邦邦的:“这事儿能等?”
“你不是改了新riff,先把今天的排完。”言喻松开他的手腕,把贝斯轻轻靠回后柜,“我跟着听,不弹。”
祁在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也只是暗骂一声:“行,先排。但排练结束,去调监控。”
言喻转身走向电吉他,背影绷得笔直,言喻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排练开始,祁在的电吉他率先响起,带着锋利的颗粒感,像一把淬了火的刀,在空气里划出清晰的轨迹。言喻闭着眼,指尖跟着鼓点轻轻打拍。
每一个音符都刻进心里——祁在改了三遍的东西,像他一样,明媚,阳光。
林夏的嗓音裹着失真的吉他声,键盘手的和弦像一层温柔的底色,祁在偶尔会看一眼角落里的言喻,眼神里的冷意散了些,多了点“这货别真憋坏了”的笃定。
排练结束时,月色沉沦,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祁在把电吉他收好,走到言喻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走,调监控去。让我揪出来,非得胖揍他一顿!”说着手里还比划着。
言喻站起身,眼里含着些许笑意点了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出音乐教室,走廊里的风带着初夏的暖意,祁在忽然伸手,勾了勾他的后颈:“别耷拉个脸,不就是几根弦?大不了我陪你再攒钱换套更好的。”
言喻侧过头,看见他下颌线绷紧的弧度,感觉...那断了的弦,好像没那么难过了。
监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值班老师打哈欠的声音。祁在熟门熟路地敲了敲门,把学生证往桌上一递:“张老师,我们音乐教室的乐器被人动了手脚,想调下下午的监控。”
张老师揉了揉眼睛,见是祁在,也没多问,直接调出了音乐教室门口的画面:“自己看吧,下午三点到六点的都在这儿。”
屏幕上的时间条一点点往前跳,祁在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快进着,直到画面定格在下午四点十分——一个戴着蓝色鸭舌帽的男生低着头,鬼鬼祟祟地推开了音乐教室的后门,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
言喻皱了皱眉,祁在的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眼底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江彦……”
这个名字像一根淬了冰的针,扎进祁在的记忆里。
初二那年,江彦转来他们初中,第一眼就盯上了祁在。
美好,惹眼,明媚,开朗,所有美好的词语都可以用来形容他——祁在
起初是课间递情书,祁在笑着拒绝他:“现在不考虑谈恋爱,别执着于我,祝你找到更好的。”
后来变本加厉——堵在楼梯间摸他的手腕,趁体育课没人时把他按在器材室的角落。
最严重的一次,是一个雨夜,江彦在厕所里堵他,伸手去解他的皮带扣。
“祁在,你就从了我吧。”江彦的呼吸喷在他颈侧,带着令人作呕的酒气,“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告诉所有人你是个骚货。”
那天祁在第一次动手打架,把江彦的鼻梁骨打断了。自己也被他抓伤了,从那以后,他见了江彦就绕着走。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祁在没有告诉父母,他不想让本就累死累活的爸妈,因为他,再累着。
他想用武力来武装自己,想让自己看上去很不好惹,但本性却一直藏不住,只有和他关系很好的人才知道,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监控里的江彦在教室里转了一圈,目光扫过一排排乐器,最后停在了后柜的琴包上——言喻。琴包上的名字是祁在给写的,怕之后他拿错。
他蹲下身,飞快地拉开拉链,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美工刀,对着贝斯弦狠狠划了下去——金属弦断裂的脆响仿佛穿透了屏幕,在监控室里回荡。
言喻蹙着眉:“为什么。”
祁在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里江彦离开时嘴角那抹恶意的笑,喉结滚了滚,声音冷得像冰:“冲我来的。”
他想起毕业那天,江彦红着眼眶放狠话:“祁在你等着,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我们还会再遇见的。”
他真的来了……
“这哪个班的。”看了半天的张老师也能看出个大概来。
“张老师,不用操心,那是他自己的。”祁在咬了咬牙,“我们先回家了,老师再见。”
“路上注意安全啊!”
走出行政楼,侧头对言喻说:“你先回去吧。”
言喻脚步一顿,眉梢挑了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祁在顿了顿,没想到他会猜到,但语气没半点商量的余地,“这是我跟他的旧账,跟你没关系,你别掺和。”
“怎么没关系?”言喻伸手拽住他的手腕,指尖带着刚才在监控室里攥紧桌沿留下的薄红,“他剪的是我的东西,我凭什么不能去?”
祁在挣了一下,没挣开,回头时看见言喻眼底的执拗,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紧。
他叹了口气,声音抖了抖:“我怕他动手。”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言喻松开他的手却半步不退,“我看出来了,你很紧张,对吗,你也很怕。”
祁在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睛里飘出一丝雾,喉咙里压着难以诉说的酸涩。
“我保护你。”
祁在的脚步越来越快,言喻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他能感觉到祁在身上的气场越来越冷,像暴风雨前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走到校门口时,祁在忽然顿住脚步,目光扫过对面那条窄窄的小巷——那里是学生们抄近路的地方,平时人来人往,此刻却静得可怕。
“在那儿。”祁在的声音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言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那个戴着蓝色鸭舌帽的身影靠在巷口的墙上,手里转着一把美工刀,刀身反射着月色的光,刺眼得很。
江彦听见脚步声,慢悠悠地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弯成了一道恶意的弧度:“好久不见啊小祁,你还是这么聪明。”
祁在往前跨了一步,声音冷得像冰:“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彦的目光越过祁在,落在他身后的言喻身上,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不干什么,这是你的……新欢?”
“你嘴巴放干净点。”祁在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我警告你,离我们远点。”
“离远点?”江彦直起身,一步步朝他们走过来,“祁在,你忘了初二那年在厕所里,你先是怎么求我的吗?”
祁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言喻能感觉到前面人的肩膀猛地绷紧了。
他拍了拍祁在的肩膀,从他身后走出来:“你他妈听不懂人说话吗。”
江彦先是一愣,随即嗤笑一声,眼神黏腻地扫过言喻:“哟,还是个护短的。”
话音未落,他突然抬手,美工刀的寒光直逼言喻面门。
祁在瞳孔骤缩,刚要把人往身后拽,言喻却先一步侧身避开,同时攥住江彦的手腕狠狠一拧——“哐当”一声,美工刀砸在青石板上,弹起又落下。
“他让你嘴巴放干净,听不懂吗。”言喻的声音冷得像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离我们远点。”
江彦吃痛,另一只手猛地挥过来,言喻偏头躲开,膝盖狠狠顶在他小腹上。
江彦闷哼一声,弯下腰去,言喻却没停手,按着他的后颈撞在墙上,眼神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是再让他不舒服,我打断你的腿。”
祁在站在原地,看着言喻的背影,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
他从没见过言喻这样——平时总是温温和和,冷冷清清,连说话都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懒意,一点都不像是会打架的人,此刻却像一头被激怒的兽,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狠劲。
“言喻,别打了。”祁在的声音有点哑,伸手拽住他的手腕,“再打就出事了。”
言喻回头看他,眼底的戾气慢慢褪去,松了手,:“刚才说的话,我听着恶心。”
江彦瘫在地上,捂着小腹咳得撕心裂肺,抬头时眼神里满是怨毒:“祁在,你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随时奉陪。”言喻蹲下身,捡起那把美工刀,在江彦眼前晃了晃,“下次再让我看见你,这刀……我也不知道会戳在哪。”
言喻把美工刀扔进垃圾桶,一声砰响在巷子里荡开,像给这场对峙画上了句点。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看向祁在,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漫不经心:“走了,回家。”
祁在点点头,跟在他身后走出小巷。言喻的后颈沾了点汗,耳尖还带着点刚才打架时的红。
“刚才……谢谢你。”祁在的声音有点哑,摸了摸后颈,动作有点不自然,“我没想到你会动手。”
言喻脚步一顿,轻笑一声,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快得有多离谱。
刚才江彦那些恶心的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冲上去护在祁在身前——好像对他,真的会让人变得有攻击性。
“谢什么?我们是兄弟。”他刻意把“兄弟”两个字咬得重了些,像是在提醒自己,也像是在掩饰什么,“再说了,他敢那么说你,我听着就来气。”
祁在看着他的笑,心里那块堵了好几年的冰,好像彻底化了。
他想起那年的恐惧和无助,想起江彦那些令人作呕的话,再看看身边这个为了护着他而红着眼打架的人,忽然觉得,那些黑暗的过去,好像也没那么难面对了。
“下次这种事,我自己来。”祁在的语气很认真,“我不想让你因为我惹麻烦。”
言喻,他别开脸,声音轻得像风:“你的事,不麻烦。”
祁在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递到祁在面前——青柠味的。
“喏,压压惊。”
言喻接过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意顺着舌尖漫开,青柠的酸后知后觉,整个人都清醒了许多,他发现,某种情绪也是……
喜欢祁在,也后知后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