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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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喻回到家，黎若便招呼他来吃饭：
“喻回来啦，饭刚做好，今天是你转学的第一天，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鱼，快来尝尝你爸这新厨艺怎么样”
似乎只有家才会让他露出为数不多的笑，他脱下外套挂在玄关，刚走到桌旁就听见厨房传来言禾略带得意的声音：
“儿子，快尝尝，你妈说这鱼得趁热吃才鲜。”
暖黄的灯光漫过桌面，混着糖醋的甜香，让他紧绷了一天的肩背，终于松了下来：
“您这厨艺，好着呢”
黎若给他夹了一大块鱼肉，笑着问
“新学校怎么样？同学好相处吗？”
言喻把鱼肉送进嘴里，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他垂着眸：
“还行，教室在三楼，靠窗的位置。”
言禾停下手里的筷子追问：
“老师呢？严不严？”
他抬眼瞥了一下，补充了一句：
“班主任是个女老师，对我挺温和的。”
随后又顿了顿，把要和祁在放学去他们家刷题的事转告了一声。
言禾听说儿子第一天就有了朋友，连忙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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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晨，晨雾飘着点轻软的凉意，言喻背着书包走在入校的林荫道上，校服领口松松拉到锁骨，指尖捏着本刚翻了几页的练习册，步子轻缓。
刚拐过拐角，身后就想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言喻，等等我”
言喻转身抬眸，视线落在他肩头沾的一点草屑上，嘴唇微泯却没再继续往前走，淡淡应了声：
“嗯。”
祁在立刻自然地走到他身侧并肩走，随手拍掉肩头草屑，语气熟稔：
“昨天那本练册你、挑、的还挺好用，我昨晚写了两页，题型特对路子。”
说着晃了晃手里和他同款的练册，封皮还带着新纸的薄糙感。
不知祁在是故意把“你挑的”三个字加重还是他的幻觉。
“书店最里排的教辅区，题型偏压轴。”
言喻侧头瞥了眼他的练册，声音比昨日温和些，不再是寡淡的单字回应。
两人踩着林荫道的光斑往教学楼走，祁在絮絮说着昨晚写作业时卡壳的题，言喻偶尔插一句解题的思路，声音清浅却句句到位。
风卷着樟叶轻响，言喻垂眸时，眉眼间的冷意淡了大半，连脚步都不自觉跟着祁在的节奏，慢了些。
新学校不错，他觉得，教材比桧檩好些上课旁边还有个每天除了睡觉就是上课骚扰他的同桌。
只是课间窗外瞟他的女生还是很多……
“我靠我靠我靠！新来的那个转校生是天仙下凡吧？谁有他微信？跪求！我给你一周早餐！
“可拉倒吧，问了一圈，他连个班级群都没加，高冷死了。”
“快看快看！论坛有人扒了！他是隔壁桧檩一中的，高一就跳级来咱们高二了，帅就算了还学习这么好，这合理吗？”
“早就扒遍了，我去，看他和谁一起坐着呢，这俩大帅逼往那一坐，班里都被他俩亮瞎眼了吧。”
祁在刚睡醒，脸还埋在臂弯里，就听见窗外吵得像菜市场。
以前也有女生扒着窗户看他，但他在这混了两年多，特自来熟，跟谁都能唠两句，谁想加他他都会给微信，也没什么新鲜感了。
这两天人突然多了一倍，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冲那个新来的小子来的。
他懒懒散散地抬了下眼，往窗外瞥了一眼。转头看向言喻。
“你在桧檩也是这种待遇？”
言喻看了看窗外的人，顿了顿
“不在意。”
祁在被他这轻描淡写的语气逗笑，指尖敲了敲桌面，偏头盯着他的侧脸：
“也是，你这种大神级别的，早就习惯被围观了。”
言喻没接话，只是把摊开的练习册往面前拉了拉，笔尖刚落纸，就被祁在伸手按住了本子：
“哎，别写了，课间十分钟，陪我去小卖部买瓶冰可乐。”
他抬眸看了眼祁在亮晶晶的眼睛，又瞥了眼窗外还没散去的女生，沉默两秒后，把笔尖按了回去：
“走。”
祁在立刻笑开了花，每次得到言喻的回复，好像让他有了某种成就感。
他搭着他的肩往外走，路过走廊时，引得窗外的女生又是一阵低低的惊呼。
言喻被他半推着走，耳尖微微发烫，却没像往常一样躲开那只搭在肩上的手。
“祁哥，去哪啊。”王铭凯严政峰他们一群人刚从球场回来。
“去小卖部给你喻哥买水”祁在打趣道。
突如其来的被cue，这让和他习性相反的言喻非常不自在，言喻心头一热，低声斥：
“别乱喊。”
小卖部里冷气混着橘子汽水的甜香扑面而来，祁在熟稔地冲老板喊：
“叔，来瓶冰可乐！”
言喻站在货架旁，指尖无意识划过一排玻璃瓶装的橘子汽水，刚要收回手，就被祁在撞了下胳膊：
“怎么，想喝这个？我请你。”
他说着就拿起一瓶塞进言喻手里。
言喻捏着冰凉的玻璃瓶，抬眼撞进祁在含笑的目光里，没拒绝，只是低声说：
“我自己付。”
“客气啥，”
祁在把两瓶可乐和橘子汽水一起递到收银台，转头冲他挑了下眉，
“当迎新礼了”
“……谢谢”
言喻握着带着祁在温度的瓶盖，指尖微蜷，低头抿了口汽水，清甜的气泡在舌尖炸开，他垂眸时，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一天的课程终于结束，祁在意外的发现那个陈晓彤没来烦他，心里很开心。
“还有一个星期，”祁在心里盘算着，“就可以和她结束这段荒谬的恋情了。”
他又想起那次醉酒时逞强玩的大冒险……
震耳的电子音混着酒精的气息在舞池里翻涌，祁在靠在吧台旁，喝着半杯威士忌，被朋友拽进“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局。
骰子在桌面上转得飞快，最终稳稳停在“大冒险”的格子上。
损友立刻拍着桌子笑喊：“任务是——和你身边最近的异性，假装情侣在一起半个月！”
祁在抬眼扫向身侧，就见陈晓彤正攥着酒杯坐在那里，脸颊因为酒精和羞涩泛着红，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他本想摆手耍赖，却被周围人起哄着喊“祁哥玩不起？”，好胜心被酒精烧得发烫，他扯了扯嘴角冲陈晓彤抬了抬下巴：
“行，就半个月。”
他没看见陈晓彤藏在杯沿后的窃喜——这场被他当成玩笑和麻烦的大冒险，却是她藏了一年零两个月的暗恋，终于等来的一个名正言顺的开始。
收回思绪，他麻烦的挠了挠头发——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了的感觉，真的很烦。
“走了，不收拾书包你在干什么。”
倚在教室门口的言喻已经等他很久，祁在才想到他们昨天的约定，他慌忙整理完书包，快步追上了言喻。
回家路上，言喻问他：
“你爸妈在家吗”
“咋了”
“你爸妈如果在家，还是去图书馆吧。我尴尬。”
“害，不在，他俩常年在宁市，家里就我一个人。”
“哦。”
林荫道旁，两人并肩走在香樟影里，晚风卷着微凉。
不知不觉两个人就到了别墅区。
他们家，在这？
言喻不敢相信。或许是因为是祁在太接地气，没有有钱人那种矜持感。又或许
家里有钱，怎么可能去当酒吧驻唱。
琉璃湖的别墅区大多都是三层的独栋别墅，可他们家还想比其他家还要大，好像有……四层？
祁在已经快从他们家的花园走过，回头冲言喻扬下巴：“快进来，我去二楼拿题。”
别墅被主人家精心装饰，可却处处透着清冷。
言喻没客气，径直走进去落地随他去了书房，祁在抱着两本竞赛题集，刚把书往桌上一放，就被言喻按住手腕：
“这道。”
祁在盯着那道被言喻圈出来的电磁感应题，挠了挠头：
“你怎么知道我这块儿最烂？”
言喻笔尖顿在演算纸上，抬眼扫他，语气凉飕飕的：
“我来之前查过学校的竞赛名单，只有你电磁感应模块正确率不到四成，烂得人尽皆知。”
“你居然还查我？！”
“别自恋，了解环境顺便关照一下脑残选手而已。”
言喻收回目光，声音清冷又添了几分嘲讽，
“这一查又发现了你去年拿了省赛二等奖，就是栽在这道题型上，说出去都嫌丢人。”
祁在啧了一声，吊儿郎当地往后一靠：“行啊，那省赛第一，帮我讲讲这道题呗。”
言喻挑眉看他：
“手下败将，还挺有自知之明。”
“……”
祁在说不过他，索性闭了嘴。
言喻指尖点在电磁感应的受力分析图上，语气凉得像冰：
“受力分析都画错，省赛二等奖怕是靠运气混来的。”
祁在刚要反驳，就听他接着说：
“这里的安培力方向用左手定则，掌心朝磁感线方向，四指指向电流方向，大拇指就是力的方向……这点基础都记不住？”
“……”
他笔尖在纸上飞快画出辅助线，
“洛伦兹力分力提供向心力，联立这两个方程就能解出速度。再把数据代进去，别算错数就行了，又错，你怎么考的年级第一，掺水了吗。”
“……”
祁在总算知道他为什么话很少了，这要话多起来，周围人都能被他毒死。
“不讲了，有的题给你讲我都嫌侮辱智商，你先自己看看不会的再问，我要写题了。”
祁在盯着言喻低头刷题的侧脸，咬着笔杆骂了句：
“装逼遭雷劈。”
“……”
虽然祁在平常桀骜不驯的，但在学习上都没态度还是拿出来了，要放平常有人这样和他说话，四肢都不知道被卸了多少次了。
书房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言喻的速度快得惊人，卷子上的步骤清晰又简洁，每道题都像标准答案般工整。
祁在咬着笔，速度不比言喻快，他顺着思路往下写，受力分析、联立方程、代入数据，一气呵成。等算出最后一个答案时，祁在重重呼了一口气，冲言喻扬了扬卷子，语气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这题我自己做出来了！就说哥们夯不夯吧。”
言御扫完他的演算纸，指尖轻划了下那道对的压轴题，语气淡得没起伏，带着点敷衍的认可：
“嗯，没白讲，总算没蠢到连步骤都摸不着。”
“感谢我言哥封神。”
话音刚落，电话铃声响起，
祁在扫了眼来电显示，嘴角的笑意瞬间垮了下来，蹙着眉，他把笔往桌上一扔，拿起手机走到窗边，语气里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喂？怎么了”
“祁在，周末我们去游乐园好不好？”
陈晓彤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
“那天是我们在一起的最后一天了，我想……”
话还没说完，祁在就打断她：“不去，都最后一天了，就别浪费时间了吧。”
“就陪我这一次行不行？我都跟朋友说好了……”
陈晓彤拉不下脸，因为她和她的那群小姐妹已经炫耀了一番，周末一定会和祁在去游乐园并发朋友圈的。
“那是你的事情，没定好的事就和别人说，是不是把自己想的有点太重要了，”祁在顿了顿，
“陈晓彤，我知道你一直喜欢我，但我不喜欢你，我之前拒绝过你了，你好自为之。大冒险结束，我们也到此为止。”
祁在说完最后一句，直接按断了通话，把手机往阳台栏杆上一磕，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等他转身回书房时，脸上还带着没散的冷意。
言喻头都没抬，笔尖在卷子上顿了顿，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这么凶，不怕把人凶哭。”
“你听到了？”
“……我不聋。”
祁在被噎得哑口无言，只能悻悻地坐回椅子上，把脸埋进卷子。
“你不喜欢她。”
“嗯，不喜欢那种跋扈的人。”
“谁问你这么多了，”言喻顿了顿，
“那你为什么要答应和人家在一起。”
祁在指尖转着笔，眼尾扫过言喻的侧脸，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点自嘲：
“还能为什么？兄弟几个玩大冒险，我输了。总不能让他们说我玩不起吧。”
言喻的笔尖在卷子上顿了一下，抬眼瞥他，嘴角勾着点嘲讽：
“为了面子委屈两个人，你还真是‘讲义气’。”
祁在被戳中痛点，把笔往桌上一放，没好气地说：
“这个时候说几句人话吧，再说了，本来就说好只当两周的假情侣，大冒险结束就散伙，她倒认真起来了。”
言喻没有应声，只是想了一阵，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圈，淡淡开口：
“既然没打算认真，大冒险之后就不要有任何来往了。给她留下错觉，只会更麻烦。”
言喻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官方性的建议了这么一句，因为他没谈过恋爱。
祁在嗤笑一声，转着笔挑眉看他：“省第一这是在教我谈恋爱？”
？
“好感动的发言哦。”
“滚。”
恶心成功，祁在满意的笑了。
夜色深的发沉，窗外蝉鸣似乎比早上更悦耳。
两个少年终于把两套大卷写完，悠闲地在桌上看手机。
祁在刷了会儿手机，觉得有点无聊，便用胳膊肘撞了撞言喻：
“喂，省第一，你除了刷题平时都干啥？”
言喻头都没抬：“看书。刷手机不算。”
“看什么书？不会全是竞赛题吧？”
祁在凑过去，盯着他的手机屏幕，
“哟，还真在看数学竞赛真题，你这生活也太没意思了。”
“总比你天天跟人玩大冒险强。”
“……”
言喻终于抬眼瞥他，“你呢？除了打球就是撩妹？”
祁在啧了一声，往后一靠：
“什么话？我那是魅力大。”
祁在顿了顿，又问到，
“不过说真的，你就没喜欢过谁？转过来和现在都没有？”
言喻的指尖顿了顿，没说话。
祁在来了兴致，往前凑了凑：“不会吧？省第一居然母胎单身？”
“……闭嘴”言喻瞥了他一眼，
“还有你这个问题问的真蠢，我转来两天，除了你和老师，你见我还和谁说过话。”
祁在被噎得笑出声，往椅背上一靠：
“行吧行吧，你有理。那你有理想型吗？这总得有个标准吧？
言喻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顿了顿，抬眼扫过他的脸，又飞快地移开，淡淡道：
“话少，不烦人的。”
祁在挑眉：“就这？我还以为省第一的标准有多高呢。”
“不然呢？”
言喻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难道要像你一样，天天吵得人头疼？”
祁在立刻坐直了凑过去：“喂，你内涵我？”
言喻把手机按灭，偏过头不看他：
“你想多了。”
其实，关于这些问题他回答不上来，因为他——不是直的。
又过了一会，言喻觉得时间太晚了，准备回去，手机突然亮屏
是妈妈发来的消息：
——儿子，妈妈忘和你说了，今天晚上我不在家，你在祁在他们家住吧，我已经加他家长微信了，和人家好好相处别老摆脸
——……叔叔阿姨不在。
——那替我谢谢祁在同学了。
祁在眼尖，冲他扬了扬眉：
“你妈把你留给我了。”
言喻：“……滚。”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