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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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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在半点没被这声“滚”戳破兴致,反而直接把人往沙发上按,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雀跃:
“今晚咱俩开黑吧,我已经一个星期没玩了。”
言喻抱着胳膊靠在沙发上,一脸不情愿:
“谁要跟你熬夜,明天还要早起。”
祁在头也不抬地把手机怼到他眼前:
“少装了,赶紧加个微信,我拉你进队。”
言喻瞥了眼屏幕上的二维码,没动作:
“不加菜逼。”
祁在却半点不恼,把手机往他怀里一塞:
“不加就不让你睡我家客房,今晚你睡楼道去。”
言喻骂了句“幼稚”,却还是别扭地掏出自己的手机,对着二维码扫了一下,通过好友申请时还不忘补刀:
“别指望我带你躺赢。”
祁在收下好友申请,手指飞快地点开组队界面:
“话不能这样说,兄弟射手还是很强的,谁带飞谁还不一定呢。”
言喻指尖在屏幕上点得飞快,头也不抬地怼回去:
“就你这赛季的胜率也好意思吹?别等会儿被对面追着打,哭着喊我带你跑。”
祁在已经把房间开好,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少废话,赶紧进队,我玩射手,你选个辅助跟紧我。”
言喻瞥了眼他的预选英雄,嗤笑一声:
“选辅助和你一起逃亡?我玩打野。”
祁在愣了一下,立刻乐了:“哎呦,野王哥哥~那你多来下路帮我抓,我前期弱,容易被针对。”
言喻翻了个白眼,指尖在屏幕上一滑,锁下了打野,冷声道:
“自己菜就别找借口,我没空管你。”
结果开局三分钟,他刚刷完红buff,就看到祁在被对面辅助和打野围堵,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按了一技能,一套连招把对面反杀还不忘嘴硬:
“路过而已。”
祁在笑得更欢了,故意恶心他:
“野王哥哥太帅了,这波拉满了耶,没你我可怎么办呐~”
“神经病。”
两人连打了好几局,全程都是言喻在带飞,他的身影在峡谷里来去如风,每波团战都精准切C,把对面打得节节败退。
最后一局水晶爆炸时,祁在直接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瘫成个大字:
“不行了不行了,我手都酸了,野王哥哥也太猛了!”
言喻也放下手机,指尖因为长时间操作泛着薄红,他揉了揉后颈,起身走向浴室。
浴室里很快传来水流声,祁在盯着那扇磨砂玻璃门看了几秒,才后知后觉想起言喻没带睡衣。
他翻出自己的一套纯棉家居服,敲了敲门:
“喂,你的睡衣我放门口了?”
“进来。”
祁在推门进去时,正撞见言喻关掉花洒,水珠顺着线条利落的肩颈滑下,流过紧实的腰线,没入腰际的浴巾里。
少年的背肌线条流畅又充满力量感,腰腹处没有一丝赘肉,水珠在细腻的皮肤上滚出细碎的光。
祁在看得瞬间愣住,手里的睡衣差点掉在地上,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一下,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你身材这么好啊,这这这,这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
言喻刚擦到一半的动作顿住,抬眼扫他,耳尖却悄悄红了:
“看什么看,出去。”
祁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把睡衣往挂钩上一挂,逃似的退了出去,关门前还不忘嘴硬:
“健身不就是给别人看的嘛。”
言喻换好睡衣出来时,客厅里只剩祁在留的一盏小夜灯。他没多停留,径直走向客房,轻轻带上了门。
窗外的夜色正浓,小区里的香樟树影被路灯拉得又细又长,蝉鸣声依旧萦绕着这个城市。
言喻躺在陌生的床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棉质床单的纹路。明明累了一整晚,神经却反常地清醒。
祁在那句“身材太顶了”的惊叹还在耳边打转,混着浴室里温热的水汽和少年直白的目光,让他耳尖又开始发烫。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被月光洇出的浅淡光斑——他又想到了那天。
是初二的夏天,学校组织运动会,他作为短跑选手在终点冲线时,没站稳摔进了隔壁班男生的怀里。
那是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心脏狂跳不止的原因,不是冲线的兴奋,而是被少年掌心稳稳接住时,那一瞬间的心悸。
后来他总是忍不住去看那个男生打球的身影,会在对方冲他笑的时候耳尖发烫,会因为对方和女生说话而莫名烦躁。
直到某天晚上,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镜子反复确认那份异样的心动,才终于承认:
自己好像喜欢的不是女生。
他攥着衣角犹豫了整整一周,才在晚饭时红着眼眶对妈妈说出了这件事。
他做好了被指责、被否定的准备,妈妈却只是放下碗筷,走过来轻轻抱住他,声音温柔又坚定:
“喻喻,这没什么不正常的。喜欢一个人,是不分性别的,不管你之后谈恋爱还是结婚会选择同性还是异性,妈妈都爱你,也支持你做任何让自己开心的选择。”
窗外的蝉鸣渐渐低了下去,言喻在黑暗里轻轻弯了弯嘴角。
正是因为家人毫无保留的接纳,他才敢坦然面对自己的心意。
窗外的蝉鸣渐渐低了下去,言喻盯着天花板上的月光光斑,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为什么会突然想起初二的那个夏天?明明都过去这么久了。
——难道是因为祁在?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立刻否定掉了
——怎么可能。
他清楚祁在是个实打实的直男,没轻没重的每天和这么多人混在一块,怎么可能让他产生那种联想。
他不过是今天被祁在直白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才会不小心勾起了陈年旧事。
言喻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翻了个身对着墙壁,一夜的疲惫翻涌上来,搅得他脑子发沉。
没再细想那点莫名的违和,眼皮渐渐发重,最终抵不住倦意,昏昏睡去。
—
第二天,他揉着眼睛走出客房,就看见祁在正叼着面包,把书包往肩上甩:
“醒了?赶紧的,再磨蹭就要迟到了。”
言喻洗漱的功夫,祁在已经把他那份早餐也摆到了桌上——是热好的牛奶和刚烤好的吐司,还抹了蓝莓酱。
“保姆阿姨早上过来做的。”
祁在含糊地嚼着面包,又把一个剥好的鸡蛋塞进他手里。
两人并肩走出去,清晨的阳光穿过香樟树叶,在柏油路上落下细碎的光斑。
祁在走得飞快,言喻跟在他身后,看着少年被阳光染成浅金色的发顶,昨晚那些纷乱的思绪,好像也被这清爽的晨风吹散了。
“喂,走快点啊!”
祁在回头冲他喊,嘴角还沾着一点面包屑。
“不是赶着去投胎,急什么。”言喻加快脚步。
之后的日子就像被按下了循环键,平凡得没有一丝波澜。
白天是教室里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枯燥的课堂还有旁边话越来越多的祁在。
傍晚是篮球场上他们一群人的身影——祁在负责突破上篮,言喻则在外线精准传球,偶尔也会冷不丁投个三分球,引来场边女生的尖叫。
放学时则搭伴一起往回走。
除了祁在,言喻又经过他的介绍在班里也结实了几个关系还不错的朋友。
前桌王奕燃,16班体委,大块头一个,肌肉发达,头脑也发达,长得很俊朗,可至今也没谈过一个对象,只是在心里换了好几波暗恋的女生。
祁在前桌王铭凯,这人啊,头脑挺通透,就是爱跟在祁在后面当小弟,搞的祁在像他恩人一样。
还有一个不多得女性朋友,夏佳渝,理科班本来女生就少,大多数也是比较乖一点的,只有夏佳渝跟个假小子一样,和男生女生都混成一片,长得灵动,人缘也是好的不得了,这让其他班的某些小团体通通都得了红眼病。
周四放学后,一群人刚打完球准备散伙,一个扎高马尾的女生就红着脸拦住了言喻,手里攥着一张写了微信号的便利贴:
“言喻同学,我、我想和你认识一下,可、可以加个微信吗……”
言喻脚步都没停,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得像冰:
“不想认识。”
女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眶也跟着红了,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夏佳渝在一旁懵了,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胳膊:
“你也太狠了吧,人小姑娘都快哭了。”
言喻喝了口水:
“没有给希望的义务。”
夏佳渝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看着女生攥着便利贴跑开的背影,冲言喻比了个“你牛”的手势。
这事没过1天,学校论坛上就多了个热帖,标题是——
《高二(16)班言喻:高冷臭脸,非诚勿扰诚也勿扰》。
楼主绘声绘色地描述了近期言喻拒绝所有女生的场景,还附带了篮球场和小卖部的偷拍图,底下跟帖全是:
d46L:救命!我闺蜜昨天冲上去要他微信,被他一句话给噎回来了,我在旁边尴尬得脚趾抠出三室一厅,这尊大佛我可不敢惹!
d47L:我靠我见过!上次他拒绝一个女
生,脸比冰块还冷,换我直接当场去世!
d48L:这种死冰块也就祁在能融了吧!祁在快出个《融化冰块指南》吧,我先蹲为敬!
d49L:你俩一说…他俩凑一起好像真的挺好磕!每天黏在一块,还养眼,哈哈哈哈磕CP比自己谈恋爱爽多了!
d59L:嘶…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就懂了!这对我先锁了!
祁在边走边刷着学校论坛,看到这差点笑喷了:
“我不行了,这次兄弟沾你光了,又成论坛中心了。”
他凑到言喻身边,故意把手机递到他眼前:
“你看你看,这论坛全是你的神图啊,还有这个,居然人说要磕我们俩,这热度还挺高的。”
言喻正在擦汗的动作一顿,抬眼扫了下屏幕,耳尖几不可查地红了,却依旧面无表情地把脸转开:
“无聊。”
祁在却不依不饶,用肩膀撞他:
“哎,你说我们要是真成了CP,是不是学校论坛都被咱俩神颜占了?”
言喻终于忍不住,抬手把他的脸推开,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
“滚。”
祁在笑得更欢了,完全没注意到言喻泛红的耳尖,还在自顾自地念叨:
“不过说真的,也就我能受得了你这臭脾气……”
这就是某人的忍耐力吧
傍晚校园街道的香樟影拉得老长,篮球在两人指尖传接的余温还沾在掌心,言喻和祁在并肩往校门口走,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带着怯意又执拗的喊:
“祁在!”
祁在的脚步猛地顿住,眉头瞬间拧了起来,那点刚打完球的轻松劲儿散得一干二净。
言喻也停下脚步,侧头看他,见他脸色沉了些,便顺着目光往后瞥——
陈晓彤站在教学楼的拐角处,校服裙摆被风撩了下,手里攥着个帆布小袋子,指尖都泛了白,眼睛直直地黏在祁在身上,像攒了许久的勇气才敢喊出声。
言喻识趣地往旁边退了半步,靠在树干上,双手插进校服口袋,做了个“你处理”的手势,目光淡淡扫过陈晓彤,没再多言。
祁在转过身,语气里没半点温度,甚至带着明显的不耐,比上次电话里的态度更直接:
“还有事?”
陈晓彤咬着下唇,往前走了两步,把手里的袋子递过来,声音细弱却清晰:
“
我知道大冒险早就结束了,也知道你不喜欢我……但这是我给你买的护腕,你打球总磨破手腕,这个吸汗……”
她的话没说完,祁在就没接那个袋子,眼神冷了些:
“不用了,我自己有。”
顿了顿,他想起上次电话里说的“好自为之”,语气又沉了点,
“陈晓彤,我话说得够清楚了,别再这样了,没意义。”
“我只是……”
陈晓彤的眼眶瞬间红了,捏着袋子的手指更用力,
“我就是不甘心,我喜欢你那么久,就因为一个大冒险,连个正经的告别都没有吗?”
“大冒险是玩笑,从头到尾都是,没必要有告别。”
祁在的态度没半分软和,他最烦的就是这样的纠缠,
“我从一开始就没答应过你什么,之前拒绝你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这话像根针,戳破了陈晓彤最后一点期待。
她攥着袋子,肩膀轻轻抖了抖,看了祁在几秒,终究是没再说话,转身快步跑开了。
其实比失去祁在更难受的是,这个星期过后,她就不再是那些同学口中的嫂子了。
祁在看着她的背影,眉头还皱着,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身时撞见言喻似笑非笑的目光。
“怎么?看笑话?”祁在没好气地撞了下他的胳膊。
言喻直起身,从树干旁离开,抬脚往校门口走,声音里带着点淡淡的调侃:
“
没什么,就是觉得,某些人惹的麻烦,还得自己收拾。”
祁在啧了一声,快步追上去,伸手揽住他的肩膀:
“什么叫我惹的?那是他们硬塞的!再说了,总比某些人冷着脸拒人千里,把人小姑娘弄哭强吧?”
言喻拍开他的手,嘴角勾了点浅淡的弧度:“至少我不拖泥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