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
-
？
他对谁都这样调戏吗。
言喻一愣，随即冷眼瞥了他一眼：
“有病，爱打谁拦你。”
不知是动作还是骂他的话刺激到祁在的神经了，听完他的话笑了半天也没直起腰。
“哈哈哈哈哈喻哥不经逗啊，我这不是奉献我的真爱么，你这不得给我点面子啊。”
言喻没再理他，他觉得既荒唐又幼稚。
两人又吃了一会后，祁在用筷子头轻轻敲了敲言喻的餐盘，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
“你转来江凛一中也一个星期了，知道下个星期要周考吗？”
言喻抬眼，筷子顿在半空：“周考？”
“对啊，”祁在晃了晃手机里的班级群通知，
“老魏特意在群里说，周考是在周三。你好好准备，别给16班拖后腿哦。”
言喻所有的群都设了免打扰，并没有看到魏莱的信息，他收回目光，淡淡应了句：
“知道了”
“咱们学校的周考比期中期末严，考砸了不仅要被老班约谈，而且这个星期都得坐在外面听课，变态死了。”
“……”
“不过本人没体验过，也不知道言喻同学会不会有幸体验一会呢。”
言喻抬眼，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指尖在桌下轻轻敲了敲：“甩你分的是我，你现在这是在跟谁炫耀？”
祁在被噎了一下，随即又笑起来：
“跟你啊，我这不是怕你还是不了解咱们江凛一中的水深，好心提醒你嘛。再说了，省赛是省赛，周考是周考，说不定我这次……”
言喻收回目光，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可以试试。”
言喻站起身，拿起外套往收银台走。他刚报出桌号，收银员就笑着说：“同学，和你一起的那位男生已经结过账了。”
言喻脚步一顿，回头就看见祁在吊儿郎当地走过来，双手插在口袋里，笑得一脸欠揍：“我反悔了。”
言喻皱了皱眉，没直接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把饭钱转了过去，还附了一句：“钱收了”
祁在看着弹出的转账提醒，啧了一声，却还是点了收款，他有点怕言喻生气，只好等着下次请。祁在凑过来勾住他的肩膀：
“走啊，上午不是让我陪你逛么，现在也来得及。”
言喻挣了一下没挣开，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任由他勾着自己的肩，一起走出了餐馆。
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上午你说的有事就是这？”言喻好奇的问道。
“还有吧，之前杂七杂八的兄弟们和他们结下来的梁子，我过去处理了一下。”
“哦。”
还挺仗义，言喻心想。
“哎言喻你看，那花圃，我小时候经常一个人蹲这儿看蚂蚁搬家，蹲到天黑都没人找我。”
祁在忽然指着路边的一处花坛，语气里的笑意淡了点，多了点说不清的怅然。
言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花圃里的月季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在晚风里轻轻晃着。他眉梢微挑：“没人找你？”
“嗯，”祁在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声音轻得像风。
“我爸妈那时候忙，早出晚归的，家里就我一个人。放学了不想回去，就蹲这儿看蚂蚁搬面包屑，有时候还跟它们说话。”
他顿了顿，又笑起来，刻意装出轻松的样子：“但比现在强，现在半年都见不着人影，每天赶工作全国飞。”
言喻问他：“那你每天大半夜回家？”
“后来他们给我雇了个保姆，叫王姨，每次我蹲这儿，都是王姨来喊我回家吃饭。王姨做的糖醋排骨，比餐馆里的还香。”
言喻没说话，只是脚步慢了下来，和他并肩走着。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风里带着街上晚桂的香，连空气都变得软了些。
祁在侧头看他，见他没像平时那样怼自己，反而有点不自在：“你这什么反应”
言喻抬眼，语气平淡：“没什么。”
祁在啧了一声，伸手勾住他的肩膀：
“行吧，等周考完，我带你们几个去吃王姨现在开的小馆子，她那手艺，绝了。”
言喻淡淡的应了一声。
回到家，玄关的灯暖黄明亮，言喻刚换好鞋，就听见厨房传来妈妈的声音：
“喻喻回来啦？今天玩得开心吗？”
“还行。”
言喻接过草莓，咬了一口，甜汁在舌尖化开。他看着妈妈眼里的关切，忽然想起祁在说的，小时候蹲在花圃里看蚂蚁，直到保姆王姨来喊他回家的样子。
妈妈笑了笑：“那就好，你呀得多出去走走，刚来这里，就得熟悉熟悉坏境，别总一个人闷着。对了，我晚饭没给你做啊，我先回房了，你爸呀今天非得给我按脚。”
说着就甜滋滋的回了房间。
“知道了。”
他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把外面的温暖隔绝在身后。书桌上的台灯亮起来，他翻开习题册，却迟迟没有动笔。
祁在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我爸妈那时候忙，早出晚归的，家里就我一个人。放学了不想回去，就蹲这儿看蚂蚁搬面包屑……”
言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题目上。笔尖划过纸张，留下一行行工整的字迹，只是那些字里，似乎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情绪。
他出生在一个被爱包裹的家庭，妈妈为了他辞了老师的工作专门照顾他，爸爸为了他和妈妈一直努力工作，争取言喻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父母的关心从不缺席，可此刻，他却忽然有点懂了祁在那句“蹲到天黑都没人找我”里的孤单。
他现在有点好奇这个人了。
—
两天过得很快，转眼又到了周一。
早上第三节课结尾魏莱专门又强调了周三的周考：“大家安静啊，”魏莱敲了敲讲台，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周三周考的事儿再强调一遍——周考大家也知道啊，是我校很重视的考试，”魏莱推了推眼睛，扫视着同学们的脸，
“咱们班的规矩，考得好的啊，我私人掏腰包请喝奶茶；考得拉的，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啊。”
台下哄笑一片。
她又往后望了望言喻，接着话说：
“至于言喻同学，等等来一下我办公室啊，其他人下课吧。”
下课铃打响，班里几乎没剩多少人了。
言喻站起身，把笔塞进笔袋，跟在魏莱身后走出了教室。
他们年级的办公室是混在一块的，文科一个办公室，理科一个办公室。
里面很安静，其他老师要么在备课，要么在批改作业，魏莱拉过一把椅子让他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试卷。
“坐吧，”
她推了推眼镜，语气比刚才严肃了不少，
“言喻，你转过来的那天，整个年级的老师都很喜欢你。但我还是要跟你把丑话说在前面。”
言喻点点头，指尖放在膝上，坐姿端正：“魏老师，您说。”
“江凛一中的实验班，从来不是靠过往的成绩说话。”
魏莱把试卷推到他面前，“这是我们前几次周考的卷子，你看看。我们的教学进度和你之前的学校应该不太一样，有些拓展内容是独有的，就算你基础再好，不适应这里的节奏，也一样会栽跟头。”
她顿了顿，看着言喻的眼睛：
“我知道你很聪明，又是省赛第一，还是全国英语作文大赛一等奖，而且比在座的学生都小吧，这些都是你的光环。光环不能当饭吃，但你要学会利用光坏，我找你过来，不是要给你施压，是想让你清楚，从你踏进江凛一中的那天起，过去的成绩就要看淡了啊。”
言喻拿起试卷翻了翻，上面的题型确实比他之前接触的更灵活，尤其是最后几道压轴题，融合了好几个知识点，需要很强的综合能力。
他抬起头，非常谦虚的，语气平静却认真：“我明白，老师。我会尽快适应的。”
“你的能力我还是相信的，这个星期我也看在眼里”看他这态度，魏莱的语气缓和了不少。
“你之前自学的高二的内容吧，但咱班呢，教材又和其他班的不太一样，你回去还是要好好看一下的，不要觉得自己‘都会了’就掉以轻心，尖子班的竞争，差一分就是天壤之别。”
正当她准备下总结词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胖乎乎的身影晃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个泡着枸杞的保温杯，正是年级教导主任王建国。他脸上堆着笑，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格外喜庆：
“哎呦大家都在，忙着呢？”
“王主任。”
魏莱扫了他一眼，翻着手里的教案，“都忙着呢，您老又来晃悠什么？”
“哎，这话说的。”王建国也不恼，乐呵呵地往旁边的空椅子上一坐，
“我这不是听说新同学在这，来关照一下嘛”说着抿两口手中的茶。
旁边的化学李老师推了推眼镜，头也不抬地补刀：
“我看你是又想蹭我们办公室的茶叶吧？”
“哎小李啊，这可就不是了啊，”
他说着，把目光投向言喻，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加上胖胖的身子，显得格外和蔼可亲。
“言喻同学吧？略有耳闻啊哈哈哈，只不过上星期太忙了不在学校，没来关照一下这小子。”
言喻站起身，礼貌地点头：“王主任好。”
“好好好，”
王建国上下打量着他，笑得更欢了，他拍了拍言喻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别紧张，魏老师就是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就是怕你骄傲。我跟你说，咱们江凛一中的老师，就喜欢像你们这样有天赋又肯努力的孩子。”
魏莱翻了个白眼：“我正跟他谈周考，你别拆台。再说了，您在这也待了不久了，政教处不是还有事吗，赶紧去吧。”
说着就准备起身赶人走。
“哎你们这理科办公室怎么回事，怎么还有赶客的，”王建国乐呵呵地往椅子上一靠，保温杯往桌上一放，
“我这刚跟小天才聊上，魏老师你就急着赶我走，太不够意思了。”
李老师继续补刀：“我们这真没茶叶了。”
“李老师你这就不厚道了，”
王建国拍着大腿笑，“我就喝了两口，再说了，我这是给你们办公室增添点生活气息。”
魏莱无奈扶额：
“行了行了，您赶紧去政教处吧，再耽误下去，言喻下节课都要迟到了。”
“好好好，我走我走，”王建国站起身，又拍了拍言喻的肩膀，
“小天才，加油啊，周考别紧张，我看好你！”
说完，他端着保温杯晃悠着出了办公室，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办公室里终于恢复了安静，魏莱看着言喻，语气又严肃起来：
“周考的事，你要上心，咱们班的竞争不比你之前的学校轻松。”
言喻点点头，拿起桌上的复习提纲：“我知道了老师，我会好好准备的。”
“去吧，”魏莱挥挥手，“下节课是英语，别迟到。”
离上课还有几分钟，言喻位置上围了一片人，他刚坐下来祁在就醒了：
“哟取经回来了。”祁在撑着下巴，笑得一脸狡黠，“西瓜是不是又跟你说，你是小天才之类的话。”
“西瓜这词万年不变啊。”王铭凯接过话
因为王建国脑袋特别圆，还是个秃头，所以同学都尊称他为西瓜。
言喻把复习提纲往桌上一放，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对啊，他还说，让我别学你们，上课别总吊儿郎当的。”
祁在一拍桌子，故作委屈：
“靠，你怎么能出卖我们。我吧，那是活跃课堂气氛，带动大家学习积极性。”
言喻抬眼，语气平淡：“那你继续。”说着便掏出了英语书。
祁在嘿嘿一笑，往椅背上一靠，故意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别啊，跟我说说，西瓜还给你画什么大饼了？”
言喻没理他，翻开英语书，却在书页的角落，看见祁在偷偷画的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
“再问一句，就带着你这个破笑脸滚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