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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再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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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营事件后，张忞的伤养了将近一个月才完全愈合。期间李晅几乎天天往他家跑，美其名曰“送作业”，实则监督他好好休息。
高三在即，分班考试的压力悬在每个人头上。张忞和李晅的成绩一直不相上下，但这次受伤耽误了不少复习时间。
“完了完了，这次分班考我肯定要掉队了。”某天下午，张忞瘫在书桌前哀嚎。
李晅正在帮他整理数学笔记，头也不抬：“有我在，你掉不了。”
“李老师这么有信心？”
“嗯。”
张忞笑了，凑过去看李晅的笔记：“你这字写得真好看。”
“离远点，热。”
“小气。”
嘴上这么说，但李晅并没有真的推开他。张忞就靠在他旁边，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突然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好像也不错。
分班考试那天，张忞腰上的伤还没完全好，写字时间长了会疼。李晅注意到他频繁换姿势，在交卷时低声问：“没事吧？”
“没事。”张忞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成绩出来后，两人依然并列年级前十，顺利分到了同一个理科重点班。更巧的是，还是同桌。
“缘分啊同桌。”张忞看着分班名单，笑得见牙不见眼。
李晅“嗯”了一声，嘴角却扬了起来。
高三的日子紧张而充实。每天的节奏几乎一样：早读，上课，刷题，考试。但在这种高压环境下，张忞和李晅之间却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放松方式——拌嘴。
“这道题选C。”李晅指着试卷。
“明明是B。”张忞坚持。
“你错了。”
“你才错了！”
最后往往要江岺来当裁判：“答案是C，张忞你错了。”
“不可能！我再算一遍！”
“别算了，你就是错了。”李晅淡定地翻开下一页，“下一题。”
“李晅你等着，下次我一定赢你。”
“第315次这么说了。”
这样的对话每天上演，成了高三枯燥生活中难得的调剂。江岺经常感慨：“你俩这斗嘴能斗一辈子。”
“谁要跟他斗一辈子。”张忞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莫名一动。
一辈子吗？
好像……也不错。
时间飞快，转眼到了填报志愿的时候。某个晚自习后，三个人一起回家——江岺家离学校最近，先下车了，剩下张忞和李晅继续往前走。
“你想去哪所大学？”张忞问。
李晅沉默了一会儿：“A大吧。家在本地，不想走太远。”
“A大啊……”张忞若有所思，“挺好。”
“你呢？”
“还没想好。”张忞说，但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月光洒在寂静的街道上，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快到张忞家时，李晅突然说：“不管你去哪，保持联系。”
张忞转头看他：“当然。咱俩可是同桌。”
“不只是同桌。”李晅的声音很轻。
张忞笑了：“知道，是重要的同桌。”
他没看到，李晅在月光下微微发红的耳尖。
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月，压力达到了顶峰。但张忞和李晅的拌嘴日常依旧。
“李晅，豆花必须是咸的。”
“甜的。”
“咸的！”
“甜的！”
“你能不能有点品味？”
“你能不能尊重别人的口味？”
江岺在旁边捂着耳朵：“你俩能不能消停点？都要高考了还吵这个！”
“这是原则问题！”两人异口同声。
江岺翻了个白眼：“行行行，你俩慢慢吵，我走了。”
高考那天，天气很好。进考场前，李晅叫住张忞：“加油。”
“你也是。”张忞冲他笑，“考完请你吃豆花——咸的。”
“甜的。”
“咸的！”
“……”
最后两人都笑了。那种笑容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对未来的隐约憧憬。
考试结束的那个下午，夕阳如金。学生们从考场涌出来，有人欢呼，有人哭泣。张忞在人群中找到李晅，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并肩走出了校门。
那个夏天，他们很少见面。李晅和家人出去旅行，张忞则在家帮父母的忙。直到录取通知书下来——
两人都收到了A大的录取通知书。
“你不是说还没想好吗？”开学报到那天，李晅在新生报到处看见张忞时，难得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张忞咧嘴笑：“后来想了想，A大挺好的。”
他没说出口的是，因为你在A大。
李晅也没追问，只是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
大学四年，他们不同系，但偶尔会在食堂、图书馆或者操场遇见。每次见面，还是会拌嘴——
“建筑系的又来我们金融系蹭课？”
“金融系的管得真宽。”
“那你别来。”
“我偏来。”
这样的对话，贯穿了整个大学时代。
回到现在——便利店重逢的第二天早晨。
张忞准时出现在李晅的便利店，买他那包海盐焦糖饼干。
“早啊李老板。”他推门进来，笑得阳光灿烂。
李晅正在整理货架，头也不抬：“早。饼干在收银台。”
张忞走过去，果然看见那包遗忘的饼干已经放在那里，旁边还有一瓶水。
“多少钱？”他问。
“请你的。”李晅说，“开业大吉。”
张忞挑眉：“这么好？”
“不要拉倒。”
“要要要。”张忞赶紧把饼干和水抱在怀里，“谢了啊，同桌。”
这个称呼让李晅动作一顿：“别这么叫。”
“那叫你什么？李老板？太生分了吧。”张忞撕开饼干包装，咔嚓咬了一口，“咱们好歹认识了快十年，又相过亲，还是邻居——”
“闭嘴。”李晅打断他，“再说话收费。”
张忞果然闭嘴了，但脸上的笑容憋都憋不住。
从那以后，每天早上七点半的便利店之约成了固定节目。有时候张忞会多待几分钟，看李晅整理货架，偶尔搭把手；有时候李晅会问他肠粉店生意如何，张忞就大倒苦水说“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谁让你选这行的。”李晅说。
“谁让你开便利店的。”张忞反击，“咱们半斤八两。”
这样的对话几乎每天上演，熟悉的拌嘴模式让两人都渐渐放松下来。
直到某天下午，张忞来便利店买水，正好遇见李晅在跟一个供货商打电话谈价格。他靠在货架边等，无意间听见李晅说：“……对，就是那个海盐焦糖饼干，多进几箱。嗯，卖得不错。”
张忞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刚拿的饼干。
等李晅挂掉电话，他走过去，晃了晃手里的饼干：“这饼干，卖得不错？”
李晅表情僵了一秒，然后恢复正常：“还行。”
“是因为我天天来买吧？”
“你想多了。”
“是吗？”张忞凑近，盯着李晅的眼睛，“那为什么我刚听见你说要多进几箱？”
李晅移开视线：“……进货是我的事。”
张忞笑了，没再追问。但那天之后，他注意到便利店的饼干货架上，海盐焦糖味永远是最显眼的位置，而且永远不缺货。
时间就这样慢慢流淌。肠粉店和便利店的生意都走上了正轨，张忞和李晅的“邻居关系”也越来越熟稔。
他们会互相帮忙看店，会在打烊后一起去吃宵夜，会在下雨天借对方伞——虽然每次都要斗几句嘴。
“你这伞太小了。”张忞抱怨。
“爱用不用。”李晅说。
“用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