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黑糖玛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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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半，付雪祺从教室回到宿舍。
室友们有的在追剧，有的在和男朋友视频，欢声笑语充满了这间十几平米的屋子。她坐在书桌前，翻开英语六级真题，笔尖刚落在纸上，却突然顿住了。
开学到现在，已经快一个月了。她还没有回家过。
她放下笔，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喂，祺祺？”电话很快被接起，姐姐的声音带着点疲惫，却依然是温柔的。
“姐姐，你在忙吗？”付雪祺靠在椅背上，声音放轻了些。
“刚做完PPT，正准备洗漱呢。怎么了？”
付雪祺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耳机线，顿了顿才开口：“我就是想问你，这个周末……你回不回家？”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回家？”付雪曼似乎有些意外，“怎么突然想回家了？”
“也没突然……”付雪祺垂下眼，“就是开学这么久都没回去过，想着该回去看看爸妈了。”
她没说的是，我不想一个人回去。
每次推开那扇门，妈妈的目光总是先落在姐姐身上，问她实习累不累、公司远不远、有没有好好吃饭。轮到自己的时候，往往只剩一句，学习别太累了，然后就转身进了厨房。
从她懂事开始，一直到现在她的爸爸妈妈对她都是这个态度。
她知道姐姐是好的。从小到大，付雪曼什么都让着她，保护她。可越是这样，她越不能理解，为什么同样都是女儿，父母眼里的光，总是先照亮姐姐？
“我周末可能要加班，”付雪曼的声音里带了点歉意，“季氏这边实习生挺忙的，主管说周末有个活动要跟……所以祺祺…”
付雪祺微微蹙眉。
“季楚渊季总你知道吧？就是今天来你们学校校典的那个……”
付雪曼说着，语气里不自觉的带上了一点仰慕之情，“他真的很厉害，这么年轻就……我们公司好多实习生都…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你呢？你一个人回去吗？”
“可能吧。”付雪祺的思绪被拉回来，她没有再追问那个名字，只是淡淡的说，“要是你不回，那我就等下次，再跟你一起回去吧。”
“行，对了，生活费还够吗？不够姐给你转点。”
“够的。”付雪祺顿了顿，“姐姐，我想……找个兼职做。”
“兼职？”付雪曼的声音立刻提高了，“你是缺钱吗？不行，你才高二，太小了，学习最重要。兼职的事你别想，有姐在呢。”
“可是……”
“没有可是。”付雪曼难得地强硬起来，“雪祺，你听姐姐的，好好读书，考上最好的大学，以后什么都会有的。兼职的事，等你以后再说。”
电话挂断后，付雪祺握着手机，盯着暗下去的屏幕，许久没有动。
宿舍里的笑声还在继续，那些声音好像隔着一层玻璃，离她很远。
她把手机放到桌上，目光落在窗外浓稠的夜色里。
姐姐总是这样。从小到大，所有风雨她都挡在前面，把所有好的都留给自己。可越是这样，付雪祺就越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她不需要被保护得那么好。
她也想保护这个家，哪怕只是分担一点点。
既然姐姐不同意……
付雪祺慢慢收回目光，落在书桌抽屉上。那里藏着她偷偷打印的几张招聘信息，学校附近的书店、咖啡厅、补习机构……都在招周末兼职。
她抿了抿唇，眼神里浮起一点罕见的倔强。
那就偷偷去。
周六早上七点半，付雪祺被肖玥从床上拽起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快点快点！第一天面试不能迟到！”肖玥像个小马达，把她的衣服、发圈，包包一股脑塞进她怀里。
付雪祺揉着眼睛坐起来，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突然有点后悔昨晚答应的那么干脆。
但她还是起来了。
“遇见初恋”咖啡厅坐落在最繁华的地段，一整面的落地玻璃幕墙，折射着早晨九点钟的阳光。付雪祺站在外面，第一次理解了“眼前一亮”这个词的真正含义。
不是那种俗气的金碧辉煌。原木色的主调，错落有致的绿植，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咖啡香和不知名的花香。角落里有几桌客人，低声交谈，偶尔传来一两声轻笑。
“从外面看，这也太高级了吧……”肖玥凑在她耳边小声说，“雪祺，你真的要在这里兼职？”
付雪祺笑笑没说话。
她选择这里，不是因为有名，也不是因为最豪华。是源于初中时期刷视频的时候，偶然刷到这家咖啡厅的拉花教程，那位咖啡师的手法行云流水，她盯着屏幕反复看了十几遍，后来自己在家里，买了道具，用水杯一遍遍跟着练习，被爸爸说过一次不务正业。
可她还是喜欢。
喜欢那种在小小的杯子里，用奶沫画出花朵的感觉，很惬意。
“走吧。”她轻轻推开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咖啡豆和奶香的暖意扑面而来。
付雪祺微微一怔。
整个咖啡厅内部是复古工业风的装修，挑高的穹顶，巨大的落地窗，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原木色的桌椅上。吧台后面是一整面墙的咖啡豆罐，颜色从浅到深，像一幅幅画。
“您好，请问是来面试的吗？”一个穿着工装的年轻女孩迎上来。昨天主管跟他们都说了今天会来个女生兼职。只是令女孩没想到的是，面试的女生竟然这么漂亮。一瞬间有点看呆。
“对，我叫付雪祺，昨天约好的。”
女孩为付雪祺和肖玥指路：“好的，跟我来，主管在等你。”
主管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妆容精致，气场干练，但说话的声音很柔和。“学生？多大了？”
主管打量着付雪祺，如此标志漂亮的脸蛋，她想象不到付雪祺能会什么？人就是这样先入为主，觉得好看跟实力是不对等的。
付雪祺：“高二，十七岁。”
“年龄倒是可以，周末兼职我们招过不少学生。”主管翻着她的简历，微微挑眉，“但我看你简历上没有任何相关工作经验，为什么会想来咖啡厅？”
付雪祺想了想，没有说想赚钱这种话。
“我喜欢研究咖啡。喜欢看到自己做出来的劳动成果，得到别人满意的评价。”她说。
“我从初二开始看各种咖啡制作的视频，拉花、手冲、冷萃……都看过很多。我知道理论和实践不一样，但我很想试试。”
主管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审视，也有一点点意外。
“那你给我说说，最基本的拿铁和卡布奇诺的区别？”
“拿铁的牛奶比例更高，奶泡更薄，口感更绵密。卡布奇诺的奶泡更厚，咖啡味更重，通常撒肉桂粉或可可粉。”付雪祺顿了顿，补充道，“传统意式卡布奇诺的奶泡、牛奶、咖啡比例是1:1:1。”
主管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去那边做一杯给我看看。”
十五分钟后，主管看着面前那杯拿铁，久久没有说话。
奶泡细腻绵密，拉花是一只线条流畅的天鹅，脖颈修长，翅膀舒展，仿佛下一秒就要从杯口飞起来。
“你确定你是第一次做？”主管抬头，眼神复杂。
“用这台机器确实是第一次。”付雪祺诚实的说，“但在脑子里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肖玥在旁边已经惊呆住了，她没想到付雪祺连这个都会。小声嘀咕：“我就说吧，学霸的脑袋干什么都是聪明的……”
主管笑了一声，把那杯咖啡端起来，仔细看了看，又放下。
“那你这天赋可以啊。行，今天人手不够，你要是方便，现在就可以试工。按正式兼职工资算。比普通兼职工资高20%。还可以拿提成。”
付雪祺愣了一下。就这么…成了？
那种靠自己做成一件事的高兴，是任何事情无法比拟的。
然后对主管点点头：“可以的，谢谢您。”
“那你呢？”主管看向肖玥。
“我？”肖玥摆摆手，“我不是。我就是陪她来的，您别管我，我找个角落待着就行。”
“那怎么行。”付雪祺拉住她，“你先回去吧，这儿可能要忙到晚上。”
“回去干嘛？宿舍又没人。”肖玥一屁股坐在靠窗的高脚凳上，掏出手机，“我就在这儿待着，顺便看看有没有帅哥。你放心上班，不用管我。”
付雪祺无奈的笑笑，心里却暖了一下。
下午两点，咖啡厅迎来了一天中最忙的时候。
付雪祺换上了工装，简单的白衬衫配黑色围裙，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低马尾。她站在吧台后面，神情专注，动作从一开始的生涩迅速变得熟练。
“七号桌美式一杯，去冰。”
“十二号桌焦糖玛奇朵，少糖。”
“好的。”
她端着托盘穿梭在桌椅之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偶尔有客人多看她两眼，她也只是礼貌地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肖玥坐在角落，托着腮看她，忍不住拍了好几张照片发到校友群：
肖玥：看看我们付大校花，像不像偶像剧女主？
群里立刻炸了。
校友A：我去，这是哪？我要去打卡！
校友B：学姐这颜值，站吧台后面简直招财猫本猫。
校友C：肖玥你帮我们问问，点咖啡能不能送校花学霸一对一辅导？
校友D：哇哦，你们没发现，付学姐认真学习的样子，好女神范！感觉咖啡厅有学姐在，空气都变得香甜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黑糖玛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