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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蚌与珠（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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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任海风无声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蒋金的毫无信服力的说辞。
见此情形，柏安先是一愣，随即忽然笑了。怪不得自己在医院的时候，任海风他们突然匆匆离开，没有再找他麻烦。
他甚至都怀疑任海风离开了十二区。
直到此刻看到二人身上穿着的和自己一样的工装，才发现原来他们心有灵犀，都准备在福贝工厂搞点事情。
“确实，你们之前的工作多凶险，这才几天啊，你们的脸居然伤成这样。”柏安收敛笑容，露出浮夸的同情，没有直接揭穿任海风二人脸上的伪装，“哪有在福贝工厂打工来得香，现在的人，都朝五晚九图个稳定嘛，都能理解。”
蒋金没有听出柏安话里的揶揄，挠了挠脸上的假伤疤，傻憨憨地咧嘴干笑两声。
“柏安，他俩是谁？”小奇怪从没见过任海风他们，他胆子大，半点儿都不害怕两人脸上骇人的疤痕，反而好奇地盯着二人。
“之前是我的病友。”柏安思考了两秒，又补充道，“现在应该是咱们的工友。”
小奇怪哦了一声，也不知道相没相信柏安的说法，倒也没再追问。
柏安注意到，自从小奇怪说话之后，任海风的视线一直有意无意地落在小奇怪的脸上，眉头轻蹙，似是在思索事情。
已经大概猜到任海风的想法，柏安当即把小奇怪拉到身后，遮住他大半个身子，介绍道，“他叫小奇怪，和我一样是厂里的分拣工，也是我的朋友。”
柏安语气中防备的姿态听起来并不明显，和初见时窝窝囊囊的表现并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但任海风与柏安视线的短暂交错间，却听出了柏安语气中细微的紧绷。
有趣。
“小奇怪？”蒋金一向没心没肺，自然也察觉不到气氛的微妙，“好奇怪的名字，你姓什么？姓小？”
柏安在心里吐槽,几天不见蒋金说话依旧是那么没心没肺，连说话都那么冒昧。
“奇怪？我是叫小奇怪，没有姓。”小奇怪从柏安身后钻出来，毫不客气地怼回去。“现在叫小奇怪，过几年叫大奇怪，快死了就叫老奇怪。你这家伙又叫什么名字？真没礼貌！”
小奇怪语气犀利，怼德蒋金哑口无言，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喃喃反驳，“我叫蒋金。”
“奖金？”小奇怪冷哼一声，言辞更犀利了，“看你这名字就知道是个贪财的，可惜在工厂干活，这辈子也就和奖金没有缘分了，跟我一样是穷命！”
说完，他还冲蒋金吐舌头，用手指翻开眼皮做了个夸张的鬼脸。
柏安也被小奇怪的毒舌震惊到了。他知道小奇怪牙尖嘴利，但是没想到杀伤力这么强，没忍住笑出了声。
蒋金被说得脑子发懵，听到柏安的笑声之后才悠悠回神，转过头欲向柏安告状，但最终只盯着柏安的脸发傻，涨红着脸半天憋不住话。
“哼，花痴。”小奇怪又翻了个白眼。
二人的吵闹冲淡了刚才隐隐剑拔弩张的气氛，几人间的氛围也变得轻松了些许。
任海风思索片刻，又瞥了眼小奇怪，对着柏安沉声说道，“请借一步说话。”
晚风卷着潮气袭来，钻进鼻腔，柏安又闻到了那股萦绕在工厂上空的，若有若无的腥臭味道。
蒋金和小奇怪在不远处，两人还在吵。
准确来说，是小奇怪单方面的输出，蒋金心不在焉，时不时往柏安他们这边看。
“前两天不告而别，十分抱歉。”
柏安没想到任海风开口第一句话居然是道歉，他心中讶异，连忙装作诚惶诚恐地样子，摆摆手，“任队您别这么说。”
任海风伸出手，示意让柏安继续听他说。
“我来这里，是因为福贝的老板贾德信。我们怀疑他和十二区出现的污染源有关系。”任海风简明扼要，毫不拖泥带水。
任海风这话讲得直白，柏安还在装傻呢，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污染源？
柏安思忖后，莫名的将它与柏勇死后尸体上浮出的灰雾联系起来。
如果说那就是污染源，是导致人变成异种的根源，那梦中的黑色毛球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它会将污染源当作食物？
而自己又为什么会梦到那些画面？
柏安斟酌再三，暂时没有说出自己的疑惑，反倒是开起玩笑，“任队，您对所有人都那么坦诚吗？”
但却没有表现出自己对福贝工厂有污染源的惊讶，之前在任海风面前表现出的懦弱仿若幻觉。
柏安清楚，任海风是个聪明人。和聪明人打交道，再装傻的话，就成了真傻。
“不，我对所有人都那么坦陈。”任海风顿了顿，又生硬地加了两个字，“在我能告知的范围之内。”
柏安生生被噎住了，却也明白任海风现在必然是是有求于自己，否则不会和他说这些事。
虽然自从当着任海风的面拿出珍珠那一刻起，柏安就知道今后一定会和异常管理局纠缠不清，而这也是他现阶段需要的助力。
他现在太弱了，即便身上有系统，但是系统也是不可信的，不得不防着黑心系统背刺。
因此，他需要一个靠山，而这个靠山就是任海风。
又或者说，是任海风背后所代表的异能管理局。
“你想潜入养殖区。”柏安一语道破。
“聪明。”任海风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意。
“我知道。”柏安坦然地接受了他的夸奖。
他在医院的时候，就已经为任海风指出了调查方向。而现在，任海风也该礼尚往来，给出让自己满意的价码了。
任海风将袖口往上捋，露出手腕上的联络手环。
手环外形简朴，似乎和市面上流行的型号并没有任何区别。
这是异常管理局给所属异能者们配备的，手环不仅能够在异种的“域”中进行通讯，更能够将异能者的身体状态信息即时传回总部。
任海风按了两下，突然，手环侧面发出“滴滴”两道声响，而后手环突然快速展开、拉长，不过两秒就变成了和电脑一般大的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合照。
虽然照片中的地方和现在的福贝工厂差异很大，是柏安还是一眼认出就是福贝工厂。
照片正中心位置是比现在年轻不少的贾德信，那时的他比现在更瘦，满脸不得志的丧气模样。
可更吸引柏安的却不是他，而是站在他旁边的，穿白色实验服的女人。
原因没有别的，只因为女人眉眼的轮廓与小奇怪几乎如出一辙，硬要说哪里不一样，就是她气质温婉知性，和刺头般的小奇怪截然相反。
合照顶端有行金色标题，写着欢迎联邦大学异种生物工程研究院技术员佩尔女士莅临本厂指导，落款日期为星历2205年。
显然，当年的贾德信很重视这位佩尔女士。
任海风没有说话，手指在屏幕上继续向下滑动，照片又翻了一页。
这次是两张新闻截图，事情都发生在星历2210年，与现在相隔六年。
《今日要闻：意外！黑珠泊某珍珠厂发生事故，造成十死一伤一失踪，六问工厂老板贾德信！》
报道言辞激烈，把贾德信骂得狗血淋头，字里行间全都是对他的声讨，看起来想要贾德信永世不得翻身。
可短短不到两天，同一个撰稿人，新闻内容却大反转。
《末世温情：女技术员玩忽职守，致珍珠工厂发生惨剧后畏罪潜逃，老板贾德信不计前嫌收养罪人之子》
报道里所指技术员，就是佩尔，小奇怪的母亲。
这篇新闻还详细介绍了佩尔的履历。
她从联邦大学毕业，主修污染源与生物工程专业，原本能留在研究院工作，前途大好。
但不知什么原因，佩尔最终来到了十二区，在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福贝珍珠厂扎了根。
截图下面还露出了几条高赞的评论。
无外乎是对佩尔的谩骂，又或者怀疑她怎么考上的联邦大学。
新闻附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佩尔的通缉令，一张是贾德信躺在医院病床上，床旁边站着小奇怪。
照片中的小奇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左右，正号啕大哭，而躺在床上的贾德信满脸心疼。
任海风收起手环，“我来这里，不仅是污染源，还是为了异能管理局的一个小队，他们在黑珠泊失联了。”
实际上，总部迟迟没有小队的任何消息，已经认定飓风小队全员阵亡。但任海风却一直不愿意改口，执拗地用“失联”来定义他们的状态。
“原来是这样。”柏安点点头，随即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异种生物工程研究院是什么？”
在原主的记忆中，异种一直是恐怖的代名词，他们野蛮、凶残，以人类为食。
柏安并不奇怪在末世还会有专门研究异种的机构，但却没想到这个机构还挺高调，并不遮掩。
任海风解释道，“是很久之前联邦政府和异能管理局一起设立的研究院，目的在于研究污染源和异种的关系。几年前因为无法公布的原因，被裁撤了。”
关于裁撤的具体原因，任海风含糊其辞，不愿多提。
柏安却莫名想起变异成鱼头人模样的柏勇，心里有了大概。
失踪的佩尔，突然走运的贾德信，末世不应当存在的高品质珍珠，讳莫如深的养殖区，异种……
“珍珠蚌。”柏安喃喃道。
贾德信把佩尔请过来，就是想靠着佩尔掌握的某项技术，挽救濒临破产的工厂。
但实验过程中一定发生了某些难以掌控的事情，最终酿成了工厂惨案。
那么佩尔呢，失踪的佩尔现在在哪里？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