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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对持与旧影 看到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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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刀，黄毛和寸头也定了定神，重新逼近一步。
顾子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怕江郁野受伤，更怕事情闹大，无法收场。
江郁野看着那把刀，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就这个？” 他忽然松开扶着顾子安的手，往前走了两步，竟然径直朝着张浩的刀尖走去。
“江郁野！” 顾子安失声喊道。
张浩也被他这不要命的架势吓了一跳，手一抖，刀尖晃了晃：“你、你别过来！”
江郁野在距离刀尖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下。他比张浩高半个头，微微垂着眼看他，眼神平静得可怕。“试试。” 他说，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千钧之力，“往这儿扎。”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左胸口的位置。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只有隔壁传来模糊的游戏技能音效。张浩握着刀的手开始微微发抖，额头上渗出冷汗。他没想到江郁野这么疯。他敢用刀吓唬人，但真让他捅人，他没那个胆子。
“不敢？” 江郁野挑眉，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那就把东西交出来，滚。”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张浩。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眼神一狠，握紧刀柄：“妈的，老子……”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江郁野动了。他的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张浩持刀的手腕，向下一折！张浩惨叫一声，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弹簧刀“当啷”掉在地上。与此同时，江郁野的右膝已经重重顶在张浩腹部。
张浩闷哼一声，像只煮熟的虾米般弯下腰。江郁野顺势拧转他的手臂，将他反剪着狠狠按在了布满烟灰和污渍的电脑桌上。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等黄毛和寸头反应过来想要上前，江郁野已经控制住了张浩，冰冷的眼神扫向他们：“想一起？”那两人僵在原地，不敢动了。他们刚才甚至没看清江郁野是怎么出手的。
“东西。” 江郁野低头，对着脸被压在桌面、疼得龇牙咧嘴的张浩说“……在、在包里……” 张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顾子安立刻冲到角落，打开那个黑色背包。里面乱七八糟塞着香烟、打火机、几本皱巴巴的杂志，还有一个用橡皮筋捆着的旧手机。他拿出手机，看向江郁野。
“看看有没有。” 江郁野说。顾子安手忙脚乱地开机。手机型号很老，屏幕也有裂纹。他翻找着视频和音频文件，心跳如鼓。很快，他找到了几个文件名带着白帆高中和日期的视频，还有一个录音文件。他点开其中一个视频的缩略图——画面晃动模糊，但隐约能看出是厕所隔间，一个人影蜷缩着……他立刻关掉，胃里一阵翻搅。
“是……是这些。” 他声音发涩。
“删了。” 江郁野命令。
“全、全部吗？” 张浩挣扎着问，“我备份……”江郁野手上加力，张浩又是一声痛呼。“云盘，电脑，所有备份，现在删。我看着。”
在江郁野的绝对武力压制和冰冷注视下，张浩不得不忍着痛，用另一只还能动的手，操作顾子安递过来的手机，登录云端，当着他们的面删除了所有相关文件，又格式化了手机和云盘回收站。
“没了……真没了……” 张浩脸色灰败。江郁野这才松开了他。张浩瘫软在地，捂着手臂和肚子呻吟。
江郁野捡起地上的弹簧刀，手指灵活地一拨，收回刀刃，然后将刀扔在张浩面前。“带着你的东西，滚出鹿城。再让我看见你，或者听说你再来找顾子安，”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下次断的就不是手腕了。”
张浩吓得一哆嗦，连滚爬爬地抓起刀和背包，也顾不上黄毛和寸头，踉踉跄跄地冲出了包厢。那两个混混也赶紧溜了。
包厢里只剩下顾子安和江郁野，还有满屋狼藉和未散的烟味。
顾子安靠着墙壁，腿有些发软。危机似乎解除了，但他心里没有一点轻松。他看着江郁野的背影，他刚刚爆发出的狠厉和此刻沉静的站立，形成一种割裂又统一的画面。那些关于林骁的故事碎片，和他此刻亲眼所见的果断狠绝，重叠在一起，让他对眼前这个人感到更加陌生和……畏惧。
江郁野转过身，看向他。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深邃平静，仿佛刚才那个瞬间制服三人的不是他。“没事了。” 他说。
顾子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想问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能做到这些。
就在这时，包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还有网吧网管不耐烦的询问：“303！里面怎么回事？刚什么声音？”
江郁野眉头微皱，拉起顾子安的手腕：“走。”
他们迅速离开包厢，沿着来时的楼梯向下。刚走到楼梯拐角，差点与正往上走的几个人撞个满怀。
为首的是王凯。他身后跟着两个平时跟他厮混的男生。
王凯看到江郁野和明显神色仓皇的顾子安从楼上下来，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脸上立刻堆起夸张的惊讶：“江哥？顾子安？你们怎么在这儿？我刚听说楼上好像有动静，不会是你们……”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尤其在顾子安略显凌乱的头发和苍白的脸上多停留了几秒，又瞥了一眼他们下来的方向。
江郁野脚步不停，只是冷冷地扫了王凯一眼：“让开。”
王凯被他眼神里的寒意刺得一缩，下意识侧身让开了道路，嘴上却不停：“江哥，这网吧乱得很，你们来这儿……是有什么事吗？需要帮忙不？”
江郁野没再理他，拉着顾子安快步走下楼梯，穿过烟雾缭绕的一楼大厅，径直走出了网吧。
夜风一吹，顾子安打了个寒颤。手腕还被江郁野握着，温度灼人。
“王凯怎么会在这儿？” 顾子安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安。太巧了。
“不知道。” 江郁野松开手，眉头紧锁，“但他看见了。” 这意味着麻烦可能还没有结束。王凯不会放过这个刺探的机会。
两人沉默地走在回程的路上。经过一个路灯昏暗的街角时，江郁野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点燃。猩红的火点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顾子安站在他身旁，看着他沉默吸烟的侧影。烟雾模糊了他的轮廓，让他看起来有些遥远。
“你……” 顾子安鼓起勇气，“你经常……那样吗？”
“哪样？” 江郁野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有些模糊。
“就是……打架。那么……熟练。” 顾子安斟酌着用词。
江郁野沉默了片刻，将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以前。后来不打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除非必要。”
比如今晚。为了保护他。
顾子安心里五味杂陈。他得到了保护，却也让江郁野再次动用了暴力，卷入了更复杂的局面。王凯看见了，张浩虽然暂时被赶走，但谁知道会不会怀恨在心？事情似乎并没有变得更好，只是换了一种形式的麻烦。
“那个手机，” 江郁野忽然说，“确定删干净了？”
“嗯。” 顾子安点头，“我看着他从云盘也删了。”
江郁野“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又走了一段，快到顾子安家小区时，江郁野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是安舒言。
“喂。” 江郁野接起，听了几句，眉头皱得更紧，“……知道了。嗯，在一起。没事。先挂了。”
他挂断电话，看向顾子安：“安舒言找不到你，电话打到我这里了。”
顾子安这才想起，自己手机一直静音。他拿出来一看，果然有好几个安舒言的未接来电，还有两条询问他在哪的消息。他连忙回复了一条报平安。
“周凯，” 江郁野忽然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今天下午跟我说，他可能找到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
“关于林骁出事那天……实验楼附近，好像不止我们和那些混混。” 江郁野的声音低了下去，融入夜色，“他说，有个摄像头，可能拍到了第四个人。”
顾子安心头一跳。第四个人？当年事件的另一个目击者？还是……
“他想去查。” 江郁野的语气变得严厉，“我让他别管。那不是他该碰的。”
但顾子安能感觉到，江郁野平静外表下汹涌的暗流。那个“第四个人”的出现，显然搅动了他本已沉重如死水的心湖。
夜色深沉。顾子安站在小区门口，看着江郁野转身离去的背影，比来时更加孤直，也似乎背负了更多看不见的东西。
张浩的威胁暂时解除，但王凯窥伺在侧，周凯发现的“第四个人”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未知的涟漪。而他，顾子安，这个本想伪装起来苟活的逃兵，却似乎被命运的洪流，不可抗拒地推向了漩涡的中心。
口袋里的旧MP3，仿佛又隐隐发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