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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赛场锋芒 日常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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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训练只是匆匆掠过,FDR战队全员都在为亚洲邀请赛中国区预选赛做着最后的冲刺准备,所有人的心思都铆在比赛上,没有半分松懈。
为了让江秋霁能毫无顾虑地参赛,战队提前做了十足的准备。经理李云特意联系场馆,协调了最靠角落、紧邻无障碍通道的选手席位,还提前让人把专用轮椅固定在座位旁,垫上厚实的软垫,保证江秋霁坐得安稳;宋声续更是事无巨细,提前帮他调试好符合手部力度的键盘鼠标,把温水、润喉糖放在他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甚至反复确认过场馆无障碍卫生间的位置,就怕比赛期间出任何岔子。江秋霁看着眼前被打理得妥妥当当的一切,心里泛起温热的暖意,看向宋声续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比赛当天,场馆内灯火通明,观众席人声鼎沸,各家战队的应援声此起彼伏。赛前半小时,所有选手都在后台休息区等候,FDR几人围坐在一起,宋声续正低声跟江秋霁复盘赛前制定的战术,语气沉稳又温柔,指尖轻轻点着战术板,目光始终落在江秋霁身上,满是专注与在意。
就在这时,HG战队的几名选手从一旁走过,领头的选手林骁瞥见坐在轮椅上的江秋霁,脚步顿住,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故意拔高声音嘲讽:“我说FDR是没人了吗?找个连路都走不了的人来打比赛,这是来赛场博同情的?怕是连比赛都撑不完,还要人伺候着,笑死人了。”
旁边的赵宇也跟着附和,眼神里满是不屑:“就是,瘫着就该在家待着,来职业赛场凑什么热闹,别耽误大家时间。”
话语刺耳,商洲和方源瞬间红了眼,攥着拳头就要起身理论,宋声续却先一步站起身,将江秋霁牢牢护在身后,周身的气压骤降,眼神冷得吓人,一字一句看向HG众人:“嘴巴放干净点,我的队员,轮不到你们置喙。赛场之上凭实力说话,有这功夫嚼舌根,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打好比赛,别到时候输了难堪。”
他气场强大,字字掷地有声,HG众人被怼得脸色铁青,想说什么又碍于周围选手和工作人员的目光,只能愤愤地瞪了一眼,转身离开。宋声续回过身,瞬间收敛了冷意,蹲在江秋霁面前,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放得极柔:“别理他们,咱们专心比赛,有我在。”
江秋霁抬眸,撞进宋声续满是心疼与坚定的眼眸,心头的慌乱瞬间散去,轻轻点头,指尖不经意间蹭过宋声续的手背,两人都微微顿了顿,又慌忙退开。
没过多久,赛场广播响起,通知选手入场。解说台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欢迎各位观众来到亚洲邀请赛中国区预选赛的比赛现场,接下来即将登场的是FDR战队与HG战队,这两支队伍都是本次预选赛的有力竞争者,究竟谁能拿下首胜,让我们拭目以待!”
宋声续推着江秋霁缓缓走入赛场,聚光灯打在身上,台下的目光齐聚而来,江秋霁却丝毫没有分心,全程神色专注,满心都是即将开始的比赛。落座后,他双手稳稳放在键盘鼠标上,宋声续又帮他微调了一下坐姿,低声道:“放轻松,按我们练的来。”江秋霁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满是笃定,轻轻“嗯”了一声。
比赛正式开始,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选手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和解说的专业评述。“双方进入BP环节,HG率先禁用版本强势打野,FDR则针对性ban掉HG拿手的中单英雄,ban选思路十分清晰……”“阵容锁定,FDR这边选出稳健的运营阵容,HG则偏向前期快攻打法,这场对局的节奏会很关键。”
整场比赛全程严肃紧绷,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双方选手都全神贯注投入对局,技能交锋、团战拉扯、运营推塔,每一步都精准利落。宋声续的打野节奏把控得恰到好处,全程默默护住江秋霁的中路,给他创造最舒服的输出环境;江秋霁心无旁骛,指尖操作行云流水,技能释放精准无误,和队友的配合默契十足,完全展现出职业选手的过硬实力。解说的声音始终跟着比赛进程,满是赞叹:“FDR的配合太流畅了,中单选手的操作十分亮眼,团战输出拉满,完全没有受外界影响!”“HG的前期进攻被完美化解,FDR顺势掌控节奏,步步紧逼,优势越来越大!”
激烈的对局落下帷幕,随着HG战队水晶炸裂,系统提示FDR获胜,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直到这一刻,江秋霁一直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松下来,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身子软软靠在轮椅靠背上,脸色微微发白,指尖微微颤抖,久坐带来的疲惫感席卷全身,双腿也传来阵阵麻木的酸胀感,微微颤抖,踢着脚蹬发出声响,连抬手都觉得费力。
宋声续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的异样,连忙俯身,眉头紧紧皱起,语气满是心疼:“是不是累坏了?哪里不舒服?”他伸手想要扶江秋霁,又怕碰疼他,动作小心翼翼,满是关切。
江秋霁缓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虚弱:“没事,就是坐久了有点累,我想去趟卫生间。”他说话时眼神微微躲闪,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窘迫,宋声续瞬间明白,立刻推着他往无障碍卫生间走,一路上都放慢速度,尽量让轮椅平稳。
到了卫生间门口,宋声续轻声道:“我在外面等你,有事随时叫我。”江秋霁点点头,自己转动轮椅进入卫生间,反锁上门。比赛时精神高度集中,一直靠着导尿管解决生理需求,此刻终于能安心处理,他慢慢整理好衣物,清理好尿袋,因为之前尿路感染,他想了想还是换上纸尿裤,动作缓慢又费力,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收拾妥当,脸色也比刚才更苍白了些。
走出卫生间时,宋声续立刻迎上前,递上温热的毛巾,又把温好的水递到他嘴边,细心地帮他擦去额角的薄汗,动作轻柔得不像话。“慢点喝,别着急,”宋声续看着他疲惫的模样,声音放得更柔,“刚才打得特别好。”
两人回到选手休息区,前半场比赛的疲惫让江秋霁心里憋得发闷,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刚抽出一根烟,就被宋声续轻轻按住了手。他抬眼,发现宋声续微微皱眉,面上带着几分惊讶和不易察觉的惊慌,“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江秋霁被他攥着手腕,烟蒂悬在半空,眼神有些躲闪:“……车祸后总是睡不着,想的事也多…”,没等他再说下去,宋声续就已了然。他微微叹气,没在阻止,只是轻轻说道,“之后有心事,也多给我说说好吗?”
“知道了。”
后续的预选赛里,FDR战队一路稳扎稳打,江秋霁在宋声续和队友的守护下,始终保持着绝佳的状态,每一场比赛都发挥出色。战队凭借出色的实力,一路过关斩将,排名飞速攀升,从最初备受质疑,到后来收获全场认可,这支带着特殊新人的队伍,彻底在预选赛中脱颖而出,成功拿到亚洲邀请赛的晋级资格。
预选赛收官当晚,众人吵着要去庆功,商洲拍着胸脯选了家口碑极好的日料店,说要好好犒劳大家。宋声续本想找个有无障碍设施的店,却被众人的欢呼声盖过,等推着江秋霁进了包间才发现,这里是典型的下沉式榻榻米座位,地面比门口低了一截,轮椅根本推不进去,只能停在包间门口。
“糟了!我忘了这店是榻榻米!”商洲拍着脑袋懊恼不已,蒋吟和方源也慌了神,围着轮椅手足无措。江秋霁看着眼前矮下去的地面,不想扫大家的兴,咬了咬下唇,慢慢撑着轮椅扶手想自己挪下去:“没事,我爬进去就好,不麻烦大家。”
他先把无力的双腿挪到包间门口的地面,冰凉的木质地板贴着皮肤,让他打了个寒颤,接着一手撑住轮椅坐垫,一手扶着门框,想借着力气把自己放到地上,再一点点往座位爬。他动作很慢,每挪一下都要攒足力气,靠着双臂拖着自己两条死气沉沉的腿,额角很快渗出汗珠,却始终咬着牙没吭声。
宋声续看着他艰难爬行的模样,心脏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发紧,再也顾不上别的,快步上前弯腰,猛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他太急了,没顾及到江秋霁久坐后突然被抱起的身体状况。
刚被抱离地面,江秋霁就眼前一黑,天旋地转的眩晕猛地涌上来,体位性低血压瞬间发作,他下意识地搂住宋声续的脖子,脸埋在他温热的颈窝,浑身发软,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声音发颤:“晕……”
“秋霁!”宋声续脚步顿住,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立刻放慢动作,稳稳托住他的腰和腿,让他尽量保持平缓的姿势,“对不起,我太急了,是不是很难受?”他声音里满是自责,抱着江秋霁的手臂不敢有丝毫晃动,站在原地等他缓过劲。
江秋霁闭着眼靠在他怀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来,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没事了……就是突然体位变换有点晕。”他脸颊埋在宋声续颈窝,闻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暧昧的气息裹着眩晕感,让他心跳得更快。
宋声续抱着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餐桌前,脚步放得极慢,生怕再晃到他。怀里的人轻得不像话,浑身都带着比赛后的疲惫,他能清晰感受到江秋霁紧绷的肌肉和微微颤抖的指尖,心疼得要命,一路都在低声安抚:“别怕,我抱着你,很快就到了。”
到了座位旁,宋声续才慢慢将他放到软垫上,可日料店的榻榻米低矮又没有扶手靠背,江秋霁根本坐不稳,刚一放松就往旁边歪,只能一只手死死扶着桌面,指尖泛白,另一只手撑着坐垫边缘,不断调整姿势才能勉强稳住身子。
“等我一下。”宋声续立刻起身去找店员,要来了三个厚实的靠枕,一个垫在江秋霁后腰,两个分别抵在他身侧,把他稳稳固定在座位上。“这样会不会好点?”他蹲在江秋霁身边,帮他理好皱巴巴的衣角,眼神里满是心疼,“要是不舒服咱们就换地方,别硬撑。”
“不用,这样就好。”江秋霁摇摇头,看着身边忙前忙后的宋声续,心里暖得发烫。
庆功宴的气氛热烈又欢快,商洲举着清酒嚷嚷着要敬秋神,蒋吟和方源也跟着起哄,连一向沉稳的李云都喝了两杯。江秋霁本不想喝酒,却架不住大家的热情,加上赢了比赛的兴奋,也抿了几口清酒,温热的酒液滑过喉咙,很快就让他晕乎乎的,脸颊泛起红晕,眼神也变得朦胧起来。
宋声续全程没怎么喝酒,一直守在江秋霁身边,帮他夹刺身、剥甜虾,把温热的味增汤递到他手里,见他喝得晕乎乎的,便悄悄把他的酒杯换成了温水。散场时,江秋霁已经醉得睁不开眼,整个人靠在宋声续怀里,软得像没骨头一样。
宋声续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回轮椅,一路稳稳推着他回基地。刚走出电梯,宋声续一低头,微微怔愣——江秋霁因为醉酒加上连日比赛的劳累,纸尿裤早已不堪重负,湿意慢慢在他裤子上扩散,可眼前的人却毫无察觉。
他抱着江秋霁快步走进卧室,把他轻轻放在床上,自己的衣服也沾了些污渍,却先顾着江秋霁。
他打了盆温水,拿干净的毛巾,耐心地帮江秋霁擦拭身体,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江秋霁迷迷糊糊地哼唧着,眼睛半睁半闭,意识模糊得很,只知道身边的人是宋声续,便乖乖任由他摆弄,偶尔会蹭蹭他的手背,像只寻求安抚的小猫。
换纸尿裤时,江秋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颊涨得通红,含糊地嘟囔着:“别……脏……”
“不脏,一点都不脏。”宋声续停下动作,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在呢,别怕,很快就好。”他仔细帮江秋霁整理好干净的衣物,盖好薄被,又去浴室把沾了污渍的衣服搓洗干净,才回到床边。
看着江秋霁安稳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下,呼吸均匀而绵长,宋声续忍不住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他泛红的脸颊,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深情。犹豫了片刻,他微微俯身,在江秋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温柔的吻,像羽毛拂过,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晚安,秋秋,”他低声呢喃,替他掖好被角,才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带上了门。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江秋霁的脸上,他在睡梦中微微蹙了蹙眉,却又很快舒展开,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