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精神图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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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尚好，转移到LOTA的南方向导都安静呆在自己的房间等待接下来的工作任务。
叶听酌尝试了一圈，这个监狱建在地下，就算有窗户外面也出不去，任何方法在这里都是徒劳。他呆在这里闷了好几天，中途还迷迷糊糊看到沈荣房外站着个人。
秉着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惨的想法，叶听酌没有过多询问，起床后就和旁边的沈荣唠嗑。
从那些对话里，叶听酌了解到一些消息。
席见珵的精神图景在自己的第一任向导死后，便一直处于封闭状态。
直到LOTA挖遍北方，带回祁铭。
那个所谓的传言不攻自破。LOTA喜极而泣，当天便让他们组成搭档。
精神图景能被打开，哨兵也就拥有了源源不断的力量。但这件事在席见珵身上却有利也有弊。
席见珵一边被他疏导，一边因为他的疏导导致精神力失控。
但LOTA为了让席见珵能够继续为他们效力，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难免惹人诟病。
“LOTA这么执着于给席上校找搭档，明明别人也可以做的任务，非要全部撂在他身上。”
叶听酌勾起嘴角，“LOTA这么做，原因是什么？”
“因为他最有利用价值，”沈荣慢慢叹出一口气，“当一个人因为一件事享有盛名后，他便很难再退出了，外界的期待太高，高得他无法轻易放弃，所以他没法拒绝。”
沈荣之前和他们一起做过队友，到达过很多辐射区。
席见珵的等级检测一直都很稳定，直到他和之前的搭档解散后，他的精神力就开始紊乱。
可惜LOTA的检测器没办法知道精神力紊乱的具体原因。
“他们为什么会解散？”
“关于这件事的传闻很多，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他们从毕业前就是校友，谁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会闹成那样。”
“那位向导去了哪？”
“好像去了别的安全区，但他太神秘了，没人知道行踪，想知道他去了哪，就得问席上校了。”
叶听酌默默听着，沈荣嘀咕起了别的话题。
“但是我记得LOTA要改进检测器来着，也不知道成功没有。”
叶听酌眉头紧皱。
夜晚，他无奈闭上眼睛准备好好睡个觉，但是一阵脚步声将他本来睡得就不安稳的觉被活生生打断。
叶听酌直起身子，见监狱外的看守员全部跑了出去。
他疑惑走到沈荣旁边。
他发现沈荣虽然对自己为什么进入监狱这件事闭口不谈。他虽然呆在监狱，但如果LOTA发生什么事，他的消息却很灵通，是个行走的情报机。
问他准没错。
“怎么人全走了，发生了什么？”
沈荣躺在床上，慢慢悠悠开口。
“祁铭死了。”
叶听酌瞬间睁大眼睛，门外银质的锁链叮铃咣啷响了一阵，刺进他的耳膜。等他将这些字一个个挤进脑海后，监狱里已经归于平静。
他连忙走到铁杆处。
“什么？”
“我也不清楚，”沈荣直起身，“不过向导在辐射区死了不是最常见的吗，你怎么这么惊讶？”
叶听酌垂下眼，睫毛遮挡住眼里的情绪。
LOTA的哨兵与向导统穿着深灰的制服。灵台旁的祭台上整齐摆着向导的作战服与徽章。
席见珵在一众人里毫不起眼。
一旁的陈牧开口，“你别自责，生死难料，这不是我们可以掌握的。”
席见珵淡淡掀起眼皮，“从南方救回来的哨兵，记得看好了。”
像是没预料到对方会这么说，陈牧有一瞬间的诧异，“啊？”
席见珵转眼看他，“有蹊跷。”
陈牧默默低头凑近他，“你是说爆炸？还是祁铭的死？”
“都有。”
向导的灵位被人挪去专门的放置地。
所有人陆续离开，在踏出门槛的最后一秒，席见珵转头，看向了远处那张灰白的照片。
“实验区怎么会突然爆炸，辐射区很少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见珵，你们在进入实验区后，有没有发现异常。”
会议室长桌两侧坐满了人，中年哨兵开口询问。
“有，爆炸后实验区内的所有基因和样本没有任何留存，实验区外的土壤中检测到毒株残留，才导致周边动植物开始出现变异。”
席见珵在他们投来的目光中平静开口，“爆炸的原因是紧急泄压系统线路断裂，是人为，有工具操作痕迹，但却没在现场发现任何可疑人物。”
“这次的爆炸不是小事，继续推进，务必找到嫌疑人，祁铭……”哨兵摇头叹出一口气，脸上充满可惜，“……是个好孩子。”
爆炸的场景现在全部浮现在他眼前，气浪裹着墙壁一瞬间轰然炸开，他被冲力掀起撞向外墙，骨骼碎裂的响动被爆炸声吞没。
席见珵艰难起身。面对他的是暴走的异种。一行人拼死抵抗，祁铭帮他疏导后体力耗尽，席见珵安排撤离，途中两人被异种攻击受困，争斗下向导本就受伤的身体再次重创。
原本笔直的身体垂落，再也没了一丝起伏。
他双手搭在桌沿，指尖因用力而轻微泛白，在一片讨论声中，他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穿过众人直直看向末尾墙面上的投影，上面布满了物种研究报告和检验结果。
“我们再去一次南方。”
闻声，陈牧抬头看向对面的人，手上的水杯轻晃，“祁铭刚死，你没有可以随身疏导的向导，现在进入辐射区，风险太大了。”
席见珵蹙眉。
陈牧低下声音，“接下来的任务迫在眉睫，LOTA重新进了一批向导，肖杰勇拿了所有人的资料。”他双手环在杯壁，指尖因用力轻微泛白，“你的下一个新搭档，也许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席见珵抬眼看他。
陈牧继续开口，“这个阶段，他们不会让你随意进入辐射区的。”
因辐射污染和生态崩溃，地表多个地方被辐射覆盖，这些辐射杀死了大部分动植物，剩余的动植物因吸收大量有毒物质产生了耐辐射性，进而形成变异。
这些变异生物都具有极强攻击性，风塔为了人类安全，将所有变异生物区划为辐射区，人类生存区域划为安全区。
南方大大小小的辐射区有几十个，还有一些因为常年无人关注，消失在了地图中。
这次的南方安全区沦陷，波及到了周遭的各个辐射区。异种开始慢慢扩大面积，为了抑制它们继续蔓延，LOTA再三商议下，最终还是派下了任务。
叶听酌在监狱呆了已经一个多月。
就在他认为自已要在这里孤独终老时，门外的铁链响了。
“我可以出去了？”叶听酌抬脚走向门口。
但外面的看守员自顾自的开锁，不回答他的问题，把叶听酌放出去。
叶听酌本以为可以不受关押之苦，结果一出门他的手上又被扣上镣/铐，他被冰得一哆嗦，前方的哨兵毫不留情的拉着他向前走。
他转身看了看周围，几个关押室的门也陆陆续续被打开，他转头悄悄问旁边的沈荣，“我们要去干嘛？”
沈荣凑近他，“LOTA的规定，后面才立的，你那会应该没在。当哨兵因感官超载、精神屏障受损无人能疏导后，监狱里的向导也需要出去为他们效力。”
叶听酌皱眉，“没人能疏导？”
沈荣凑近他微笑道，“你觉得会是谁？”
他抬眼，看到了沈荣那双带着笑意的黑色眼睛。
席见珵。
“我觉得肯定是因为LOTA又没找到合适的人。不然谁愿意大动干戈把监狱里的人都拉出去？”
“那如果我们跑了呢？”叶听酌凑近他。
向导朝前面抬了抬头，“其实，那些真正对LOTA有威胁的人，不等关进监狱就被解决了，像我们这样的毛毛雨，LOTA根本不放在眼里。”
叶听酌随着他的眼神抬头，看到周围看押的人神情冷漠，对他们根本不感兴趣。
旁边的沈荣再次出声，向他勾了勾嘴角，“不过，如果你能疏导成功那位哨兵的话，说不定之后就不用回来了。”
叶听酌眯了眯眼睛，心中了然。
到了主事区，他们被安排在最末尾的位置。
房间里各种等级的向导接连为他疏导，有些向导的手刚放在他身上就被他的精神力弹开，有些则是勉强将精神触丝注入他的脑海，但中途就被哨兵的精神力耗光体力。
叶听酌从来没见过这种的疏导结果，他内心疑惑。
祁铭，他是通过什么方法疏导成功的呢？
床的另一边站着几位哨兵，其中一位看起来资历最深，时间在他脸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
他紧紧皱着眉头，略微混浊的眼睛在疏导成功的一刻掠过一点浅光，又在疏导停下的那一刻恢复担忧。
叶听酌站在最后，直到全部向导走出房间。那一刻，他感觉到了所有哨兵的目光全部聚集到自己身上。
审视多于期待。
手铐被取走，叶听酌瞥了瞥眼睛，看向床上躺着的哨兵。
眉眼深邃，嘴唇抿成一条直直的线，眼睛在闭上时微微上挑，皱起的眉头在他脸上显得有些像冰面上凸起的岸礁。
叶听酌挑了下眉。
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哨兵的名字。
席见珵。
接着，叶听酌将手搭在哨兵的肩膀上，尝试将精神触丝探入他的脑海，意外的很顺利。
精神力化做蓝白色的细丝缓慢钻入哨兵脑内，闭上眼，叶听酌看到哨兵体内的精神屏障。
叶听酌眉头微蹙。上面有很多修复过的痕迹，还有一些经年累月的创口，像是无法修复便任由它在此。
他从来没见过哨兵的精神屏障有那么多老旧伤口，因为他的向导不会任由自己的哨兵精神屏障受损。
叶听酌的精神触丝一点一点在席见珵的精神屏障创口上环绕，细丝变成细网，试图将那些裂痕恢复。
触丝甚至都快要将精神屏障全部缠绕，仿佛那些稳定的地方，也是属于它们。
疏导一般点到为止，只有进入狂化状态的哨兵才需要打开他们的精神图景。
叶听酌也不是会随便闯入他人精神图景的人。
但他想到留在雪地里的那一片被风吹起的衣角，想到了直直看向他的那双灰蓝色眼睛。
此时，他被激起了窥探欲。
继续深/入，他来到了哨兵的精神图景门口，精神触丝引诱般抚过门口，但还没来得及用力，哨兵的精神图景突然打开，叶听酌的精神触丝被吸入门中。
进去的瞬间叶听酌便被淹入一片黑的海，是因为光线无法穿过而显现出来的颜色。
海的上面是一层厚厚的冰，随着水压越来越重，叶听酌第一次有快淹死在别人的精神图景中的错觉，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快点离开。
但此时，冰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黑色的影子站在冰面上，像挑逗般来回移动，直到它停留在原地。
叶听酌离开的念头突然转变，他不受控制的慢慢向上游去，轻轻伸出指尖。
他要去看看那是什么东西，就算淹死在这片海里。
突然，他的手被紧紧箍住。
叶听酌瞬间睁开眼，对上了一双比那片海还要深不见底的灰蓝色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精神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