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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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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白的白炽灯下,身着白大褂的实验员,皱着眉头操作着一台仪器,屏幕上的数据依旧和从前很多次一样,没有变化。
他抬起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封闭的圆柱体里,浅蓝色的溶液中浸泡着一个孩童,大约5,6岁的样子。
暗金色的瞳孔睁着,却无任何神采和焦距,相比于人类而言,更像是什么做工精致的人偶。
实验员收回目光,写下和从前并无多大差异的字句。
零号实验体,第135次精神力实验,无精神力反应。
他关掉仪器,溶液慢慢褪去,另一个实验员打开仪器,把孩子扯了出来,也没管他是否站稳,迈开脚步,就往一个观察箱走去。
孩子在他身后踉踉跄跄地跟着,也许是100多次的实验都没有成功,实验员们对他的态度,从最开始的期待到现在的不耐烦,动作也越来越粗鲁打开门把,把他推了进去。
孩子跌坐在地上,手腕间慢慢浮现出青紫,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仍维持着被推进来的姿势。
“花了这么多的时间和代价,居然只培育出来了这样一个失败品,是个傻子就算了,居然连......最引以为傲的精神力都没有继承。”
中间几个字,他说的很含糊。
同伴用眼神制止了他,他摆了摆手,
“好了,我就是抱怨一下,吃饭吃饭。”
无人的办公桌上打开着一份档案,
零号实验题第135次精神力实验,结果:无精神力波动。
再往下是一行鲜红的字迹,
确认为失败品,予以销毁
一声枪响,一片静寂,然后是更热烈喧嚣的声响,火光冲天
天地静寂,只有风穿过树梢惹来两声鸟鸣。
一只稚嫩的手拨开废墟,祂赤着脚行走在废墟之上,银色的长发贴着地面。
破损的衣物上干涸着红黑色的血迹,但祂裸露在外的躯体上,没有任何伤痕。
祂只有一种感觉,无穷无尽的饥饿在焚烧着祂。
精神领域里若隐若现的嗡鸣,节肢互相触碰爬行的声音,以及那拳头大小稳固凝实的能量,本能呼唤着祂,食物,就在那里。
祂抬起了脚步。
周围从荒僻变得热闹起来,众人的目光打量着这个孩子,破损的衣物,干涸的血迹,祂因饥饿而微微颤抖的身躯,被人误认为是恐惧
有些人收回了目光,在这个混乱的世界,这种事情不常见,也不少见,每天都有孩子,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出来流浪
被抛弃,被拐卖或者家破人亡。
他们隐晦的定下了他的命运,这样稚嫩而孱弱的雏鸟活不下去。
另有一些人注意到了祂特殊的瞳色发色以及精致的样貌,
金瞳银发,可惜不是黑发,不然说不定,能成为拍卖的压轴品。
暗处的人畅想着自己能得到的报酬,满怀恶意的视线盯着祂。
一道,还有一道视线在跟着祂,祂微微停住脚步,
祂不理解情感,投射出来的是味道,恶意觊觎散发着腥臭的味道,另一道目光的主人是一种清苦的味道。
但是和祂没有关系,祂只想吃东西。
祂穿过街道人群,暗处两道身影也跟着。
走出人群的聚集区,周围都是废弃的建筑,自从上一次虫潮之后,这里就再也没有人居住了。
祂停下了脚步,食物就在脚底下。
暗处的身影走了出来,虽然流浪星域无律法无规则,奉行的是弱肉强食的准则。
但总有些人会对儿童残留些温情,尤其是这个街区的帮派,仗着一个精神力A级的少年,偶尔也会庇护一下这里的孩子。
这个上等货自己跑了出来,也是给他省下了不少麻烦。
中年男人这样想着,走上前,带着笑意。
他想拍拍他祂肩膀,
“这个地方有虫族,很危险,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男人想这样哄骗着,刚张开口,一股剧痛袭来。
他瞳孔失交焦,低头看见的是满目的鲜红。
一只单薄的,柔软的手穿透了他的胸膛。
祂一直等到这东西不再发出恶心的味道才拔出了手,血液一滴滴溅在地上,男人维持了这个姿势片刻,轰然倒地。
浓重的血腥味从他的位置向四面八方扩散。
暗处的另一人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他想要后退,离开这里。
冰凉黏腻的液体滴在他的后颈上,
一股腥甜的味道,
他抬头,看见了一双无机质的的暗金色瞳孔。
他的瞳孔扩大,倒映着上方的建筑上半蹲着的祂。
怎么回事,什么时候过来的,少年想要尖叫,恐惧堵塞住了他的喉咙。
死人没什麽可怕,但是祂的眼神无论是杀那个男人还是看着他时,都未曾改变,那个男人就像路边的石头,只是被踢开了。
地底下的东西已经被血腥味吸引,苏醒过来。
看着傻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身上的味道更苦了,但是不需要更多的诱饵,也没有那么恶心。
那么,还是先吃饭吧。
祂用少年的脸擦拭了一下手上粘腻的血液,就走开了。
少年回过了神,警惕的望着他,轻轻往后退了一点,前面的孩子没有回头。
就在他刚想要撒腿狂奔的时候,尖锐的声音好像有一把锥子打进了他的脑子里,一瞬间他瘫倒在地,口鼻溢出血液。
尖锐的肢体刺穿了中年男人的尸体,然后是咀嚼的声音。
男人的身体被撕扯开来,消失在狰狞的口器里。
一只巨大的虫族爬了出来,大体上是一只蝎子,却像蜈蚣一样,有着密密麻麻锋锐的节肢,尾部锋锐的尖刺上有着墨蓝色的光泽。
少年挣扎着爬起来,他要离开这里,把有虫族的消息告诉大家。
在他动作的一瞬间,死亡的恐惧降临在他身上,狰狞的节肢刺穿他的胸口。
没有,被扼住了,折断了,祂一脚将少年踹出了战斗的范围。
少年躺在地上,面对面的是那只被分尸了的虫兽的脑袋,狰狞的口器,腥臭的涎水和血肉的碎沫。
在少年被踹出到落地的短短几秒,战局已定,祂的手明明是看起来那么稚嫩柔软,却能轻易的撕开人的血肉,虫族的印甲。
祂握住了虫兽心脏内比他手掌还大的晶体,晶体一瞬间灰白碎为尘埃。
吞噬了两团能量,勉勉强强有饱腹的感觉,祂的目光望向了更远处的荒野,那里有更多更精纯的能量,更远处还有更吸引祂的东西。
就在祂想要继续往荒野去时,祂汹涌的叫嚣着饥饿的精神力,却好像餍足了厌倦了下来,一下子全部缩进了祂的身体里。
疲惫疼痛全都爬上了祂的身体,晕眩感袭来。
少年看着那个孩子站在虫兽的尸体前,突然倒了下去。
少年在地上躺了好久,才平复下身上的疼痛,有力气爬起来。
他原本想直接离开,但是血腥味,浓重的新鲜的血腥味,从那个孩子身上传来。
他警惕地站在离祂很远的地方,确认祂确实晕过去,才放松了一点,观察起祂。
那个孩子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遍布着细密的伤痕,血从那里涌出来,苍白的脸上,汗水和痛苦纠结在一起,身上冒出滚烫的热气。
少年思考了很久,撕破了自己的外套,死死的捆住了孩子的手脚,血染红了外套。
他的手摸进了虫兽的身体里,仔细搜寻没有摸到晶石,心下松了一口气。
只有A级及以上的虫兽体内才会有晶石,这两只虫子最多只有b级。
他这才有勇气把这个受伤的孩子带回去。
他把这个孩子背在了背上,往前走着,背上的的孩子睁开了眼睛。
感受到被捆缚的手脚,祂没有动作,眼前是一片虚无,无垠的黑色,扭曲的线条涌动着。
没有恶意,祂闭上了眼睛。
少年将孩子安置在了一个远离人的隐蔽的建筑里,看着仍在昏睡发热的孩子,懊恼地揪了揪自己的头发。
最开始是因为孩子身上那声破损的实验体制服才关注到祂,
也注意到了那个中年男人。
他从前有个和这孩子差不多大的弟弟,突然有一天消失不见了,他找遍了整个街区,甚至向外面不断的打听,也没有一点消息。
半年后,在垃圾堆里,看见了他的弟弟,差不多制式的服装,手腕上的胎记让他认出了那半具小小的身体。
不知道是恻隐之心还是什么,反正他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然后就是噩梦一般的场景。
毕竟救了自己一命,他最后还是把这个不知道能不能算是人的孩子带了回来。
他忘不了和祂对视时的恐惧,以及祂杀人和虫兽时的残暴,但是祂晕倒在地上,蜷缩起来,痛苦的颤抖着时,又像只孱弱弱的雏鸟那样。
冰凉的毛巾贴在祂滚烫的额头上,锁链锁住了祂的脖颈和四肢。
关门的声音响起,不知过去了多久,祂睁开了眼睛,依旧是那一片虚无扭曲的黑色,
祂睁开眼的第一感觉是被捆缚的手脚,血腥味和腥臭味,以及身下人皮肉的温度,偏凉的温度让祂焦灼的身体缓和了些许,祂于是没有动手。
现在祂依旧没有记忆,但是这种被束缚的感觉,身体却很熟悉。
被锁住,祂本该恐惧,但祂好像习惯了,祂的心一片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