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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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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头上的毛巾很快不复凉意,但是身上的高热和晕眩依旧在,靠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祂把头埋进了膝盖里,很自然熟悉的动作,形成了肌肉记忆。
门被推开了,少年看着这个孩子抱着膝盖的动作,一下子窜出了老远。
见祂一直没有动静,才磕磕巴巴开口,“你醒了”。
祂没有回答他,少年小心翼翼地走近了一点,仍然是这孩子活动范围之外,很远的一段距离。
“你醒了,我给你找了点药和营养液。”
少年又开口,声音带着些惊惧的颤抖,用棍子把药和营养液推到了祂的身边。
祂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少年看见的是一双灰蒙蒙的黯淡的的双眸,祂停留的地方是棍子接触地面发出响声的地方。
少年确信之前那双眼睛虽然是那种无机质的冰冷的,但确实是在看着他。
失明了。
少年把药和营养液又往前推了一点,“打开它们,吃掉。”
祂听不懂,但好像知道该做什么,祂拿起了他们,很不方便的样子。
但少年实在是恐惧祂,不敢接近。
撕拉,包装撕开的声音,药丸洒了一地,
祂在空荡荡的袋子里摸索了一圈,没有找到东西,有些茫然无措的样子,
然后把袋子团吧团吧成了一个小圆球,就要把它吃掉。
少年看着掉落的药品,一脸肉疼的样子。
在这个地方,药品可不是容易得到的东西。
看见祂的动作,他也顾不得心痛或者恐惧,连忙上前抓住祂的手,制止了这个行为。
祂很安静的任他抓着,恐惧后知后觉的蔓延上来。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祂的手腕间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
明明之前这双手可以轻易的穿透人的□□,虫族的甲片,现在却柔软孱弱的,像一个真正的幼童的手,会被铁链磨伤。
看着祂安静的任他抓着手,以及铁链下血肉模糊的脖颈和四肢。
“我已经离得这么近都没事,或许铁链没必要,或者伤痛会让祂暴躁。”
少年心里这么想,声音缓慢轻柔地哄着祂说,“我给你解开这些,你不准动手。”
或许是感知到他的恐惧,又或者是眷恋这样的温柔和温暖,祂也小心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少年心下悄悄松了一口气,解开了锁链。
他才发现这里没有一个可供坐或躺的地方,把外套脱下来垫在地上,让祂坐在上面。
少年掰开营养液的口子,塞到祂的嘴边,
冰凉的管口触碰到嘴唇,祂咬住管口,液体灌进来,微微清甜的感觉,胃部的灼烧感,平复了一些。
少年放开他的手,去捡散落在地的药片,
在他松开手的那一刻,祂想要站起来,亦步亦趋的跟着他,行动间那些伤口又有血溢出来。
少年看着祂,按住他的肩膀,微微用力,“你在这坐好。”
听不懂,但是知道少年动作的意思,祂顺着力道坐下。
眼睛却一直跟随着少年落脚的那块地面,
少年行动的间隙注意到了他,行动的范围故意大了些,果然看见祂的脑袋左右摇摆。
有点儿像小犬兽。
“安静下来居然是这种性格吗,完全想不到呢。”
少年把药片都捡起来,用刀削去了沾着灰尘的地方,
他走近把药片放在祂的手里,“吃掉。”
祂握紧手里的药片,张开口磕磕绊绊的,学他说话,“吃掉,”,却没有动作。
手里东西的味道,祂不喜欢。
少年拉起祂的手,放到嘴边,祂才把药片塞进嘴里。
药丸入口是一股苦涩的味道,看着祂眉眼耷拉下来,少年才想起这个药干嚼很苦,本来是配营养液一起的。
他连忙想上手捂住祂的嘴,一边说,“吞下去,这药很贵的。”
掉在地上的可以削去灰尘,被吐出来的总不好再捡起来。
在他行动之前,祂已经咽了下去。
干嚼完药片,祂的神情更加萎靡了,祂默不作声的屁股往旁边挪了挪,远离了这个人一点点,当然也只有一点点。
少年看着这孩子的动作,忍不住闷笑了一声,祂机警的抬头望向他。
手控制不住的揉上了他的脑袋,银色的长发柔软顺滑的像绸缎,手感很好。
“坐下,留在这里等我,”他说话起身的同时手按在祂的肩膀上。
预判了祂的动作,有点太好懂了,一股力道按着祂随着他起身的动作,
“坐下,”
祂再一次顺从了,像是不常开口说话那样艰难的从口里吐出两的动作个字,“坐下。”
少年又揉了一下他的脑袋,夸了一句“真乖。”
关门的声音之后,又是一片冷寂与安静。
祂又落进了一种空茫的状态,抱住膝盖,头埋下去。
另一边少年拿绷带和酒精的时候遇上了回来的同伴,他下意识的把东西塞回去,才转头看向同伴。
同伴的脸色带这些凝重,“柒哥,发现了虫族,老大正在找你。”
光脑传来一则通讯,“阿柒,来楼上。”
少年也就是卫柒推开门,屋里已经有三个人了,最大的年纪不过十四五岁,齐耳的黑色短发眉目桀骜。
侧靠在椅背上的人,原本正无聊的抛着手中的匕首,看见卫柒进来,抬起头,露出一张娃娃脸,
“柒哥,今天一整天都没看见你人,在忙啥呢?”
卫柒想着今天惊心动魄的一天,暂时还不想把祂暴露出来。
随意找了个借口,敷衍了过去,
另一个隐在黑暗里的身影走了出来,一双狭长的狐狸眼。
主座上的黑发少年卡索开口,
“虫潮刚过去没多久,应该只是零星休眠的虫族,这段时间让他们都尽量别外出,注意一点,互相照应。”
他看向卫柒,把卫姨接过来住几天。
卫柒知道是为了他考虑,应了一声好。
他大约知道是指那两只虫族,
看着光脑上的照片,果然是那两只虫族。
卫柒想着还在废弃建筑的那孩子,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啧,感觉柒哥不太对劲,对于虫族消息太平淡了,感觉有事瞒着我。”
娃娃脸阎照拍了拍他哥阎却,“哥,你肯定也看出来了。”
狐狸眼瞥了他一眼,“少管闲事,被他收拾还少了吗。”
“我自有我的办法。”
这里阎家兄弟在猜疑,卫柒却颇有些归心似箭,他看着祂身上的伤痕未免太多,已经耽搁很久了。
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祂抬起头,
卫柒推开门,看见祂是他离开前没有改变的姿态,依旧坐在那件外套上。
他在祂身旁半蹲下,把绷带药品放在外套上,拿起祂的手,提前知会了一声,“”会有一点痛。”
生理盐水将凝固的血痕擦净,卫柒才发现伤痕比他以为的还要多,他把那些比较严重的伤,简单处理了下。
祂一直任由他处理着,有些地方他动作比较重,甚至是脖颈这致命地方的伤口,祂也没有挣扎一下。
处理完伤口,卫柒又简单为他做了个清洁,把自己带来的毯子铺好,“你今天就先睡在这里,明天我再来看你。”
祂现在看起来无害,但是卫青依旧不敢把他带到家里或者基地。
卫柒起身要走时,祂揪住了他的衣摆,依旧没有开口说话,但是手上的力气很重。
祂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是觉得他上一次离开之后,这里很冷,很安静,祂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卫柒有些无奈,也不敢很强硬的离开。
他把祂塞进毯子里,“我在这里陪着”
祂感知到身边的热源,松开手,把自己完全躲入了温暖的毯子里。
看着祂一直睁着的双眼,卫柒的手在他的眼前,感受着睫毛划过手心,祂顺着他的动作瞌上了眼皮。
不知道过了多久,卫柒听着他轻浅的呼吸,似乎是睡着了,他动作很轻的起身,揉了揉酸麻的腰,锁上了屋子,离开了。
祂听着少年的再一次离开,
如果再拉住,会被讨厌吧。
祂习惯这样的安静,却不喜欢。
第二天,听着渐渐走近的脚步声,祂从毯子里爬起来,站在了门后。
卫柒打开锁,推门却遇到了一股阻力,祂往后退了两步,门顺利打开了。
卫柒打开营养液,递到他嘴边,无味冰凉的液体,没有昨天的甜。
看着祂依旧是跟着声音落点的视线,黯淡的眸子。
卫柒想等过几天没有那么警戒的时候,带祂去看看眼睛,同时也给自己几天观察的机会,确保祂不会带来危险。
各方势力经过多番排查,也没发现其他虫族的踪迹,警惕不安的氛围慢慢消散。
天色昏黑,日与夜的交界只一线光亮。
卫柒把一件黑色的斗篷披在这孩子身上,完全遮盖住他的身形,落下的帽檐把她的脸完全挡住。
他牵着这孩子的手,去找他熟悉的黑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