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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还请二小姐自重 ...

  •   凝香苑的晨雾还未散尽,青黛便捧着一封密封的书信快步走入,神色凝重:“小姐,柳府派人快马送来的信,柳小姐说,京中昨夜开始流传流言,说前太傅苏太傅当年并非辞官病逝,而是牵涉谋逆旧案,被陛下赐死,还说…… 还说这案子,和魏王府有所牵连。”
      颜如玉正由丫鬟梳理发髻,闻言指尖一顿,眸色微沉。她接过书信展开,柳嫣然的字迹温婉,字里行间满是担忧,提醒她切莫与苏老夫人走得过近,免得被流言牵连,引火烧身。
      “流言从何处起?” 颜如玉声音平淡。“柳小姐说,最初是宫门口侍卫闲聊传出,今日一早,已经传遍各大世家府邸,连街头茶馆酒肆,都在议论此事。” 青黛压低声音,“还有人说,魏王殿下近日频频入宫,就是因为陛下要重查旧案,问责魏王府。”
      颜如玉眸色微动,苏璟、苏太傅、谋逆案、皇帝,几条线索在她脑中串联,却始终摸不到头绪。她想起御书房外苏璟冷冽隐忍的背影,想起君臣之间看似温和的对话,心中生出疑惑,却也清楚,朝堂旧案绝非她一个闺阁女子能触碰。
      “把信收好,” 颜如玉吩咐,“此事不许对外声张,也不许私下议论,就当从未听过。去偏院问张嬷嬷,苏老夫人今日可有再来府中。”
      青黛领命而去,片刻后回来禀报:“小姐,张嬷嬷说,苏老夫人今日一早就到了府门外,听闻流言四起,没敢进府,只托张嬷嬷带了一句话 ——‘风雨欲来,自保为上’,随后便匆匆离京,回乡下别院了。”
      颜如玉沉默片刻,指尖轻敲妆台,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京中风向已变,内宅之争还未平息,朝堂暗流又涌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低调蛰伏,暗中积蓄力量,不卷入任何一方漩涡。

      与此同时,魏王府书房气氛压抑如冰。墨影单膝跪地,神色凝重:“主子,流言已经传遍京城,直指苏老太傅旧案与魏王府有关,属下查到,这些流言,是陛下身边的近侍故意放出的,意在试探主子的反应,同时拉拢厌恶苏太傅旧部的朝臣。”
      苏璟坐在案前,玄色锦袍衬得面容冷峻,眼底翻涌着恨意,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 “他终究还是忍不住了,借多年前的旧案做文章,想罗织罪名,除掉我这个眼中钉。”
      “主子,咱们要不要派人压制流言?” 墨影急道。“不必,” 苏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流言止于智者,他没有确凿证据,不敢轻易动我。你立刻派人安抚苏太傅的门生故吏,让他们安分守己,不要轻信流言自乱阵脚。另外,密切监视宫中,陛下有任何动作,第一时间禀报。”
      “属下遵旨。” 墨影躬身退下。
      苏璟望着案上父王的画像,眼底满是痛楚。当年父王被皇帝以谋逆罪名暗害,对外谎称病逝,他隐忍多年,步步为营,只为等待复仇时机。可皇帝始终对他心存戒备,如今借旧案发难,这场博弈,早已没有退路。
      颜府正厅,颜彦坐在主位上,手中捏着一封北疆密信,神色凝重。密信上说,皇帝近日频繁召见京畿武将,暗中调兵,意在防备宗室与北疆武将勾结。他眉头紧锁,常年驻守边疆,对朝堂权谋不甚精通,却也明白,皇帝的猜忌,已经波及他这个手握重兵的武将。
      王姨娘端着参汤走进来,见他神色不对,连忙问道:“将军,可是北疆出了变故?”颜彦收起密信,神色恢复如常:“没有,只是军务琐事,不必操心。”
      王姨娘眼底闪过好奇,不敢多问,只能将参汤放在桌上:“将军,如霜禁足这些日子,日日抄写《女诫》,安分了许多,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让她提前出禁足?”
      颜彦抬眼,语气严厉:“府规定下的惩罚,岂能随意更改。她性子骄纵,心思不正,多禁足几日,是让她反省,不是害她。你少替她求情,管好自己院内的人,不要再惹事端,连累整个颜府。”
      王姨娘被训得哑口无言,悻悻退下。走出正厅,她眼底怨毒翻涌,在她看来,颜彦的公正,就是赤裸裸的偏袒嫡女。她暗暗发誓,一定要让颜如霜早日出禁足,彻底扳倒颜如玉。
      凝香苑内,颜如玉正在翻阅古籍,青黛悄悄进来,低声道:“小姐,汀兰院的小丫鬟来报,二小姐借着抄写《女诫》的名义,让春桃暗中联系镇国公府的丫鬟,想等出禁足后,在府中设小宴,邀请沈世子前来赏花,借机单独相处。”
      颜如玉抬眸,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冷弧:“她倒是心急,禁足还没期满,就开始盘算接近沈辞。”
      “咱们要不要阻拦?” 青黛问道。“不必,” 颜如玉摇头,“让她去谋划,越是急切,越是容易出错。你去暗中安排,等她设宴请沈辞那日,让厨房把点心全换成沈世子不喜的甜腻口味,再让绣娘把她当日要穿的衣裙,改得更艳丽张扬几分。”
      青黛恍然大悟,连忙领命下去。
      几日后,颜如霜禁足期满。汀兰院张灯结彩,颜如霜身着新做的艳丽衣裙,发髻簪满珠花,妆容精致,摆上沈辞名义上喜爱的兰花,备好点心茶水,满心欢喜地等待。
      从清晨等到正午,沈辞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颜如霜心急如焚,派春桃前去镇国公府打探。春桃一路狂奔回来,脸色惨白:“小姐,沈世子一早就去了凝香苑,说听闻大小姐用雨过天青云锦做了新衣裙,特意前来观赏,还带了珍藏的徽墨,送给大小姐练字!”
      颜如霜如遭雷击,浑身僵住,脸色瞬间惨白。她精心筹备的宴席,竟比不上颜如玉的一身衣裙。她抓起桌上的点心,狠狠砸在地上,声音凄厉:“颜如玉!又是你!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凝香苑内,沈辞手持清茶,目光温柔地落在颜如玉身上,语气真挚:“颜小姐,这徽墨是江南贡品,质地细腻,最适合写字,还望小姐收下。”
      颜如玉淡淡推辞:“沈世子厚礼,我无功不受禄,不敢收下。”
      “小姐何须见外,” 沈辞语气恳切,“听闻城西静心斋新到一批古籍珍本,小姐若是有兴趣,三日后我陪小姐一同前往。”
      颜如玉想起苏老夫人提及的静心斋,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既如此,我便却之不恭,三日后同行。”
      沈辞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他起身告辞,走出凝香苑,恰好撞见蹲在廊下痛哭的颜如霜。颜如霜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声音颤抖:“沈世子,你为何要去凝香苑?为何要送她礼物?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
      沈辞脸上的温柔尽数散去,语气平淡疏离:“颜二小姐,我与你仅为泛泛之交,并无逾矩之举。我倾慕颜小姐,是我的私事,与你无关。还请二小姐自重,勿要再纠缠。”
      说完,沈辞转身离去,背影决绝。颜如霜僵在原地,眼泪汹涌而出,蹲在地上失声痛哭,心底的嫉妒与绝望,如同潮水将她淹没。

      三日后清晨,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沈辞一身月白长衫,骑着白马准时等候在颜府门外,身姿挺拔,眉目清俊,引得路人频频侧目。颜如玉身着浅碧色常服,发髻只簪素银簪子,清雅淡然地走出府门:“沈世子久等了。”
      沈辞翻身下马,笑容温和:“颜小姐不必多礼,我们这就出发。”
      两人同乘一辆马车,车厢内熏着淡淡的兰花香,气氛安静。沈辞时不时偷看颜如玉,欲言又止,神色间带着几分腼腆。颜如玉察觉到他的目光,并未开口,只是闭目养神。她清楚,沈辞的倾心是反击颜如霜的利器,却也可能将她卷入京中闺阁的嫉妒漩涡。
      “颜小姐,” 沈辞终于鼓起勇气,“前日送你的徽墨,可还合用?”“多谢世子费心,墨质上佳,很好用。” 颜如玉淡淡回应。
      “我听闻小姐在北疆生活多年,” 沈辞语气带着好奇,“北疆风光壮阔,与京城温婉截然不同,小姐可否讲一些北疆的见闻?”
      颜如玉睁开眼,缓缓开口:“北疆有连绵雪山、辽阔草原,秋季草色金黄,风吹草低见牛羊,只是气候酷寒,风沙常年不断,远不如京城舒适安稳。”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对北疆的眷恋。沈辞认真聆听,眼神越发温柔,心中对这个历经风沙却依旧通透坚韧的女子,敬佩又倾心。
      马车行至城西静心斋,门面不大,翠竹环绕,书香弥漫。店主李伯是位白发老者,见两人到来,连忙上前行礼:“沈世子,颜小姐,里面请。”
      颜如玉心中微动,李伯对她的恭敬,绝非普通店家对贵女的态度,显然是提前知晓她的身份,甚至与苏老夫人有关。
      沈辞笑道:“李伯,我带颜小姐来看你新收的古籍珍本。”李伯点头,领着二人进入内堂。内堂书架林立,摆满经史子集与孤本,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的清香。颜如玉缓步走到书架前,指尖轻轻拂过书脊,目光专注。
      她的目光忽然停在一本泛黄的《史记》上,封面无署名,却让她生出莫名的熟悉感。取下书籍翻开,书页间夹着一张素色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小楷:“旧案隐情,藏于第三十七卷。”
      颜如玉心中一震,不动声色将纸条藏入袖中,合上书放回原位。她清楚,这是苏老夫人留给她的线索,前太傅的旧案,果然另有隐情。
      “颜小姐,可是看中了什么书?” 沈辞注意到她的异样。“不过是一本旧书,看着眼熟而已。” 颜如玉淡淡掩饰。
      沈辞热情道:“若是小姐喜欢,我买下送你。”“不必,太过贵重,我不能收。” 颜如玉摇头。
      两人在斋内挑选片刻,颜如玉选了几本诗词集,沈辞执意付银相送。离开时已是正午,沈辞邀请她前往望湖楼用膳,颜如玉沉吟片刻,点头应允。
      望湖楼临湖而建,雅间窗外碧波荡漾,景色宜人。店小二送上湖鲜菜肴,沈辞看着颜如玉,语气真挚:“颜小姐,京中闺秀多有议论你与二小姐,我知道你受了不少委屈。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无论旁人说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边。”
      颜如玉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沈世子,多谢你的心意。只是我刚回京,内宅琐事尚未理清,暂时无心儿女情长。我与二小姐是姐妹,我不想因私事,闹得府中不得安宁。”
      沈辞脸上闪过一丝失落,随即温和一笑:“我明白,我可以等。等你理清所有事,等你愿意接受我,无论多久,我都愿意等。”
      颜如玉没有再接话,只是低头用餐。她早已不是前世天真的少女,背叛与算计刻在骨血里,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的情意。于她而言,自身安稳、颜府周全,远比儿女情长重要。
      与此同时,魏王府书房,墨影躬身禀报:“主子,沈世子带颜小姐去了静心斋,在店内停留一个时辰,随后前往望湖楼用膳。属下查到,静心斋李伯是苏老太傅的旧部,这些年一直暗中资助苏太傅的门生故吏。”
      苏璟坐在案前,眸色深邃:“她去静心斋,绝非只为古籍,多半是为苏老夫人的线索,探寻旧案隐情。”
      “要不要属下阻拦?”“不必,” 苏璟摇头,“苏太傅旧案与我父王的死,或许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她若能查出些什么,对我们未必是坏事。另外,盯紧沈辞,镇国公手握京畿兵权,他对颜如玉的心意,足以影响朝局走向。”
      “属下明白。” 墨影退下。
      苏璟走到窗前,指尖轻敲窗棂。他不确定颜如玉探寻真相是好奇还是另有目的,但他确定,这个女子,早已超出寻常闺阁的范畴。
      望湖楼雅间内,颜如玉用完膳,沈辞亲自送她回颜府。府门前,沈辞轻声问:“三日后,我还能来见你吗?”
      颜如玉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世子不必特意前来,有要事可让丫鬟传话。”
      说罢,她径直走入府门,留下沈辞立在原地,神色失落。
      回到凝香苑,青黛立刻上前,神色紧张:“小姐,汀兰院传来消息,二小姐知道你和沈世子同去静心斋、望湖楼,气得砸了所有妆奁,放话说三日后府中设宴为王姨娘祝寿,要让你当众出丑,下不来台。”
      颜如玉眸色微沉,嘴角勾起一抹冷弧:“她既想让我出丑,那我便成全她。你去安排,三日后赏花宴,按我先前的吩咐,全部备妥。”
      青黛点头领命,转身下去布置。颜如玉走入内堂,取出袖中纸条,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字迹,眼神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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