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新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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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宫的晨辉漫过朱红宫墙，洒在汉白玉丹陛之上，映得阶前铜鹤鎏金生辉。
此时的天刚微亮，长安的文武百官便已身着朝服，按品阶立在太极殿外。腰间佩戴的玉带环佩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
他们步履沉稳，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唯余宫漏滴答，敲碎殿外的静谧。
霍去病身着玄色劲装，外披银纹朝服，立在武将之列。身姿颀长挺拔，如苍松倚石。
他眉眼间仍带着几分沙场的桀骜，却敛了戾气，垂眸而立，指尖轻扣腰间佩剑，静待朝会。
经北境西风口一役后，他镇守边境的功绩便在长安朝堂及市井中传开了。
满朝文武皆知这位少年将军骁勇善战，皇帝萧彻也对其青眼有加连市井里的平头百姓聊上天，也总爱捎上两句有关霍去病的内容。
辰时一到，殿内钟声长鸣，文武百官躬身入殿，跪拜山呼。
萧彻端坐龙椅之上，明黄龙袍加身，目光扫过阶下，最终落在霍去病身上。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朗润，透着难以掩藏的赞许，说：“霍去病镇守北境，屡败匈奴，拓土安边，护我大曜百姓安宁，功不可没。今册你为骠姚校尉，食邑两千户，赐黄金百镒，锦缎千匹，另赐城东靖安坊府邸一座，钦此！”
话音落，殿内鸦雀无声，百官眼中皆染上艳羡——骠姚校尉虽品阶不算最高，却掌精锐轻骑，是皇帝亲封的实权职位，更兼赐府邸，这份荣恩，在少年将相中实属罕见。
霍去病躬身叩首，声音沉朗，字字铿锵：“臣霍去病，谢陛下隆恩！臣定当恪尽职守，鞠躬尽瘁，护我大曜山河无恙！”
接旨谢恩后，朝会继续，可霍去病的心思却早已飘出了太极殿。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配饰，脑海中闪过星落别院的那抹纤细身影。
他猜想着凌星在军营中的日常，想着她整理急救包时的专注，想着她日常练拳时的利落。不知不觉，竟生出几分归心似箭，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朝会散后，百官纷纷上前道贺，言语间皆是恭维。霍去病对此，也是一一淡笑应对，却未多作停留，推却了同僚的宴饮之邀，快步出了未央宫。
宫门外，雪白的汗血宝马早已备好，亲兵牵马侍立，他翻身上马，勒缰扬鞭，一声轻喝，战马便踏着青石板官道疾驰而去，朝城东靖安坊的新府邸方向行去。
沿途路过朱雀大街，他好似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调转马头，朝着城西的卫青府邸奔去。
他想着而今皇上赐府，便可将凌星接到自己的新宅里住。可即使荣恩再重，最好还是第一时间问她一句，愿否与他一同前往，免得最后徒惹出一连串的麻烦来。
长安的秋阳正好，官道两侧的梧桐叶随风飘落，打在马蹄上，又被劲风卷开。
霍去病骑着骏马，马蹄匆匆，惊起街边几只雀鸟。
他身上还穿着朝服，玄色织金的衣摆在猎猎风声中肆意鼓动。引得不少路过的行人侧目，怔怔地站在原地，远远地望着那抹疾驰的身影，消失在视野，才终于缓过神来，在旁人的提醒下，才知晓他是那位新受赏的少年将军。
卫青府中，凌星所寄住的小院内，桂花开得正艳，馥郁的花香在空气中弥散开。
凌星坐在桂花树下的石桌旁，指尖轻轻摩挲着贴身的青铜令牌，思考着怎样回去的方法。
令牌上的玄鸟纹路磨得光滑，触在掌心，感受到一阵温润、冰凉。阳光下，金属的光泽射入眼帘——这是她回到原来时刻的唯一线索。
近日，她翻遍了她所能寻来的所有有关北境和青铜令牌的古籍。可效果甚微，一筹莫展，心中不免也生出焦躁。
她知道，这令牌定与这方时空定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霍去病身为朝廷重将，接触的古籍、秘闻远非她所能及。她相信，自己只要借助他的力量，找到回去的线索的指日可待。
一个日常侍候她的丫鬟，端着一杯温热的茶水走来。见她眉心微蹙，视线落在手中摆弄的令牌上，笑着打趣道：“姑娘莫不是又在想着霍将军的事？”
凌星听了，心中的烦闷被微微驱解，笑着伸手作势要打她，被丫鬟笑着躲去了。随即，凌星又听见她说：“我今天又听闻，说将军今日入宫受了赏，想来定会有喜讯。”
话语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又是门仆的恭迎声。可由于距离过远，凌星并未听清来人的姓名，只默认是卫青府中寻常的客人。
那道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好似停在了自己休息的小院的门口。紧接着，便是几声不急不缓的敲门声。
丫鬟自觉走到门前，将门缓缓拉开，门缝里赫然出现一道身着朝服，身姿挺拔的身影——是霍去病。
凌星心头一动，忙站起身，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丫鬟看见来人，很识趣地侧身让开，让霍去病进去。
凌星看见逐步靠近的来人，看见那张人神共愤的脸逐渐放大，看见对方沾着灰尘的衣摆却难以掩饰的荣光。鎏金的衣纹在秋阳下泛着光，对方眉眼间染着受赏后的轻浅笑意，眼里，有光点在跳跃。
凌星不禁有些心跳加快。
理智终于回笼，凌星急忙躬身行礼，目光落在他的朝服上，心中已然明了，说：“将军。看将军模样，想来是陛下封赏，民女在这里真心祝贺。”
霍去病抬手虚扶，让她起身，有些不悦地皱眉，说：“你没必要每次见我都这般行礼。”
待凌星站直身子，他的唇角微扬，声音带着几分轻快，这是凌星少见的模样，褪去了沙场的冷冽，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鲜活：“姑娘慧眼，陛下封我为骠姚校尉，赐了食邑，还有城东靖安坊的一座府邸。”
他说着，目光紧紧锁住凌星的眼睛，语气愈发诚恳，没有半分试探，直截了当道：“我下朝后，第一时间便想来见你。凌星，我问你，愿否随我搬入新府，留在我身边？”
这话来得猝不及防，凌星微微一怔，抬眸，却猝不及防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眼眸中满是期待与认真，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全然没有朝堂上的沉稳，也没有沙场上的悍然，只有纯粹的期许。
凌星的心头猛地一颤，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贴身的青铜令牌，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她快速思索着——留在霍去病的新府中，于她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一来，她能借着骠骑府的便利，接触更多长安的古籍、秘闻，甚至能通过霍去病接触到皇家藏书，寻得青铜令牌的线索，这是她穿越而来的执念，是找到归途的关键；二来，北境的并肩作战，长安的悉心守护，霍去病的知遇之恩与温柔纵容，早已在她心底埋下了悸动的种子，她亦想靠近他，守在他身边，看他金戈铁马，看他荣宠加身。
更何况，霍去病的新府，定比待在不熟的卫青府中舒坦，更能让她安心研究令牌，也能让她继续做自己的急救之事——府中定会有亲兵护卫，有军医随行，她能与军医交流，能为府中将士治伤。这远比独自待在卫青府中更有意义。
短暂的思忖后，凌星抬眸，眼中的迟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柔和，她看着霍去病的眼睛，轻轻颔首，声音清亮：“我愿。”
几个字，如清风拂过湖面，在霍去病的心底漾开层层涟漪。
他眼中的紧张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欣喜，唇角的笑意愈发浓郁，连眉眼都弯了几分，这抹笑，纯粹而真切，褪去了所有的身份与荣光，只是一个少年，在得到心仪之人应允后的欢喜。
“好！”霍去病低喝一声，眼中亮如星辰，他从未想过，她会答应得这般干脆，心中的暖意翻涌，“新府在靖安坊，离宫阙不远，却也清净，我已命人去收拾，给你留了最西侧的汀兰院，院中有温泉，有书房，还有一方小园，你可以在园中练拳，整理你的急救物件，府中上下，皆依你的性子，不设规矩，无人敢拘束你。”
他早已想好了一切，知晓她不喜拘束，便为她安排了独立的院落，保留她所有的随性，一如在星落别院时的纵容。
新府取名汀兰，取汀兰岸芷之意，清净雅致，正合她的性子。
凌星听着，心中愈发温暖，她知道，他从来都是这般，把她的喜好与顾虑，都放在心上。
“多谢将军。”凌星轻声道，眼中带着笑意，“往后，便叨扰将军了。”
“何来叨扰。”霍去病摇了摇头，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能得姑娘相伴，是我的荣幸。”
他说着，抬手召来亲兵，吩咐道：“速去帮忙收拾凌姑娘在卫青府中的物件，小心搬运，尤其是她的那些急救瓶罐，不可有半分损坏，即刻送往靖安坊新府的汀兰院。”
亲兵应声而去，霍去病又看向凌星，笑道：“今日便随我搬入新府吧，府中已备好了酒席，虽无宾客，却有你我，还有府中的亲兵军医，也算为新府暖居，也为你接风。”
凌星颔首应允，心中满是期待。
她知道，搬入骠骑府，于她而言，是新的开始——既是寻找青铜令牌线索的新开始，也是她与霍去病之间，缘分的新开始。
秋阳暖烈，洒在二人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院中的桂树随风摇曳，落下细碎的花瓣，飘在二人的衣摆上，空气中满是桂花的甜香与少年少女间的温柔。
不多时，亲兵便收拾好了凌星的物件，一一装车，准备启程。霍去病牵着汗血宝马，与凌星同乘一辆马车，朝着城东靖安坊的新府驶去。
马车碾过长安的青石板路，发出轻缓的轱辘声，穿过朱雀大街，越过金水桥，朝着靖安坊而去。
靖安坊的骠骑府，朱红大门，铜质门环，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威严而不张扬，府内亭台楼阁，曲水流觞，花木扶疏，汀兰院隐在西侧，竹影婆娑，温泉袅袅，正是凌星喜欢的模样。
凌星站在汀兰院的院中，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似被蜜饯填满。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