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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流言蜚语 夜晚那 ...
夜晚那通短短的电话,成了宋听澜连日来唯一确切的期待。他掐着时间,每晚十点后便不再安排任何事,只是安静地等着。
手机屏幕一亮,那个名字跳动起来时,连日积攒的沉闷与孤寂,似乎都能被听筒里传来的、略带疲惫却温和的声音驱散些许。因为这份期待,时间流逝的速度仿佛也变快了。
距离沈观岳结束集训回来的日子,只剩下最后三个小时。
这天早晨,宋听澜像往常一样踏进校园,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许多目光并非匆匆掠过,而是如同黏腻的蛛丝,在他身上停留、缠绕,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好奇,以及一些更沉、更暗的东西——那是他熟悉的,却始终无法习惯的恶意。
他感到一阵不适,如同赤足踏入冰凉污浊的水洼,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几乎是逃也似的奔向教室。
一进门,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并未消失,反而更加集中。复杂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窃窃私语像蚊蚋般嗡嗡作响。宋听澜垂下眼,迅速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只想把自己缩进一个不被看见的壳里。
江倩几乎立刻就坐到了他旁边的空位——那是沈观岳的位置。
“宋听澜,”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宋听澜抬起眼,有些茫然地看向她,“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问?”
江倩看着他清澈却全然不知情的眼睛,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至少……他还没看到那些东西。能瞒一会儿是一会儿,起码,要撑到沈观岳回来。
偏偏这时,后排一个叫石良的男生,似乎对江倩主动靠近宋听澜颇为不满,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哟,班长,你怎么还跟他说话啊?不觉得……恶心吗?”
最后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像淬了毒的针。
宋听澜眉头猛地拧紧,回头看向石良。对方脸上那种混合着嫉妒与幸灾乐祸的表情,让他心底一沉。他复又看向江倩,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轻颤:“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倩狠狠瞪了石良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转回头对宋听澜尽量放缓语气:“他脑子不清楚,你别在意。石良,我警告你,说话别太过分!”
“我过分?”石良见江倩维护宋听澜,火气更旺,嗤笑一声,提高了音量,“看样子,宋听澜你本人还不知道吧?啧啧,真可怜。你自己怎么不拿手机上校园墙看看呢?精彩得很!”
校园墙?
宋听澜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手下意识伸向口袋。
“别看好吗?”江倩一把按住他的手,指尖冰凉,带着恳求的意味,“等沈观岳回来……等他回来再看,可以吗?他一定有办法的。”
她越是这样,宋听澜心底的不安就越发汹涌。他本就对周遭气氛敏感如惊鹿,此刻几乎可以断定,出事了,而且绝不是小事。
“班长,”他轻轻摇头,声音干涩,“等不了,也等不到的。”
他挣开江倩的手,动作有些僵硬地掏出手机,解锁,点开那个熟悉的校园墙图标。置顶的、标着“爆”字的帖子标题,像烧红的烙铁,烫进他的视线。
内容简单却恶毒,直指他的母亲是同性恋,并由此断言他“肯定也是”,甚至影射他与沈观岳的关系“不干净”。
而真正让他血液瞬间冻结的,是附在下面的那张照片。夜色昏暗,像素模糊,但宋听澜一眼就认出了那两个在酒吧门口相拥亲吻的身影——稍矮一些的是他的母亲陈素雅,另一个,正是萧宛白。
世界仿佛在那一刻失声,只剩下耳边血液奔流的轰鸣。他手指机械地下滑,评论区那些匿名的、带着狂欢般恶意的字句,争先恐后地涌入眼帘:
「我就知道他俩关系不简单!」
「上梁不正下梁歪,妈妈不正常,儿子能好到哪去?」
「沈观岳真是倒了血霉,被这种人缠上。」
「怕不是早就睡过了吧?真脏。」
……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反复凌迟着他所剩无几的体面与尊严。宋听澜的脸色迅速褪去血色,变得苍白如纸,握着手机的指尖用力到泛出青白。
“宋听澜,你别看了!”江倩的声音带着焦急,试图去拿他的手机,“我知道那不是真的!我相信你!我们等沈观岳回来,他肯定有办法处理这些谣言……”
宋听澜没有回应,只是固执地、近乎自虐般盯着那些不断刷新的恶语。那些藏在屏幕后的恶意如此汹涌,几乎要将他吞没。
“喂,石良,你过分了吧?”这时,班里另一个男生看不下去了,出声反驳,“那帖子是真是假还不知道呢,你怎么就信了?”
“就是啊,宋听澜平时帮大家忙还少吗?他是什么人我们不清楚?”
“空口无凭的,别乱说!”
陆续有更多人小声附和,站出来说了几句公道话。
石良见势,脸上挂不住,反而更加尖刻地讥讽道:“行啊,你们一个个都向着他。那有本事,你们让他自己说啊!问问他,照片上是不是他妈?问他到底是不是同性恋!他敢说吗?”
江倩心里一紧。她认得照片上的人,正是宋听澜的母亲。那次家长会上惊鸿一瞥的美丽身影,与照片重叠。她知道,宋听澜无法否认。
果然,宋听澜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能说什么?否认照片不是母亲?那他成了什么人?撒谎精,连母亲都不敢承认的懦夫。承认?然后呢?在众人面前剖开自己鲜血淋漓的伤口,供人评说?
他做不到撒谎,也无法对维护他的人说出违心的话。最终,他只是僵硬地坐在那里,沉默像一层厚厚的茧,将他包裹。
“看吧!”石良像是赢得了胜利,声音里带着得意,“他自己都默认了!”
那些为他说话的同学们,看着宋听澜沉默而苍白的侧脸,也渐渐安静下来,教室里的气氛变得压抑而古怪。
宋听澜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他需要空气,需要冷水,需要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地方。
“你去哪儿?”江倩也跟着站起来,拉住他的手腕,力道不轻,“你冷静点!再等等,他很快就回来了!”
宋听澜回头,扯出一个极其苦涩的笑容,慢慢地将江倩的手指从自己手腕上掰开,动作轻却坚定。“他回来……又能怎么样呢?”他的声音很轻,像随时会飘散,“回来……然后因为我,名声也变得跟我一样不堪吗?”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那里阳光正好,却照不进他眼底的晦暗。
“如果可以……我倒希望他不要回来了。”
说完,他转身,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教室门。
刚出门,就撞见了急匆匆赶来的路曼和方时泽。两人脸上都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和愤怒。
“小听!你没事吧?”路曼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他,“别听那些人放屁!我们相信你!谣言而已,很快就会过去的!”
“对对对!”方时泽也用力点头,难得地一脸严肃,“兄弟挺你!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我们认的是你这个人!别怕,有我们在!”
朋友毫无保留的信任像微弱的暖流,试图抵御无边的寒意。宋听澜只觉得喉咙被什么堵着,干涩地挤出三个字:“……谢谢你们。”
然后,他轻轻挣脱路曼的手,头也不回地朝洗手间方向走去。他需要冷水泼醒自己,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天崩地裂般的变故。
路曼和方时泽对视一眼,没敢立刻跟上去,怕逼得太紧,只是远远地缀在后面,直到看见他确实进了洗手间,才稍稍松了口气,守在附近。
然而,直到上课预备铃尖锐地响起,仍不见宋听澜出来。两人心头一跳,快步朝洗手间方向寻去。
转过拐角,他们看到了令人血压飙升的一幕——
三个高大的男生,呈半圆形堵在通往洗手间的狭窄过道里,将宋听澜牢牢困在中间。为首的男生正用令人极其不适的、轻佻而恶毒的语气说着什么。
“……宋听澜?同性恋?真他妈够恶心的。”那男生嗤笑着,“是不是男人满足不了你妈,你妈才饥不择食去找女人啊?还是说,你跟你妈一个德行,就喜欢贴着沈观岳那种男的?你们……”
话音未落!
一道身影如同被激怒的猎豹,猛地从侧面冲出,一脚狠狠踹在说话男生旁边那人的腰侧,将其直接踹得撞在墙上!
“我去你妈的!”路曼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尖锐颤抖,她挡在宋听澜身前,眼睛瞪得通红,指着那为首男生的鼻子,“你他妈再嘴贱一句试试?!老娘今天撕烂你这张喷粪的嘴!”
几乎同时,方时泽的拳头也裹挟着风声,重重砸在另一个男生的脸上:“李兴!我操你大爷!敢骂我兄弟?!”
那为首的男生显然没料到突然杀出两个人,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挥拳就朝一直沉默站在原地的宋听澜脸上砸去!
拳头带着风声袭来。宋听澜一直低垂的眼睫猛地抬起,眼底压抑的某种东西终于碎裂。他没有闪避,而是猛地抬手,在半空中精准地、死死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那男生脸色一变。
“你他妈的……”男生挣扎着,想抽回手,嘴里还不干不净。
“他妈的什么?!”路曼反应极快,上前一步,伸手就狠狠揪住了那男生的头发,用力往后一拽!男生吃痛,龇牙咧嘴地叫了一声。
场面瞬间失控。
六个人,在这条无人的过道里扭打成一团。拳头砸在□□上的闷响,粗重的喘息,压抑的痛哼,混杂在一起。路曼虽然是个女生,但动作狠厉,专挑刁钻的地方下手。宋听澜和方时泽则一边招架另外两人的攻击,一边下意识地将路曼护在身后,怕她吃亏。
混乱中,不知是谁撞倒了角落的清洁工具,发出哐当巨响。
就在这时,一道严厉而极具穿透力的呵斥声,如同惊雷般在走廊尽头炸响:
“那边那几个!干什么呢?!都给我住手!!”
走廊尽头的怒喝,如同冰水兜头浇下,瞬间冻结了所有的动作和声响。
六个人,带着不同程度的狼狈与挂彩,被径直带到了教务处。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正是以严厉铁腕著称、专治各种“不服”的训导主任——刘讯。
刘主任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眼前这群垂头丧气的学生,尤其在宋听澜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眉头皱得更紧。
“说说吧,”他敲了敲桌面,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怎么回事?”
“主任,是他们先堵人,还出言不逊,骂得特别难听!”路曼抢先一步,脸颊还带着激斗后的红晕,眼神却毫不退缩。
“那又怎么样?是你们先动的手!”半边脸肿着的李兴立刻反驳,指着自己脸上的伤,“看看!这可是证据!”
“不动手难道站着听你们满嘴喷粪吗?”方时泽火气未消,梗着脖子呛了回去。
“都给我闭嘴!”刘主任重重一拍桌子,额角青筋直跳。他看着眼前这群鼻青脸肿还互相瞪眼的学生,只觉得头痛欲裂。青春期,荷尔蒙,冲动,麻烦。“我不管谁先骂人,谁先挑衅,动手就是违反校规!性质恶劣!每人一千字检查,记过处分!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打电话叫家长来!”
记过处分。
这四个字像重锤砸在宋听澜心上。还有半年就初三了,档案里留下污点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他不能让路曼和方时泽因为自己,背上这个包袱。他们已经为他站出来了,他不能再拖他们下水。
“主任,”宋听澜抬起头,声音有些哑,却异常清晰,“都是我的错。路曼和方时泽是因为我才……能不能,不要处分他们?处分我一个人就好。”
刘讯看他一眼,语气没有丝毫松动:“宋听澜,你以为这是演电视剧,讲义气顶罪?校规就是校规!参与打架的,一个都跑不了!叫家长!”
二十分钟后,教务处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而微妙。六位家长齐聚,脸上混杂着疑惑、焦急、恼怒,以及看到自家孩子挂彩时的心疼。
唯独方时泽家来的那位与众不同——不是父母,而是他那位正读初三、据说忙得脚不沾地的哥哥,方鸣谦。少年身形高挑,穿着蓝白校服,双手随意插在口袋里,站在一脸忐忑的方时泽旁边,表情平静得甚至有些疏淡,不见半点火气。
方时泽偷偷拽了拽哥哥的衣角,小声嘀咕:“哥……我打架了,你……不骂我?”
方鸣谦垂下眼瞥他,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声音平淡:“怎么,你有这爱好?喜欢挨哥哥骂?”
方时泽顿时语塞,耳根却莫名有点发热。
刘主任言简意赅地向家长们说明了情况隐去了具体的辱骂内容,只说是口角升级为斗殴,并宣布了处罚决定。家长们神色各异,有的开始数落自家孩子,有的连连向主任道歉,保证严加管教。
陈素雅赶到时,脸上还带着匆忙的痕迹。她先仔细看了看宋听澜,确认他没有严重外伤,才转向刘主任,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低声道:“刘主任,给您添麻烦了。对不起,是我没教好孩子……”
“妈,不是你的错。”宋听澜立刻打断她,声音很低。
一片嘈杂的关切与责备声中,突然爆出一声极其尖锐的怒骂:“周望飞!你个丢人现眼的东西!老子花钱是让你来学校打架的吗?!这书你别读了,跟我滚回去!”
骂人的是堵人那伙里带头的男生周望飞的父亲。周望飞原本低着头,闻言猛地抬起,脸上混杂着淤青和叛逆的怒火,竟冲着父亲吼了回去:“嫌我丢人你别来啊!你管过我吗?你现在装什么装?我看你跟宋听澜他妈一样,让人恶心!”
吼完,他也不管父亲瞬间铁青的脸色和扬起的巴掌,狠狠撞开身边的人,冲出了教务处,不知跑向了哪里。
周父举着手,尴尬又恼怒地僵在原地,最后只能勉强对刘主任和陈素雅方向点了点头,算是赔罪,然后急匆匆地追了出去。
这场闹剧般的插曲让教务处安静了几秒。其他家长也赶紧领着各自的孩子离开,低声训斥着,脚步匆匆。很快,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刘主任,以及依然站在原地的宋听澜和陈素雅。
刘讯揉了揉眉心,看向这对母子:“还有事?”
宋听澜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清晰地说:“主任,我申请转学。”
刘讯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我转学。”宋听澜重复了一遍,目光直视着刘讯,“作为交换,能不能请您……撤销路曼和方时泽的处分?所有责任,我来承担。”
“胡闹!”刘讯觉得不可思议,“你现在初二,正是关键时期,因为一次打架就要转学?你家长同意吗?这是能儿戏的事吗?”
“刘主任,”陈素雅上前一步,轻轻将手搭在宋听澜微微颤抖的肩上,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平稳有力,“我今天来,就是来办理转学申请的。如果可以,希望尽快。”
刘讯看着这对母子,母亲眼神平静却坚定,儿子脸色苍白但腰背挺直。他忽然意识到,这可能不是一时冲动。
“主任,”陈素雅再次开口,声音依然轻柔,却字字清晰,“那个孩子说的话,有一部分是对的。我确实是现在有一个同性爱人。”她感觉到手下宋听澜的肩膀瞬间绷紧,但她没有停顿,“但我儿子是什么样的人,轮不到任何人妄加评判,更不该为此承受无端的攻击和侮辱。如果因为我的原因,让他在学校一直活在异样的眼光和流言蜚语里,那么这书,不读也罢。我不想他因为我,失去本该平静的校园生活。”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刘讯彻底愣住了。他见过太多家长为了孩子求情、狡辩、甚至撒泼,却从没遇到过如此平静坦诚,甚至带着某种决绝的“出柜”声明。他皱紧的眉头下,目光复杂地扫过陈素雅坦然的脸,又落到宋听澜紧抿着唇、却隐隐发红的眼角。
那不是反感,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无力感。
良久,刘讯重重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宋听澜妈妈,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转学不是小事,对宋听澜的发展影响很大。你看这样行不行,处分我可以再斟酌,尽量从轻,宋听澜也可以先在家休息两天,等风波过去……”
“不用了,主任。”这次打断他的是宋听澜。他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极其勉强的笑容,“只要我还在这个学校一天,那些话就不会停止。今天他们可以骂我妈,堵我打我,明天就可能用更难听的话去说路曼、说方时泽,说任何和我走得近的人。我不想……再看到有朋友因为我被卷进来,受伤,甚至背上处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与其年龄不符的疲惫和决断。
刘讯沉默了。他看着少年眼中的灰烬般的神色,知道再劝也无益。这孩子,去意已决。
他不再多说,沉重地点点头,从抽屉里翻找出一份《学生转学申请(离校)表》,推到桌边。
表格逐项填写,最后在“申请理由”一栏,宋听澜握着笔,停顿了很久。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微微颤抖。最终,他什么也没写,只是沉默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宋听澜。
陈素雅接过笔,在家长意见栏签下名字时,手稳得惊人。
“还差班主任签字。”刘讯指指最后一栏,声音有些干涩。
“谢谢主任。”宋听澜拿起那份轻飘飘又沉甸甸的表格,折好,攥在手里。他没再看刘讯,也没看母亲,只是转身,一步步走向门口,背影挺直,却莫名透着一股孤绝。
他要去楼上,找班主任张白凤。
陈素雅没有跟上去。她站在原地,望着儿子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挺直的肩背微微塌下去一丝,仿佛瞬间被抽走了些许力气。但她很快又深吸一口气,对刘讯微微颔首,然后转身,独自向校门外走去,去等待她的孩子出来。
窗外,阳光依旧明媚,校园里隐约传来课间的喧闹。而教务处里,一片沉寂,只有那份空白的“申请理由”,无声地诉说着一切。
办公室里,班主任张白凤早已透过教师间的风声和隐隐的骚动,对事件了然于心。然而,当那个总是身姿挺拔、眼神清亮的少年此刻沉默地站在她面前,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鲜活的色彩,只余下一片灰暗的沉寂时,她的心还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但她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情绪,只是用一贯平稳的声线问了一句:“真的……不等沈观岳回来再走吗?”
宋听澜蓦地一怔,一直低垂的头抬了起来,望向张白凤。老师的目光平静,带着一种洞悉的了然,没有逼迫,只有询问。
他喉咙发紧:“老师……可以先不要告诉他吗?”
“我可以暂时不说,”张白凤轻轻摇了摇头,拿起笔,在申请表的班主任意见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但他总会知道的。”
宋听澜不再说话了。他接过那张承载着他整个初二生涯戛然而止的表格,纸张边缘似乎有些割手。他转身欲走。
“宋听澜,”张白凤的声音在身后再次响起,比刚才柔和了一些,“到了新学校……也要好好努力。”
宋听澜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是从喉间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那声音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压着。
回到教室时,课间刚结束不久,空气里还残留着喧闹后的微尘。宋听澜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开始默默收拾东西。课本、笔记、散落在抽屉里的笔……动作有条不紊,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决绝。
萧倩看着他,先是茫然,随即瞳孔骤缩。她猛地冲过去,几乎要按住他的手:“宋听澜?你在干什么?!”
“转学。”宋听澜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甚至没有看她,声音平静得可怕,“今天就走。”
“你疯了?!”萧倩脱口而出,声音因惊急而拔高。她本能地想用更激烈的话骂醒他,想质问他怎么可以这么轻易放弃,想告诉他沈观岳马上就回来了……可所有激烈的言辞,在对上宋听澜那侧脸紧绷的线条、那专注收拾仿佛在进行某种告别仪式般的姿态时,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满腔的焦急与不解,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带着颤音的询问:“真的……不等了么?”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呼啸着刮过教学楼间的空隙,吹得窗户玻璃微微震颤,发出呜呜的声响。这风声如此喧嚣,几乎盖过了世间一切细微的动静。
宋听澜收拾东西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然后,那很轻很轻的回答,还是随风飘了出来,清晰而肯定:
“嗯。不等了。”
他的东西并不多。只挑了几本核心的教材,一些必要的文具,还有……抽屉深处,一个装有他和沈观岳独家回忆的小相机。
他没有把座位彻底清空。常用的课本还留了几本在桌肚,笔袋也放在显眼的位置,甚至椅子上还搭着他常穿的那件薄外套。
仿佛他只是暂时离开,去上个厕所,或去趟办公室,马上就会回来,重新坐在这里,听着课,偶尔偏头看向身旁那个空着、但很快就会重新被填满的位置。
他不敢清理得太干净。好像那样,沈观岳回来时,发现他离开的冲击就会小一些,过渡就会自然一些。
可是……发现了又怎样呢?
宋听澜背起并不沉重的书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太多短暂温暖与此刻刺骨寒意的座位。
沈观岳会伤心吗?会为他难过吗?还是会觉得……无关紧要,甚至松了一口气?
他忍不住想。
或许……是后者吧。沈观岳那样的人,优秀、清醒、注定拥有广阔的天空和熙攘的人群。围在他身边的人那么多,欣赏他、喜欢他的人比比皆是。自己不过是其中短暂停留的一个,并非不可替代,更非不可或缺。
少了谁,太阳都照常升起。沈观岳的人生轨迹,大概也不会因为一个叫宋听澜的人的离开,而产生多大的偏折。
想到这里,宋听澜心中那根一直紧绷到极致的弦,忽然“啪”地一声,松开了。随之而来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沉重的释然。
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里天空依旧高远。然后,他转过身,挺直背脊,走出了教室门,再没有回头。
风声依旧喧嚣,吞没了他离开的脚步声,也吞没了这个冬天,一段尚未真正开始,就不得不仓促画上句点的故事。
大家可能觉得我写的可能有些夸张了,但现实就是这样的我初中就有很多人讨厌同性恋甚至造谣的比我写的还要恶心我觉得小听在我看来还算坚强了,也有可能有人觉得我写的小听转学太过了,觉得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而转学,可是小听才几岁就要承受这种谣言?况且无法否认的是他喜欢小沈而他妈妈也确实是个同性恋这才是他最难的点他无法否认又不想自己的朋友因为自己而背负莫须有污名于是只能通过转学来逃避谣言来保护朋友他才十五岁不到哪有解决这种的能力况且他心里还是有点问题的心疼我崽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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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流言蜚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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