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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迟来礼物 沈观岳 ...
沈观岳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我还记得当年他哥哥说我们俩挺像的。那时候我还小,不懂哪里像。现在我懂了。”
一样对外人淡漠如水,一样无法拒绝一个闪闪发光的、温暖如春的太阳。
许临渊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了然的意味:“从某种方面来说,我们确实很像,不是么?”
他顿了顿,又问:“你知道血脉相连之间,有一种特殊的东西叫共感吗?”
沈观岳皱了皱眉:“我听说过。某些双生子生下来就会有共感的联系。”
“宋听澜和他哥哥也有。”
许临渊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被时间碾过的事实。
“你知道他为什么不记得你了吗?”
沈观岳没有答话,只是看着他。
“他哥哥走的那天,他是第一个有感知的。”许临渊的目光落在窗外,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也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
“那天回来之后,他生了好长时间的病,休学了一年。醒来之后,十二岁之前的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把我也忘了。”
他顿了顿,偏过头来,看向沈观岳。
“后来他能想起我,还是从他哥哥的日记里,一点一点拼凑出来的。”
沈观岳的心开始发紧。
“你应该知道,在他哥哥死的那天,突如其来的共感意味着什么吧?”
许临渊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意味着他哥哥死的时候,每一寸痛苦,他都感受到了。”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沈观岳没有说话。
他只是想起那个在他怀里闹脾气的小猫,想起他偶尔会没来由地发火,想起他发完火后又小心翼翼道歉的样子。
想起他靠在窗边发呆时,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他读不懂的空洞。
原来那些空,不是空。
是太满了。满到装不下,只能变成沉默。
——他感受过他哥哥临死前的一切。
他的痛苦,他的恐惧,他最后那一刻的绝望。
全部,一丝不差地,刻进了他的身体里。
沈观岳闭上眼睛,不敢再想。
“后来他哥哥的葬礼我没有去。”许临渊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过去五年,我都没去看过那个墓碑。”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苍白的弧度。
“他讨厌过我,也恨过我。可他不知道的还有很多——比如我不敢再看那张和宋池鱼相似的脸。”
沈观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
“我自杀那次,他来看过我。”许临渊的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那是时隔五年,我们第一次见面。他应该是想通了,想通为什么我不去他哥哥的葬礼,为什么不再见他。”
他偏过头,看向沈观岳,眼神里带着一点复杂的情绪。
“所以他再出现在我面前时,头发变长了,变得不再阳光了。”
许临渊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下去。
“我想他这些年,也过得很苦吧。”
他抬起头,像是透过天花板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小鱼,你在天边的那里,看到你最爱的弟弟变成这样,应该很难受吧?应该很生气我为什么没有照顾好他吧?
那你为什么……还是不回来?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风声。
沈观岳沉默了很久,终于问出那个一直压在心底的问题:
“他哥哥到底是怎么死的?”
许临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覆上脸,遮住了大半神情。然后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却让人觉得心里发凉。
“还记得我刚才说过的霸凌吗?”
沈观岳点头。
“为首的那个人,叫孔光。是我们当年高中校长的儿子。”许临渊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他在外面惹了事,惹的还是贩毒的。”
他顿了顿,放下手,看向窗外。
“那天宋池鱼为了救他,被乱刀捅死了。”
“后来毒贩被抓了,孔光也没受太大的伤。”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而他……却被永远遗留在昏暗的旧巷里。
许临渊偏过头,看着沈观岳,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也被困在了没有他的旧梦里。
沈观岳没有说话。
他确实早已在资料里知道这一切。可真正听到当年的旧人亲口说出这些话时,他的手还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资料里的描述很详细。
那天在一家KTV附近,宋池鱼看到孔光被一群手臂上纹着纹身、叼着烟的男人围住。他看到那些人手里拿着刀,其中一个人的口袋里甚至露出一截漆黑的枪托。
他先偷偷报了警。
然后他走了过去。
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年,心怀警察梦,再聪明、再熟悉刑侦缉毒的知识,终究还是太过年轻。他太过大意,以为可以周旋到警察到来。
但他等到了。
只是代价是自己的命。
他成功拖住了那些人,成功让警察将毒贩一网打尽。
然后他倒在了那条昏暗的巷子里。
许临渊忽然动了。他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还有一罐子五颜六色的星星,递到沈观岳面前。
“这是他哥哥留给他的。”他说,“上次见他,我说话太重了,他走得匆忙,我没来得及给他。”
他顿了顿:“拜托你了。”
沈观岳接过那两样东西,沉甸甸的。
“宋听澜每到快到他哥哥生日的时候,情绪就会变得反复无常。”他抬起头,看向许临渊,“我该怎么帮他?”
许临渊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了然的意味。
“我给你的这些东西,或许能帮到你。”他说,“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们都没能走出柳城的夏天,不是么?”
他顿了顿,继续说:
“你该告诉他,向前走了。让他带着你去看看心理医生吧。但比起心理医生……”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你应该才是他的良药。”
沈观岳没有说话,只是把那两样东西握得更紧了一些。
“我也要走了。”许临渊忽然说。
沈观岳抬头看他。
“明天出院。出院之后,我就去北欧了。”许临渊的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已经看到了很远的地方,“他哥哥说,喜欢看极光。”
或许极光之下,我们能够得以再次相逢。
沈观岳沉默了一会儿,问:“要告诉宋听澜吗?”
许临渊笑着摇了摇头。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沈观岳看懂了。
那是告别。
沈观岳没有再问。他站起身,拿着那两样东西,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很安静。他一步一步走远,没有回头。
身后那扇门里,有一个人,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与过去告别。
离开医院后,沈观岳直接打车去了云山。
不是郊外那栋别墅,而是靠近云山中学的那间小公寓。宋听澜带他来过的次数不多,却早就给他配了一把钥匙——一直放在他钱包里,从没用过。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看着数字一格一格跳动,把那两样东西攥得更紧了一些。
信封很薄。罐子里的星星很轻。
可他觉得沉。
走廊里很安静。他站在那扇门前,没有立刻拿出钥匙。
他先敲了敲门。
“宋听澜?”
没人应。
但他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很轻,在门口停了一瞬。
他知道他在里面。
“宋听澜,”他对着那扇门说,“我们聊聊好不好?我有东西要给你。”
门开了。
沈观岳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伸出手,直接把宋听澜拉进怀里。
——不是那种试探的、小心的拥抱。是整个人都压上去的,手臂收紧的,像是要把人揉进骨头里的那种。
他把头埋进宋听澜的颈窝,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带着一点云山的潮气,带着一点他不在时攒下的孤独。
宋听澜被他抱得有点懵,没有说话,也没有推开。
“对不起,我……”
“先别说话。”沈观岳的声音闷在他颈间,手臂又收紧了一些,“让我抱抱你。好不好?”
宋听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沈观岳才开口。
“有时候我真的不想逼你。”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喉咙里,“不想逼你把所有事都告诉我。我知道你习惯了,习惯了把这些苦自己咽下去。要你说出来,要花很大的力气。”
他顿了顿,把头埋得更深了一些。
“可是你永远不说,永远自己承受,我该怎么办?”
“宋听澜,我有时候真的希望……你能再多依赖我一点。再多信任我一点。”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就像我相信你不会再离开我一样……你也要相信,我一直会在你身边。好不好?”
宋听澜一直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靠在沈观岳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听着他沙哑的声音,听着那些从来没有说出口过的话。
然后,他轻轻动了动。
他抬起手,环住了沈观岳的腰。
那个动作很轻,很慢,像是犹豫了很久,才终于下定决心。
他把脸埋进沈观岳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只有一点点:
“……好。”
沈观岳没有说话。
他只是收紧了手臂,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是云山午后的阳光,淡淡的,照不进这间小小的公寓。但这一刻,他们谁都不需要阳光。
过了很久,宋听澜才从他怀里退出来,坐在沙发上,抓耳挠腮地憋了半天。
“额……我该从哪里跟你说呢?”
沈观岳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苦恼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
“没关系。”他说,“从头开始也可以。慢慢说。”
宋听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讲。
他讲了很多。讲哥哥走后那一年他有多混乱,讲醒来后忘记一切的茫然,讲从□□记里一点一点拼凑出过去的事。讲那些偏远山村的孩子们,讲他们明明那么苦却还在努力活着的模样。
他把这些年经历过的事都简化成平淡的叙述,把那些痛苦和伤害缩成一句轻描淡写的“没关系,都过去了”。
沈观岳听着,没有说话,只是一直握着他的手。
讲到最后,宋听澜忽然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沈观岳,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其实还有一件事,藏了好久。我一直想跟你说的。”
“什么事?”
“我喜欢你很久了。”宋听澜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从大榕树下那一面就喜欢上了。我喜欢你两年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浮起一点愧疚:“可我没想到……你等了我更久。”
沈观岳看着他,没有说话。
“如果两年前我就告诉你,我们的路会不会没那么难走?”宋听澜低下头,声音越来越轻,“那你是不是……就不用等那么久了?”
沈观岳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在遇到宋听澜之前,他对做过的事从不后悔。可遇到他之后,后悔就像是一种习惯——习惯了怪自己当初不够强硬,习惯了怪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找到他,习惯了怪自己没能保护好他。
宋听澜像是看穿了他在想什么,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像一束光照进来。
“我当时不懂。”他说,“我以为我是在跨年那晚过后才喜欢上你的。可后来反复回想的时候才发现——我其实第一面就喜欢上了。只是那时候不知道那叫喜欢。”
他歪着头,看着沈观岳,眼神缱绻。
“而且我也不确定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啊。”
沈观岳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我也喜欢你很久了。”
“从十岁,一直到十八岁。”
除开巷子里那次意外,榕树下的重逢——是我蓄谋已久的。
宋听澜愣了一下。
然后他弯起眼睛,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猫。
“你是在后悔吗,沈观岳?”
沈观岳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把人重新搂进怀里。
宋听澜靠在他胸口,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太对,于是开始发挥自己那套哄人技术。
“别后悔呀。我们兜兜转转不还是在一起了吗?”他蹭了蹭沈观岳的胸口,“不是有句话叫有情人终成眷属吗?说明我们的红线硬得可怕——”
话音未落,他忽然感觉锁骨上一凉。
一滴水珠落下来,顺着皮肤滑下去。
宋听澜愣住了。
他挣脱沈观岳的怀抱,捧起那张脸——那张冷得可怕、此刻却眼眶微红的脸。
他凑过去,轻轻吻去他眼角的泪痕。
咸的。
“唉,”宋听澜看着他,声音软下来,“沈观岳,你才是爱哭鬼。”
沈观岳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很多东西——心疼,愧疚,还有藏不住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爱。
宋听澜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认真起来。
“沈观岳,你知道是什么支撑我治疗下去的吗?”
他顿了顿,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不仅仅是你。还有哥哥。还有千千万万饱受苦难折磨、却依旧顽强活着的人。”
“我一直知道哥哥想当警察。所以当我知道他是为了配合警方抓毒贩才牺牲的时候,我释怀了一些。”他的声音轻轻的,却很坚定,“但你知道的,血脉里的共感是与生俱来的。我逃不开,也不想逃——这是我跟哥哥之间,除了血脉之外唯一的联系了。”
沈观岳静静地听着。
“我休学治疗那一年,去过贵州,去过云南,去过很偏远的村子。”宋听澜看着他,“那里的人们,有的饱受贫穷,有的被病痛折磨,可他们没有一个人想过去死。反而更加努力地活着。”
他笑了笑,眼睛亮亮的。
“所以我又怎么会轻易去死呢?”
“我还想走到你身边。还想完成哥哥的梦想。还想成为一名警察。”
他握住沈观岳的手,十指相扣。
“所以我不会再走了。也不会再伤害自己了。”他看着沈观岳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也会学着试着去依赖你,信任你。”
“所以——别再为当初发生的一切感到后悔了,好吗?”
他顿了顿,轻声说:
“你不该是那种喜欢回首往事的人。你应该向前看,走得更高。”
沈观岳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那如果高处没有你呢?”
宋听澜笑了。
他凑过去,额头抵着沈观岳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我会和你并肩。”他说,“走向更高的地方。”
“像你的名字一样。”
沈观岳吻了吻他的额头,起身去玄关拿回那两样东西。
他把罐子和信封递到宋听澜面前。
“打开看看吧。”
宋听澜疑惑地看着他,但还是接了过来。
信封已经泛黄,边角微微卷起。他抽出来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那是哥哥的字迹。青涩的,意气风发的,一笔一划都透着少年特有的认真。
致我最最最爱的弟弟宋听澜: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说不定你哥我已经要出国读书了。不知道要去多久才回来,所以先提前写一封信给你。
你出生的时候,小小一只,可爱极了。那时候我六岁,爸和妈让我给你取名字。我刚好看书看到一首诗——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所以想给你取名叫“听阑”。不过爸妈觉得三点水的“澜”更好看,所以最后用了这个澜。
后来长大一点,我知道了这首诗的意思。希望你也能成为一个有远大志向的人。
关于哥哥喜欢上一个男生的事,我希望你不要讨厌哥哥,也不要嫌弃哥哥。虽然你现在可能不懂,但以后你遇到喜欢的人的时候,我相信你一定能理解的。因为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就是会很开心。
好了,就写到这里了。记得替我照顾好爸妈哈,虽然他们可能因为我喜欢男生的事气得不轻,但你要听话点,别让他们一把年纪了还操心。
等哥哥从国外回来,给你带好多好玩的好吃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哦。
这罐星星是我跟你临渊哥哥一起折的,上面也写了我们俩的祝福语和鼓励的话。你不开心的话可以打开来看看。
哥哥和临渊哥哥都爱你!
一滴眼泪落下来,将泛黄的纸张上那些陈年的墨迹晕染开。
仿佛隔着时空,与那个永远停留在十八岁的少年遥遥相望。
宋听澜的手开始颤抖。
他打开罐子,随手拿出一颗黄色的星星,小心翼翼地拆开。
上面有两个不一样的字迹——一个冷静沉着,一个潦草漂亮。
——小听开心一点,哥哥回来带你去玩!
——记得好好学习,我和你哥回来带你去游乐园。
宋听澜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许临渊和宋池鱼坐在桌前,宋池鱼一边折星星一边逗弄身边的人,笑得没心没肺。许临渊被他闹得没办法,却还是淡淡地笑着,一笔一划地写下那些嘱咐和鼓励。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场景。
那是哥哥最后留给他的、迟到了太久的温柔。
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声音有些哑:
“你去找临渊哥了?”
沈观岳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心疼,却没有躲闪。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很担心。”他说,“所以我自作主张去找他聊聊。他让我把这个给你。”
宋听澜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环住沈观岳的后颈,把脸埋进他的肩窝。
闷闷的声音从那里传出来:
“谢谢你。”
“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这些迟来的星星和信,要等我多久。”
沈观岳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脑勺。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声音很轻,却很郑重:
“宋听澜,你的哥哥很爱你。”
“许临渊也像爱你的哥哥那样爱你。”
他顿了顿,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我也爱你。”
“我们都爱着你。”
小听宝宝在你不知道的岁月里你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少年在深爱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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