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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逝去离别(重修必看) “小听 ...
“小听,把小岳叫进来吧。我想跟他聊聊。”
陈素雅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宋听澜点了点头,走出病房。沈观岳果然坐在外面的长椅上,手里还拎着刚买回来的早餐,正低着头看手机,屏幕上是某乎的搜索页面——“如何跟男朋友的妈妈聊天”还没关掉。听见脚步声,他不动声色地锁了屏,把手机揣进口袋。
“我妈叫你进去。”宋听澜说,声音有点闷,“她想跟你聊聊。”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你紧张了?”
沈观岳站起来,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没有。”语气平淡,但递袋子的手——如果仔细看——微微顿了一下。
“好。那你先把早餐吃了,不然等会儿又要胃痛。”说完,他推门进了病房。没给宋听澜继续调侃的机会。
“阿姨好。”沈观岳站在病床边,声音很稳,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陈素雅看着他,眼里有笑意。“别那么紧张,坐下来吧。”她指了指床边的椅子,“我想跟你聊聊小听的事。”
沈观岳坐下来。他没有像平时那样随意地靠在椅背上,而是坐得很直,膝盖并拢,手放在腿上。
陈素雅看着这个年轻人——眉目清俊,气质沉静,眼神却很干净。她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儿子会那么依赖他。
“阿姨能看出来,你对小听很好。”她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我也真心希望,小听能和你幸福。”
沈观岳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
“我亏欠小听太多了。”陈素雅的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可我还来不及补偿,就又要走了。”
她顿了顿,转回头看他。
“小听有没有跟你说过他以前的事?”
“说过一些。”沈观岳答。他没有说“很多”,因为宋听澜说的那些,从来都只挑了不太疼的部分讲。真正的疼,他都是自己咽下去的。
“这样啊……”陈素雅点点头,“那我跟你多说一些吧。好让你多了解他。”
“他这孩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坏习惯,有事总不说。”
她叹了口气。
“以前小听有个哥哥,叫宋池鱼。他哥哥疼他疼得紧,所以小听特别喜欢黏着他。他哥哥走的那段时间,小听生了很久的病,休学了一个学期。”
沈观岳的喉结动了动。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又松开。
“而那时候,我的精神状态也很不稳定。他哥哥的去世,加上他爸爸离婚……我逼着他改了名字,改成他哥哥的名字。直到后来我好些了,才把他的原名改回来。”
“那时候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我有了新的爱人,是我年少时的初恋,也是个女生。”她顿了顿,“可是也正是因为这个,小听被造谣了。”
沈观岳的心紧了紧。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一下。
“一开始他是想要转学的因为害怕牵连到你们但我看出来他舍不得你们所以我把他劝住了,他也决定振作起来,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他的爸爸在外欠债,讨债人找上了我们,还把我们家给砸了,虽然后来事情解决了但是为了安全我最终还是让他转学到了云山。”陈素雅看着他,“他从不怕流言蜚语,他只怕你们因为他受到伤害。”
旧事重提,沈观岳只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他想起那些年宋听澜一个人扛着一切,想起他转学时连告别都不肯好好说——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我带他转到了云山,没想到他还是会被欺负。”陈素雅的声音低下去,“不过这一次,他还手了。”
“好几次我看到了他手腕上的疤痕,就会想到之前的自己。”她沉默了几秒,“我知道小听生病了。”
“中考结束那年,我正想带他去看医生,没想到……”她的声音顿住,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沈观岳喉咙发紧,但还是问了出来:
“阿姨,他是……怎么自杀的?”
陈素雅闭上眼睛,又睁开。
“吞药。”她的声音很轻,“安眠药。他转来云山之后就没睡过好觉,我带着他去医院开了药。”
“不过好在后来抢救及时。”她深吸一口气,“住院期间,他一开始很不配合治疗。药会偷偷倒掉,也不怎么吃东西……”
她转过头,看向沈观岳,眼眶红了。
“不过说起这个,我还得感谢你。”
沈观岳愣住了。
“感谢我?”
“因为我说——”陈素雅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你在等他。”
沈观岳的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他的手指攥紧了膝盖,指节泛白。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开始初步配合治疗了。”陈素雅擦了擦眼泪,“我跟他萧姨给他请了更权威的心理医生,治疗了半年,他从重度终于转为轻度。我们也让他出去旅游散散心,他回来之后,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多了。”
她看着他,眼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感激,欣慰,还有一点点不舍。
“我们给他休学了一年。这一年里,他一边治疗一边学习。”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就是想要以一个正常的姿态,再次跟你见面。”
沈观岳没有说话。他只是坐在那里,手指攥紧了膝盖,又松开,再攥紧。窗外阳光很好。可他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往下沉。
——原来他不知道的,还有这么多。
“有时候我会怀疑是不是我跟他哥哥带坏了小听才让他也变成一个同性恋的,可是后来我看见你对他很好我就明白他为什么会喜欢你了。”
“阿姨不求别的,只求你们两个能好好的。”陈素雅将手覆上沈观岳的手背。她的手很凉,骨节分明,但覆上来的那一刻,沈观岳觉得掌心烫了一下。
他没有抽回手,只是轻轻握住那只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阿姨,”他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落得很稳,“我会照顾好他的。您放心。”
陈素雅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欣慰,还有一种“我就知道”的了然。
沈观岳不知道最后是怎么走出那间病房的。
他只记得,走出门的那一刻,看见宋听澜坐在长椅上,手里还攥着那袋没吃完的早餐,包子已经被捏得变了形,但他一口都没咬。他就那么坐着,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沈观岳走过去,什么都没说,只是俯下身,把宋听澜紧紧抱进怀里。
走廊里很安静。有护士推着车经过,轮子滚过地面,发出轻轻的声响。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宋听澜愣了一下。他手里的包子差点掉地上,手忙脚乱地接住,然后慢慢抬起手,回抱住他。他手里的包子被挤在两人中间,发出闷闷的一声“噗”。
“包子……被你压扁了。”宋听澜的声音闷在沈观岳肩窝里,带着一点鼻音。
沈观岳没松手:“再买。”
“你说的。”
“嗯。”
宋听澜安静地靠在他怀里,过了一会儿,用那只没拿包子的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沈观岳的背。
他知道沈观岳在心疼什么。他也知道,有些心疼,不需要说出口。
“我妈跟你说什么了?这么久。”宋听澜的声音还闷着。
沈观岳沉默了两秒:“说你小时候尿床的事。”
宋听澜猛地从他怀里挣出来,瞪大眼睛:“不可能!”
沈观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你怎么脸红了?”
“我、我没有!”宋听澜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反应过来,“你诈我?”
沈观岳没回答,只是重新把他拉回怀里。
陈素雅住院后,日子变得很规律。
宋听澜、沈观岳、萧宛白三个人轮流陪护。不过多数时候,还是萧宛白守在那里。她说年轻人该干嘛干嘛去,别整天耗在医院里。
宋听澜没争。他知道萧宛白想多陪陪妈妈。
只是每次从医院回来,宋听澜都会沉默很久。沈观岳也不催他,只是默默把饭菜做好,放在桌上。宋听澜有时候会吃几口,有时候不吃。不吃的时候,沈观岳也不劝,只是把饭菜收进冰箱,然后坐在他旁边,陪他一起发呆。
有一次宋听澜发着呆,忽然说:“沈观岳,你说我妈是不是嫌弃我了?怎么每次我去她都在睡觉,萧姨一去她就醒。”
沈观岳想了想:“可能因为你去的时候,她不用装。”
宋听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轻,但确实是从心底漫上来的。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
忽然有一天,陈素雅靠在病床上,看着正在旁边削苹果的萧宛白,笑着说:
“我们补一场婚礼吧。”
萧宛白手里的刀顿了一下。
“不用请别人,”陈素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点难得的俏皮,“就小听和小岳就好了。”
萧宛白没有说话。她低着头,看着手里那个削了一半的苹果。
苹果皮断了。
她沉默地点了点头。
宋听澜在旁边听见了,嘴里的苹果差点呛出来。他看了沈观岳一眼,发现那人正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干嘛?”宋听澜警惕地问。
“在想你穿什么。”沈观岳面无表情地说。
“我又不是新郎!”
“你是家属。”
宋听澜噎了一下,总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他小声嘀咕:“那你是什么?”
沈观岳看了他一眼:“另一边的家属。”
宋听澜:“……”
日子是随便挑的。没有看黄历,没有算吉时,只是选了一个陈素雅精神还不错的下午。
海边。
风很大,吹得人衣角翻飞。天很蓝,蓝得像假的。
陈素雅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婚纱,不是那种繁复的款式,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袭白裙。她瘦了很多,婚纱显得有点空荡荡的。萧宛白帮她调整了好几次肩带,最后还是宋听澜说“这样挺好的”,才总算定下来。
她挽着宋听澜的胳膊,一步一步走向萧宛白。
宋听澜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他侧头看了一眼陈素雅,发现她在笑。那笑容很轻,像是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重担。
萧宛白站在那里,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她看着那个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女人,眼眶慢慢红了。
宋听澜把陈素雅的手交到萧宛白手里的时候,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他赶紧别过头去,假装在看海。沈观岳递过来一张纸巾,他没接,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沈观岳也没收回手,就那么举着。
过了几秒,宋听澜把纸巾接过去,小声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一定会哭?”
“嗯。”
“你倒是诚实。”宋听澜擤了擤鼻子,把纸巾团成一团塞进口袋。
牧师是临时请的,一个本地人,说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他站在那里,捧着圣经,郑重地念道:
“萧宛白女士,你愿意承认陈素雅女士为你的妻子吗?你愿意无论贫穷与富有,不论疾病与健康,都不离不弃,爱护她、珍惜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吗?”
萧宛白看着面前的女人。陈素雅也在看她,眼眶红红的,却努力笑着。
萧宛白开口,声音很稳,却带着一丝颤抖:
“我愿意。”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这一刻。
“我,萧宛白,请你,陈素雅,做我的妻子。”
“我愿对你承诺:从今天开始,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裕或是贫穷,健康或是疾病,快乐或是忧愁——”
“我将永远爱你、珍惜你,直到天长地久。”
海风吹过来,把她的声音吹散了一点。宋听澜站在旁边,觉得鼻子又酸了。沈观岳站在他身后,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
陈素雅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抱住了萧宛白。
宋听澜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两个拥抱在一起的女人,忽然偏头对沈观岳说:“下次我们也在这里办吧。”
沈观岳看了他一眼:“求婚不能这么随便。”
宋听澜愣了一下:“我没在求婚!”
“哦。”沈观岳收回目光,“那等你求。”
宋听澜:“……那你等着吧。”
远处的海面上,夕阳正在一点一点沉下去。
在那天之后,陈素雅的精神越来越差。
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有时候宋听澜坐在床边守一整个下午,她也就醒过来那么十几分钟,说不了几句话,就又沉沉地睡过去。
宋听澜就那样看着她的胸口起伏,一下,一下,越来越浅。
有一次陈素雅难得清醒了半个小时,还跟宋听澜开起了玩笑:“小听,你别总皱着眉,像个小老头。”
宋听澜扯出一个笑:“那你还总皱着眉呢,像个小老太太。”
陈素雅笑了,笑得很轻,然后慢慢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
“帅了。”她说。
“那当然。”宋听澜把脸贴在她掌心,“你生的嘛。”
那天晚上回去,宋听澜忽然对沈观岳说:“我妈今天说我帅了。”
沈观岳正在洗碗,头也没抬:“阿姨审美一直很好。”
“你不夸我两句?”
“你审美也很好。”沈观岳关上水龙头,转过身看着他,“不然怎么能看上我?”
宋听澜深吸一口气:“沈观岳,你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跟你学的。”
陈素雅走的那天,阳光很好。
窗外有鸟在叫,风吹得树叶沙沙响。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宋听澜坐在床边,沈观岳站在他身后,萧宛白坐在另一侧的椅子上。
三个人就这么看着。
看着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从起伏变得平缓,从平缓变得偶尔跳一下,最后——变成一条直线。
“滴——”
那一声长音在病房里回荡。
没有人动。
宋听澜看着床上那个人。她闭着眼睛,表情很安详,像是终于睡了一个好觉。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妈妈给他扎辫子,手很轻,怕弄疼他。想起她笑起来的样子,眼角有细细的皱纹。想起她瞒着自己病情时,那小心翼翼的讨好。
想起那天在海边,她穿着婚纱,瘦得婚纱都空荡荡的,却还在笑。
宋听澜没有哭。
他只是坐在那里,握着那只已经冰凉的手。
很久很久。
萧宛白也没有哭。她只是站起身,走到床边,俯身在那个人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然后直起身,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转身走了出去。
沈观岳看着宋听澜的背影。他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对劲。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一只手搭在宋听澜肩上。宋听澜没动,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宋听澜才开口,声音沙哑:“沈观岳,我妈的手好凉。”
沈观岳蹲下来,握住宋听澜的手,连同那只已经凉了的手一起,拢在自己掌心里。
“嗯。”他说,“我帮你捂着。”
宋听澜偏头看他,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弯了一下:“你连我妈的醋都吃?”
沈观岳没反驳,只是把两只手握得更紧了些。
葬礼那天,天空阴云密布,像是随时要落雨。
墓碑很简单,黑色的大理石,上面刻着金色的字。陈素雅之墓。
旁边就是宋池鱼的墓。两座墓碑挨在一起,终于团聚了。
宋听澜蹲在墓前,把一束白色的花放在碑前。他伸手摸了摸碑上的字,手指顺着“陈素雅”三个字的笔画慢慢描了一遍。
“妈,”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在那边见到哥哥了没?”
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
“你跟他说,我考上公大了。让他别担心。”
他顿了顿,站起来。
“我会好好的。”他说,“你和哥哥都放心吧。”
萧宛白一身黑衣,撑着伞站在墓前。所有人都走了之后,她还站在那里。
宋听澜和沈观岳等在几步之外。
过了一会儿,萧宛白转过身,走到宋听澜面前。
“我明天就出国了。”她的声音很平,“以后可能不回来了。”
宋听澜看着她,没有说话。
“云山那几套房子留给你。”萧宛白顿了顿,“以后有什么需要,再联系我。”
她的目光落在宋听澜脸上,很淡,淡得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我们以后少见面吧。”
宋听澜的喉结动了动。
萧宛白继续说,声音没有起伏:“别怪我不想见你。我并不爱你,也没什么义务要爱你。”
“我对你的所有好,都是爱屋及乌。”
“现在你妈妈死了,我也该走了。”
她顿了顿,把伞收起来。
“本来我回来,就是因为她。”
雨开始落了。细细的雨丝,打在两个人身上。
宋听澜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她陪伴了他们这么多年,在他最难的时候伸出过手,在妈妈最后的日子里日夜守候。
她说她不爱他。
但他知道,那些年的照顾是真的,那些深夜的陪伴是真的,那些给他做饭、给他买衣服、在他生病时守在床边的日子——都是真的。
不是不爱,只是她不想爱了。
“我知道的。”宋听澜开口,声音很轻,“还是感谢萧姨这些年的照顾。”
他顿了顿,忽然歪了歪头,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不过萧姨,你演技真的不太好。”
萧宛白看着他。
“你刚才说‘以后少见面’的时候,手在抖。”宋听澜指了指她垂在身侧的手,“你舍不得我。”
萧宛白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攥紧了一下。
宋听澜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点狡黠:“开玩笑的。我知道你爱她。也知道你对我的好,不全是‘爱屋及乌’。”
他往前一步,轻轻抱了抱萧宛白。动作很快,像是怕她不答应。
“谢谢你,萧姨。”他说,声音闷在她肩上,“真的。”
萧宛白僵了一瞬。
然后她抬起手,在他后背上拍了两下。力道不轻不重,像以前那样。
“走了。”她松开手,别过脸。
宋听澜退回来,看着她转身,走进雨里。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沈观岳走过来,把伞撑在他头顶。
“走吧。”他说。
宋听澜点点头。走了两步,忽然说:“萧姨刚才肯定哭了。”
沈观岳没接话。
“她就是嘴硬。”宋听澜把被雨淋湿的袖子往上撸了撸,“跟我一样。”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她比我厉害,她是真的会走。”
沈观岳伸手,把他往伞里带了带。
回到家的时候,沈观岳已经把饭菜做好了。
热腾腾的,摆了一桌。都是宋听澜爱吃的。红烧排骨、番茄炒蛋、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热汤。
宋听澜看了一眼,说:“我不饿。”
然后就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沈观岳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他没有跟上去,而是把饭菜用保鲜膜封好,放进了冰箱。他留了一碗汤在外面,用保温罩罩着。
做完这些,他洗了手,走到卧室门口。
没有敲门。他直接推门进去了。
宋听澜侧躺在床上,背对着门。被子盖到肩膀,露出一小截后颈。床头灯亮着,昏黄的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边。
沈观岳走过去,轻轻躺在他身后,伸出手,把人揽进怀里。他没有说话,只是把下巴抵在宋听澜的发顶,闭上眼睛。
宋听澜没有动。
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他没有回抱,只是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闷闷的:
“沈观岳。”
“嗯。”
“明天我想吃红烧排骨。”
“好。”
“你怎么不问我想不想吃?”
“你说了。”
宋听澜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沈观岳听到了。
他收紧了手臂。
“沈观岳。”
“嗯。”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沈观岳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在宋听澜的发顶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会。”他说,“除非你赶我走。”
宋听澜把脸往他怀里蹭了蹭:“那你赖着吧。”
“嗯。”
窗外雨还在下。
卧室里很安静。
很久之后,宋听澜动了动,往后靠了靠,把自己更深地埋进那个怀抱里。
“沈观岳,我好累。”
沈观岳收紧了手臂。
“睡吧。”他说,“我在这儿。”
宋听澜没有说话。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睫毛不再颤动。
沈观岳没有睡。他就那样抱着怀里的人,听着窗外的雨声,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听着这个安静到近乎停滞的夜晚,一点一点地过去。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雨都小了,他才轻声开口:
“晚安。”
没有人回应。但他知道,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
这一次,是安稳的。
为什么哭不出来呢?因为麻木了,因为这太痛了以至于痛感来的后知后觉,而学会接受死亡和离别是每个人的人生必修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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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逝去离别(重修必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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