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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掉以轻心   罂粟花 ...

  •   罂粟花开得漫山遍野,满山红艳,仿佛整片土地都浸在血泊里。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田埂上,头发有些微长,被山风吹得微微凌乱。他对着正在弯腰采摘的工人扬声喊了句:“赶紧的,老大催着呢。怠慢了,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
      那工人连忙加快手上的动作,头也不敢抬:“好的好的,梁哥。”
      梁观又扫了一圈四周。罂粟花在风里轻轻摇晃,远处是连绵的山。确认没有不该出现的人之后,他转身走进林子深处。
      林中有间小木屋,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一个人,黑色墨镜遮住了半张脸,看不出表情。
      梁观走过去,伸出手。
      “我们家老板说了,如果你们再给不出货,应该知道什么下场吧?”
      那人握住他的手,力道很轻,很快就松开了。“规矩我们都懂。还请赤蝎老板再给些时间,行不行?我们上个月刚被一个条子整过,手头是有点紧。”
      “我管你们被几个条子整过。”梁观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下个星期要是我拿不到货,我就毙了你们。懂么?”
      “懂得懂得,规矩我都懂,梁哥。”
      “行了,赶紧滚吧。”
      那人连滚带爬地走了。梁观站在门口目送了一阵,刚转过身,就看见一个人靠在树旁,不知站了多久。
      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你来干什么?老板这么不信任我?那干嘛还让我来催货?”
      那人笑了笑,语气倒是很放松:“你也别怪我哥警惕。上个月缅北这一块刚被一群条子整治过,这不是怕有卧底混进来,毁了我哥的事业么。”
      “那为什么是让你来跟着我?”梁观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不是我哥让的。我主动请缨。”那少年走近一步,目光落在梁观脸上,笑意更深了一些。
      “哦?”梁观挑了挑眉,“那老板要是知道,自己的弟弟对自己喜欢的人有不该有的心思,他怎么想?”
      少年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他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梁观的衣袖时,梁观偏过头,抬手把他推开,力道不大,但态度很明确。
      “滚开。我对男的,不感兴趣。”
      庄逸的手悬在半空,又慢慢收回去,倒也不恼。“梁哥这么不近人情?那怎么对我哥唯首是瞻?”
      “因为你哥是老板。你哥有钱,还有权。懂么?”梁观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脸颊,力道轻得像在逗一只不听话的狗,“等你什么时候能坐上你哥那个位置了,我也能唯你是瞻。”
      说完他收回手,转身就走。一次都没有回头。
      所以他没看见,身后那个少年摸着自己被拍过的地方,指腹反复摩挲着那一小片皮肤,嘴角慢慢弯起来,眼神暗沉沉的。
      直到走出罂粟林,梁观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风一吹,衬衫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他脸色苍白,胃里一阵阵翻涌,鸡皮疙瘩从手臂一路蔓延到后颈。
      他上了停在路边的越野车,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没多久,庄逸也上了车,坐在副驾。车子发动,扬长而去。后视镜里,那片红艳艳的罂粟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山坳里。
      宋听澜靠在后座上,闭了闭眼。窗外的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不停地扫着眉骨。刚才那张纸条他塞得很隐蔽,但杜青生接的时候指尖还是顿了一下——就那么一下,宋听澜的心跳就跟着漏了一拍。他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甚至还在跟庄逸说笑,但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
      车子驶入主干道,速度加快。他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热带植物,那些宽大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宋听澜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窜起来,又灭了。他又打了一次,才点着。烟雾在车厢里散开,庄逸从副驾回头看了他一眼。
      “梁哥,给我也来一根。”
      宋听澜把烟和打火机扔过去,动作随意得像扔一块石头。庄逸接住了,自己点上。两个人隔着座椅各自抽烟,谁都没说话。
      车子驶入一座庄园,停在主楼前。宋听澜和庄逸下了车,一前一后穿过走廊,往后面的靶场走。靶场很大,四周没什么遮挡,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一丝火药味。
      赤蝎站在射击位前,穿着定制的射击服,戴着护目镜,手里还握着一把刚打完的枪。他是缅甸与中国的混血,五官深邃,轮廓锋利,此刻嘴角微微上扬,心情看起来不错。他一见宋听澜,便抬手招了招:“梁观,过来。”
      宋听澜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在他身侧站定。
      赤蝎把枪放下,摘下护目镜,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比一场?你赢了我答应你一个要求,我赢了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怎么样?”
      宋听澜知道赤蝎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庄逸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嘴唇动了动,喊了一声“哥”。
      赤蝎没看他,目光还落在宋听澜身上,语气淡淡的:“小逸,回屋里去。”
      庄逸的手在身侧握了握,指节攥得发白。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渐远去。
      宋听澜悄悄松了口气。刚才在林子里那番话,他说得太狠了。庄逸这个年纪,最容易上头,他怕这人真控制不住,当场跟他哥翻脸。但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说那些话——他需要庄逸相信他是直的,需要他死心,需要他别在关键时刻坏事。
      “老板想怎么比?”他的声音很稳。
      赤蝎从旁边拿起另一把枪,递给他。“每个人连续打五次,五次都要在十环,开枪时间不超过三分钟。就算赢。”
      宋听澜接过枪,掂了掂分量。枪身还带着赤蝎掌心的温度,沉甸甸地压在手心。他抬眼看了看远处的靶子,风从靶场中间穿过去,没有停的意思。
      “行。”他说。
      赤蝎重新戴上护目镜,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阳光落在他脸上,把那点笑意照得明明暗暗。
      两个人并肩站到射击位前。靶场上空,有什么东西在风里慢慢绷紧。
      “砰——”
      第一枪。两人都中了十环。
      换弹,上膛,几乎没有停顿。“砰——”第二枪,依旧是十环。
      再换弹,再上膛。第三枪,还是十环。第四枪,依然是十环。
      靶场上空,风没有停过。枪声在山谷里回荡,一声叠着一声。
      只剩下最后一枪了。
      宋听澜吞咽了一下,屏住呼吸。准星对准靶心,世界安静下来,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和指尖的触感。
      “砰——”
      十环。
      他放下枪,转头看向赤蝎。赤蝎也刚放下枪,侧头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笑得不太在意。“可惜了,最后一环我没打到。”他把枪放在桌上,转过身来,“梁观,有什么想要的?”
      宋听澜知道他是在让自己。这一枪,赤蝎根本没认真打。他想试探——这个人到底想要什么。
      宋听澜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嘴角确实弯了一下。“什么都可以吗,老板?”
      赤蝎看见那个笑,怔了一瞬。很快他也笑起来,走近一步,微微俯身,声音压得很低:“当然。只要是我有的,我都可以给你。”
      他停顿了一下,气息拂过宋听澜的耳廓。“包括我。”
      宋听澜心想:要你命也可以吗?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还不是时候。
      “我还没想好,”他说,“可以先存在老板这儿吗?”
      赤蝎直起身,看了他几秒,笑意还在眼底。“好啊。”
      他又看了宋听澜一眼,忽然换成了缅甸语,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暧昧:“梁观,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开枪的样子好……”
      宋听澜听懂了。每一个字都听懂了。
      他忍住当场把这个人弄死的冲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嘴角还挂着那点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是吗?那下次老板要杀人的时候可以叫我,我来杀。这样老板也能看个够。”
      看你妈。傻逼毒贩。下次老子杀的人就是你。
      赤蝎没有察觉,或者说他察觉了,但误解了那点暗涌的情绪。“不用等下次了。”他的语气恢复正常,像是刚才那瞬间的暧昧从来没有存在过,“下个月要去云南那边交易,你也跟我一起去。这次很重要,带别的人我也不放心。”
      宋听澜怔了一下。他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他来到赤蝎身边一年了。这一年里,赤蝎从来没有让他跟过现场交易,只让他管一些边缘的小单子。他知道这个称霸东南亚毒品链的人,心思远没有表面这么简单。但他还是忍不住想——也许,真的不需要再等半年了。
      他试探着开口:“老板放心我么?”
      赤蝎看着他,目光淡淡的,看不出情绪。“别的人我不知道。”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都很清楚,“但我知道你。你不会背叛我的,对么?”
      宋听澜没有说话。
      “你也知道,背叛我的人是什么下场。对么?”
      你知道我个屁。
      “知道。”宋听澜垂下眼,“老板放心吧。”
      他顿了顿,像是在犹豫什么,又开口:“那庄逸……”
      赤蝎的目光忽然锐利起来,杀意一闪而过。“你这么惦记这小子?”
      宋听澜立刻意识到自己踩到了什么线。“老板误会了。”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只是随口一问,“我只是想知道,小老板去不去。”
      赤蝎看了他几秒,那目光像刀锋,在他脸上刮了一下。“去。他还算有点用。”
      “那这边怎么办?”
      宋听澜很清楚赤蝎的组织架构。赤蝎是最顶层,庄逸居第二层。这两个人是整个组织的核心。如果这次交易两个人都要出动,说明这次确实很重要。但也意味着——这边的管理会松懈。
      是个端了这里的好机会。
      “这边啊。”赤蝎的语气很随意,像是真的不在意,“没事。反正干完这一票,我们也要去别的地方了。这里最近被中国条子和缅甸军方盯上了,不够安全。我们要转移阵地。”
      宋听澜没有全信。他感觉赤蝎说的半真半假,像是真话里掺了假,假话里又藏着真。但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他说。风从靶场穿过去,吹起他额前的碎发。远处山峦叠嶂,太阳正一点一点往西沉。
      转眼就到了约定好的交货时间。这几天,大概是因为下个月那单大生意,赤蝎和庄逸都忙得脚不沾地,连监视他的时间都没有,把那些小交易全权交给他打理。但宋听澜知道不能掉以轻心,那两个人的心思,一个比一个深。
      趁着他们忙,宋听澜借着几次交易的名义,和线人杜青生进行了好几次惊险的线索传递。好在最终,赤蝎在云南那场交易的时间、地点、对象,都顺利报给了组织。顺带着,还端掉了赤蝎好几个窝点。
      但哪有不漏风的网。
      庄逸找上了他,一路把他带到一间幽暗的仓库。灯打开,刺眼的白光照亮四周——杜青生浑身是血地跪在地上,两边站着两个持枪的马仔。他手臂上布满大大小小的针孔,脸肿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宋听澜浑身的血都凉了。
      庄逸走过去,蹲下身,扯住杜青生的头发迫使他抬头。“说。你都知道些什么?”
      杜青生扯着嘴角的伤口笑了,血顺着下巴滴下来。“我都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是条子,你他妈听不懂?”
      庄逸一拳砸在他脸上。骨头磕着骨头的闷响,在仓库里回荡。他站起身,走到宋听澜旁边,歪着头看他。“哥哥,要不你来说说?”
      宋听澜看着他,表情没有变化。“你想听我说什么?”
      庄逸笑了一下,那笑容没到眼底。“哥哥,你该庆幸是我先发现的。要是我哥知道,你就完了。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哥哥真的不知道?”庄逸的语气慢下来,一字一顿,“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交给你管的那几个产业,全被端了?”
      “那你该问他。”宋听澜的声音很平,眼皮都没眨一下,“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奉命办事,难道不是你哥让我管的吗?”
      庄逸盯着他看了几秒。“哥哥,我的耐心不多。你要跟我说实话。”
      “我说的就是实话。你不信就算了。”
      “那你知道这个人是条子吗?”庄逸指了指地上的杜青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哥哥跟他交易过好几次吧?”
      “不知道。”宋听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一丝被冤枉的不耐烦,“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不过是交易方派来的马仔。是交易方自己没调查清楚,派了个条子卧底过来。合作的产业被端了,这也能算到我头上?”
      庄逸的神情松动了一些。
      宋听澜捕捉到了那一丝松动,立刻又往前逼了一步。“你不相信我?你什么意思?我要是条子,我还会为你们做这些杀人放火的买卖?”他的声音提高了一点,“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正义?还为条子做事?你不知道我有多恨那些条子吗?”
      一连串的质问砸过去,庄逸被他砸得有些晕。“没有,哥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以啊,小老板。”宋听澜的语气忽然冷下来,冷得像结了冰,“你既然这么不相信我,怀疑我是条子,那你去跟你哥说。让你哥把我杀了。”他说着,伸手摸向庄逸腰间别着的手枪,抽出来,放在庄逸掌心里,“或者——”
      他走近一步,近到几乎要贴在一起。他抬起那双薄情的桃花眼,挑衅地看着庄逸,握住庄逸拿枪的手,抵在自己胸膛上。“你把我杀了也可以。”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是——”他歪了歪头,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你舍得吗?”
      庄逸的手一抖,像是被烫到一样把枪抽了回去。那动作太快,快到几乎可以称得上狼狈。
      “哥哥你可真是……”庄逸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有无奈,有懊恼,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他的耳根红了一点,在这个昏暗的仓库里,那点红格外扎眼。
      宋听澜看着庄逸的反应,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稍稍松了松。但只是一瞬。他知道庄逸没那么容易糊弄,他只是在犹豫。犹豫就够了。
      在杜青生眼里,宋听澜从头到尾都冷静得不像话。但只有宋听澜自己知道——他的后背全是冷汗,衬衫湿透,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他的手指在发抖,只是攥紧了拳头,没让人看见。他的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只是他本来就白,在这昏暗的灯光下,什么都看不出来。
      庄逸没有再追问,只是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不是试探,也不是怀疑,更像是一种了然的、残忍的温柔。
      “哥哥,我可以相信你。”他的声音很轻,“但这件事,很有可能捅到我哥那儿。你知道的,我哥这个人最讨厌背叛了。不管你是否真的背叛了他……”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杜青生身上,“所以这个人,他必须死。”
      他抽回手,把枪塞进宋听澜手里。
      枪身冰凉,沉甸甸地压在他掌心。宋听澜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握紧了。
      “哥哥,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宋听澜低头看着手里的枪。黝黑的枪口朝下,对着地面。他的手指在发抖,很轻微,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抬起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杜青生。
      杜青生浑身是血,脸上肿得几乎认不出原来的样子。他跪在那里,膝盖下面的水泥地洇着一片深色的水渍,分不清是血还是别的什么。他听见庄逸的话,慢慢抬起头,看着宋听澜。
      那双眼睛还是清亮的,和他浑身是血的样子完全不搭。
      宋听澜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他抬起手,枪口对准杜青生的额头。
      杜青生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扯动了嘴角的伤口,血又渗出来,但他还是在笑。
      宋听澜知道他在笑什么。他在说:没关系。动手吧。
      宋听澜的手指搭上扳机。他的呼吸很稳,手却一直在抖。他想起很多事。想起杜青生第一天来报到时,笑着说“我叫杜青生,请多关照”。想起他在宿舍里提醒他门禁时间,语气温和。想起他在罂粟田边的木屋里摘下墨镜,指尖发抖地给组织发消息。想起他说:“还得是宋听澜。”
      枪口对着杜青生的眉心。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
      宋听澜闭了一下眼睛。只有一瞬间。
      然后他睁开眼,刚想扣下扳机——
      “砰——”
      枪声在仓库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
      不是他开的枪。
      宋听澜的手指僵在扳机上,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杜青生的身体往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血从他身下慢慢洇开,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画出一个不规则的圆。
      宋听澜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枪。他缓缓转过头。
      庄逸站在他身后,手里的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硝烟味钻进鼻腔,呛得宋听澜胃里一阵翻涌。庄逸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嘴角甚至挂着一丝笑意——那种终于替自己在意的人做了脏活的笑。
      庄逸走过来,从他手里把枪拿走了。动作很轻,像是在拿一件小朋友握不住的东西。
      “梁观,”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笑意,“你看,你还是对自己不够狠。”
      宋听澜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地上那滩血。他的手指还在发抖,但庄逸已经看不见了,因为他的手已经垂在身侧,空荡荡地攥着拳头。
      庄逸把手枪收好,弯腰检查了一下杜青生的脉搏,确认没有呼吸了,才直起身。他看了宋听澜一眼,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哥哥,你手好凉。”
      宋听澜没动,闭上眼。
      杜青生的笑容还在黑暗里,亮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掉以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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