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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出尘白衣少侠 ...

  •   青木没有头绪,正当他摩挲着下巴在人群中踱步时,远处街道上传来车马的急促轱辘声,伴随着一声大喝:“次南车队过道,闲人避让!”

      本来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如潮水般拥挤,一声呵斥后,顿时作鸟兽群散开。

      青木心道,这次南派的车队竟然在闹市如此张扬跋扈,视旁人如无物。要是换作砚山派弟子在外,敢如此嚣张做派,欺压平民,早就被师尊带上明镜堂罚跪诘问,师尊平时最注重门风,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传闻次南派一贯目中无人,对修真人如此,对平民更是如此,今日他算是亲眼见识到了。

      为遮掩身份,避其锋芒,青木低调地随着人群退至一边。

      然而人群如潮水退去后,却有一不知年岁的稚儿在街道伏在正中央,趴在地上哇哇啼哭。

      青木暗道不好!

      刚才人挤人的,这小孩一定是跟父母挤散了,不小心摔在地上,看他身上还有人踩踏的脚印泥灰,眼看马车越来越近,旁人却全当没看见似的。

      疾驰的马车以不可阻挡之势过道,就算这时勒马,还是会有巨大的冲撞力,这孩子只有几岁稚嫩,闪躲不及,恐怕要有一场血光之灾。

      但若出手的话,必然会暴露他是修道中人的事实,还刚好在次南派人面前,少不了一番盘问,届时一定出师未捷身先死。

      不管了,暴露就暴露吧,眼睁睁看着一个小孩死在车轮之下,见死不救,他青木这辈子都做不到。

      青木脚尖轻点,正要旋身飞跃过去,将那小孩抱入怀中。

      一道雪白的身影比自己更快,瞬息间便揽着正在啼哭的小孩飞身落地,动作干脆利落,落地平稳不颤,是个练家子。

      待他落地,这位侠者的模样逐渐清晰。

      白衣如雪,面如冠玉,身姿挺拔,黑绳术发,两耳上坠着碧绿色的流麦穗,背后用剑带负着一把长剑。一双紫色的眼眸,似有千万星辰在其间流转。

      那双眼睛给青木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架马的人听见那娃娃啼哭后,终于意识到路中间趴了个小孩,立刻长“吁——”一声想要勒马停车,不过跟青木料想的一样,车马滑出了一大截才彻底停下,若是没有白衣人的相救,这孩子难逃一劫。

      架马的弟子遭此突生的变故后,在车上站起身来,立刻怒骂道:“谁家小孩,这么不长眼躺在路中间,想找死啊!敢挡次南派的道,活腻歪了是吧!”

      青木闻言皱眉,次南派的人不仅目中无人,出口也是这么一副没遮没拦,没有教养的样子,不知道这次南派是不是根本没开设修养课,还是在自己的地盘上作威作福久了,真是给修真人丢脸。

      那弟子怒目圆睁,转向那白衣男子和他放下的孩子,就要继续接着骂时,却在看清白衣男时生生憋住了,好似偷东西被当场抓获,那脸色变换的精彩程度连青木都要忍不住勾唇了。

      “随遇长老就是这样教养外门弟子的吗?出口成脏,闹市策马,连差点撞到人的第一反应也是先骂人?”

      白衣人俯身将孩子放下后,轻飘飘几个字问起来却好似有千斤重。

      外门弟子憋红了脸,也只能怯怯回答:“弟子不知严施玉师兄也在此,冲撞了大师兄,是弟子莽撞,但这小孩无端伏在路中,弟子也是避让不及,不能全怪弟子。”

      严施玉抱臂,冷言道:“在闹市这样奔走,高喊次南派的名头,出事还想推卸责任给别人,毫无修养,无视派规。我若是把你提到随遇长老的面前,你最少挨三十个板子。”

      严施玉转过身来后,青木才真正注意到刚才刻意忽略的,绣在他白衣上的次南派图纹,他还以为次南派都是一丘之貉,张扬跋扈,罔顾礼法呢。

      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出淤泥而不染。

      此人如玉如松,身姿与长相在他见过的所有宗派子弟中无人能出其右,平时旁人称赞过他许多回,这时他竟也想这样赞美别人一番——可叹一声玉树临风,仙风道骨之姿。

      外门弟子的头越来越低,一改之前嚣张气焰,气氛正一片尴尬时。

      人群中挤出来一个拄着拐杖的小老头,慈眉善目,佝偻着身子,道:“二位次南派道长大驾光临,鄙人作为甲渔村的村长,却有失远迎,是鄙人失礼了。”

      这里居然还有村长,不过在现在甲渔村人人华衣锦服的街道上,这管着一个城规模的地方长,却衣着简朴,满头白发,虽不能说粗布麻衣,但对比之下,可以说朴素过头了。

      村长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招呼那小孩过来,这手粗糙结满老茧,青木又想起那药郎的话,这老人年轻时大约也是捕鱼的一把好手,一个勤快老实的人才会有这么一双手。

      村长又道:“小儿不懂事,多谢这位道长出手相助,阿平快过来,跟这位道长道谢。”

      阿平经历过刚才那一遭,早已被吓蒙住,落地后连一声啼哭也不曾有,此时看到熟悉的村长,才回过神来,站起来,扑腾着两条小短腿扑到老人怀里,老人一下一下的安抚着,许久才愿意抬起头,对着严施玉,脆生生地说了一句:“你是个好人,谢谢你。”

      但他转头又对那名龟缩起来,企图将存在感降到最低的外门弟子,做了一个鬼脸,说:“你是个坏人,讨厌你。”

      青木不禁莞尔,这小孩真有意思,正好,这小孩把他此时的心里话用最直白的语言说出来了。

      严施玉转头对那龟缩起来的人道:“别人既然都不计较了,还不快滚。”

      被一个小孩子骂了,那弟子此时的脸色叫一个难堪,偏偏他还有火不能发,有怒不敢言,只能夹着尾巴灰溜溜地架马车离去。

      当然,也不敢像之前那样闹市疾驰,如乌龟一样缩头缩脑地慢慢退场,此时人群中才传来一阵唏嘘,大约是:

      “少侠好身手!又有菩萨心肠。”

      “那个人看着戾气颇重,就不像修道的,活该被骂!”

      “真是解气!”

      青木模模糊糊只能听清这些。

      严施玉见事情解决,摸了摸那孩子的头,面上没有波澜,只是说了声:“下次小心。”

      一语毕后,便负着那把长剑,又化作一道雪白色的身影渐渐隐没于人群中。

      事了拂衣去,当真是做好事不留名呐!

      待白衣少侠人走后,村长将小孩拉至路的另一边,青木不动声色地跟上,来到那边的果铺上询问商贩,假装在挑选水果,保持着不易被发现的距离。

      村长用那双粗糙的双手,仔细地拍打他身上的泥灰,拍完后,还是没忍住责问道:“阿平,你怎么一个人在街上,你阿爷呢,你怎么不跟他一起?这路上多危险呀!刚才要是没有那位白衣少侠,你让我这把老骨头怎么跟你阿爷交代。”

      青木心道,看来他们都是相熟的原住民。

      是了,这一个小村庄发达了,总会有旁边的住民向往更繁荣的城庄,从而从较为贫苦的地方移居到这里,游夫子课堂上说过,这在当今是一个十分普遍的现象。

      想来甲渔村能从十几户人家发展到现如今的规模,应当是移居了不少人拖家带口来,那原先的十几户人家可能还分散在这些朱门绣户中,也可能同样移居去了更秀丽的地方。

      杯唤作阿平的小孩,揪着袖口,低垂着头,嗫喏道:“对不起,贾爷爷,是我一个人偷跑出来的,我爷爷不知道。”

      “爷爷最近咳嗽越来越厉害了,学堂上的夫子上课时说过枇杷熬汤可以止咳,我想上街买一点回去煮水给爷爷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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