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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对不起了老爷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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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村长抚摸着阿平的头,欣慰道:“阿平长大了,懂得为阿爷好了。但是村长爷爷不是说了嘛,多让你阿爷吃点丹药就好了,你看你阿爷不就靠着这妙灵丹,一直好好地活到现在。”
“想来,你阿爷今年也有九十岁的高龄了,比村长还大十年,阿平知不知道在咱们这些不修仙的平民百姓中,活到这个年纪意味着什么?”
青木余光瞥见那孩子懵懂地摇了摇头,稚声稚气道:“村长爷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阿爷的咳疾越来越厉害了。”
贾村长捋了捋下巴白色的胡须,笑道:“意味着你阿爷寿比南山,当初你刚出生没多久时,你阿爷得了那样的重的肺痨,眼看着不行了,你阿爹就靠着妙灵丹一颗一颗救了回来,只拉下了一点咳疾算是万幸中的万幸了。”
阿平低下头,闷声道:“阿平好像知道了。”
青木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段话中的重点,得了肺痨的阿爷,莫非这叫阿平的小娃的爷爷,就是药郎口中那个靠妙灵丹救命的老人,那他阿爹不就是炮制出这丹药的第一人。
这可真是巧了,刚想打听点东西,就得知了传闻中的人物。看来那药郎所言非虚,此药真有奇效,相对而言,留下一点咳疾确实算不得什么。
这贾村长作为这么大城庄的掌事人,怎么说也算是一方之长了,不仅穿着朴素,甚至出行不坐轿撵,没有随行的仆人,私底下对待稚子也是温声好气,当真和蔼仁厚,与这次南派风气大相径庭。
一日里竟叫他遇到两个与刻板印象不同的人,或许是他对次南派误会太深了,真是罪过罪过。
师尊说过与人相处,对方究竟如何,得以心为镜,以行为鉴,是他没有践行到位,罪过罪过。
贾村长又摸了摸那孩子的头,道:“知道了,就赶紧回家吧,你出来这么长时间,你阿爷找不到你要担心了,村长爷爷送你回去吧。”
这地方长看起来如此好说话,或许可以向这位村长爷爷旁敲侧一下十二师兄弟失踪案相关。
一开始他还是对这位贾村长抱有一丝防备心,这个城庄要是有人失踪,地方长很难完全不知,更有可能是凶手或者帮凶。
看样子,至少目前他都不像,青木也很难想到如果二者有关,又是什么原因。
见二人有离开的意图,青木连忙收起刚买好的一兜子苹果,装作过路的热心人,冲二人喊道:“小朋友!刚才吓坏了吧,哥哥给你个苹果压压惊吧,在哥哥家乡习俗里,刚受惊后就得来颗苹果,平平安安,辟邪除秽。”
后面那句是他胡诌的,话一出口,青木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他果然还是不适应说谎话,一说就舌头打结,况且这时候来上这么一句,简直就像奇怪的大哥哥。
青木要被自己拙劣的演技给扶额倾倒了,他大概永远学不会他二师姐三师兄那样睁眼说瞎话,把山底下黑心贩骗的团团转,还能相互打配合的技巧。
不过说出口了,硬着头皮也要装下去。
小阿平小身子抖了抖,似乎被这一声吓了一跳,青木才觉刚才的声量有多大,尴尬得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阿平:“……”
阿平回头就看见青木提着一布袋红彤彤的苹果,从中挑了一个最大最红的给他,捧着朴实憨厚的笑脸。
即使被这一声吓了一跳,但是该有的礼貌阿平没有少,将青木递到眼前的苹果接到手中,字正腔圆道:“谢谢哥哥,不过哥哥不用这么大声阿平也能听见。”
青木只感慨幸好自己用的是假面皮,不然现在自己的脸一定已经烧起来了。
青木挠挠头,干笑道:“你说的对,是哥哥声音太大了。哥哥在家里说话大声习惯了,第一次来这城庄,一时没有改过来。”
阿平自会走路起都在家陪着爷爷,爷爷去哪他就去哪,但这两年爷爷生病在床。街坊邻居的小孩往往成堆混在一块玩,因为他很少出门,所以平时都没有小孩愿意和他一起玩。
大约是第一次见这么虎头虎脑又好说话的大哥哥,他对着青木也不害怕,很不怕生,圆溜溜的大眼睁着,嬉笑道:“大哥哥,你真好玩。”
青木可不知道这笑嘻嘻的小孩在心里已经将他当成傻兮兮的邻家哥哥了。
他一贯不擅长应付小孩子,之前在山脚下的镇子上买东西时还被一群小孩缠住过。
那时他没有易容,还穿着砚山派的素碧锦练衣,那些精明的小孩一眼就认出他是山上修真门派的,一个个非得自来熟地揪着他袖子,抱着他的大腿,还有更胆大的直接爬到他怀里搂着脖子。
一边缠着他,一边道:“我们知道,你是山上的仙人哥哥!”“没错没错,好看的仙人哥哥给我们讲讲修仙的故事吧。”“教教我们练剑吧,仙人哥哥背后这把剑比我阿爹砍柴的镰刀帅多了。”
那时候他就知道现在的小孩有多滑头,该说他们是对砚山派崇拜至极,还是太毫无防备,对小孩能动什么粗,连狠话也放不来的青木脱身无果后,只能给他们讲了好一会儿修仙起源史。
直到二师姐找到他,见此画面,第一反应是蹲在地上乐得前仰后合,大笑他是带仔的老母鸡,身上挂几个小孩。
若非他凄凄哀哀地求助,他师姐还不知道要笑多久,才会将那几个小孩劝走,或者说,从他身上扒拉下来。
在师门里他就是最小的小孩了,可他也从未像这些小孩这般,大概也是没有同龄人陪他一起玩,是以青木一直不擅长跟这些小小人儿打交道。
青木只能打着哈哈,他真正的目的并非这个小人儿。
贾村长道:“阿平,远道而来是客,不能说别人好玩,不礼貌!”
未及阿平说什么,青木抢先一步道:“没事没事,小孩这样说话肯定是喜欢我的意思,老先生你别凶他。而且其实我也不是来游玩的,我是来寻亲的,不知,贾村长可听说过在下亲属的下落。”
青木又把他之前跟药郎套话的那套说辞捡起来,试图再套出点。
贾村长一听说这个,倒是正了正神色,肃然道:“这甲渔村原先十余户与后来此定居的几十户,我这老骨头不说全部牢记姓甚名谁,也是八九不离十,你尽管说你那位亲属的姓名特征,我一定能给你在这城中指出何处何方。”
青木:“这可真是太感谢了,贾村长不仅待人如沐春风,且耳聪目明,叫在下这个年轻人很是佩服。不过,在下的亲属并非来此定居的,只是游山玩水的,一路行踪飘忽不定,前一段时间,我书信得知他们在此云游,特来同游。”
“我家人修道者颇多,所以多着练衣服,十余人左右,老先生可有印象。”
贾村长先是一怔,后可惜道:“原来是这样,那老夫可真是没办法了。”
“我们这小渔村自从变成城庄后,来来往往的人可太多了,若你的家人只是来游玩的。这样的人每天都有数百,老夫也没办法保证全都见过,找起来也是大海捞针。”
青木心想,果然还是没办法没头绪,这件事恐怕还得他亲自走访调查。
青木:“无事无事,是我为难老人家了,这城庄繁秀锦簇,富丽堂皇,想来我家人也不会出什么事,我在这游玩几天,说不定就在哪个街头碰见了。”
贾村长:“老夫帮不上你的忙了。”
“不过别的不说,这城庄一定会让你玩得尽兴,若几日还是找不到人,说不定你的家人早已到别的地方去云玩了。老夫年少时也曾想云游四海,到处游山玩水,可惜到这个年纪了,也没走出去过,想来也是辜负了年少大好时光。”
“所以年轻人要珍惜时光,你且在这好好游乐吧。”
贾村长沧桑的面颊上尽是忆往昔峥嵘岁月稠,言语间满是对少年时代无限遐想未能实现的感慨惆怅。
他重重拍了拍青木的肩膀,这一拍好似有千言万语道不尽的怅然若失。
可惜我还真不是来玩的,是有要事在身。
顿时,青木有种欺骗了一位老年人晚年的赤子之心的罪恶感。人家尽地主之谊,有问必答,有求必应,他却满口谎言,一直在欺骗一位老人,还对他有过怀疑之心。
浓烈的罪恶感让他连一声“好”都说不出来,直愣愣地站在那,就好像自动矮了这位散发着慈爱之光的佝偻老爷爷一截。
没事的没事的,青木试图减轻愧疚感,等他找到师兄弟后,他会亲自来跟这位老爷爷负荆请罪,郑重地道个歉。
青木匆忙地就与这位热心村长道了别,几乎落荒而逃,待心绪稳定后才开始重新理一理整个事件。
如果这位地方长没有嫌疑的话,莫非是这城中有妖邪作乱。
毕竟那可是十二名砚山派外门弟子,能一下绑架这么弟子,始作俑者实力一定高强,不是人为,那还有可能是妖魔鬼怪作祟,实力不容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