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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又忆当年初见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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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鄙人寒舍内只有些粗茶淡饭,倒也委屈令狐宗师了。”常蕴泽一甩清绿色的衣袍坐下他旁边。
“无碍,倒也合胃口。”令狐楚夹起一块豆腐就往口中送,细细品味。
这些菜看起来平平淡淡的,但若真的放在口中就有别的一番风味。
令狐楚可能自己没发现他边品味嘴角一边上扬了一个度,可是沈寞发现了。
沈寞假装埋头吃饭实际上是在偷看师尊的表情,还有这个长泽圣手看他师尊的眼神怎么这么令人不舒服呢!不就是做饭,能有多难?等他学成了师尊就不会再吃这厮做的菜了。
想着想着给自己想美了,居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了呛着了?”令狐楚道停下要继续夹菜的筷子,抬眸看着沈寞 ,这小徒弟怎么吃个饭都不让他省心。
“啊对,我刚刚吃太快了。”沈寞急着辩解道,随后又扒了两下饭掩饰尴尬。
“吃个饭都能呛到。”林玉在往嘴里塞东西的百忙之中还不忘嘲讽他两句。
“可是不够?不够锅里还有。”常蕴泽放下筷子,用手支着下巴看着他。
“谢圣手,够了。”沈寞淡淡的回道。
虽然他们身为修仙之人早已辟谷不用再吃,一日三餐补充能量,但是偶尔来上这么一小顿可口的饭菜,倒也不是不行。
“吃罢饭你们便要离开了么?我好舍不得啊,这几年我一个人孤零零的住这,好不容意有人来了又这么快都走了。”常蕴泽惋惜的道,委屈的像似要哭出来,一点都不像是有圣手这名号的样子。
闻言令狐楚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缓缓道:““你先想想,你这小竹舍能住几个人?况且,我听说你这几年走南闯北,住在这儿的时日恐怕不多吧。”
“好吧。那我送送你们。”常蕴泽无奈的摊了摊手就要起身。
“不必。”落下这两个字令狐楚就向外走去。
有了前车之鉴,沈寞不敢再让令狐楚驾马,无奈他只能让师尊和林玉这厮坐在后面。
沈寞驾马又快又稳,骏马疾驰在山路上,车厢内竟未感到半分颠簸,令狐楚半倚在扶手上小憩。
突然一阵微弱的声音从车厢内传来:“师弟,你若以后没了出路来当马夫也是好的。”
说话的人不是林玉还是谁?
沈寞察觉到令狐楚睡了,便偏头低声喝道:“滚!”
就这样赶车赶了几个时辰终于回到秋暝门了。
秋暝门入山口会有迷瘴扰乱人的方向,这是为了少被外界打扰,一般门内收弟子之时都会派人下山去寻找根骨适合修仙之人,当然长老可以自行下山寻找满意的弟子,也有不少人跪在山门口请求拜师这时便会有守门的弟子出来将他们引进门中。
看着这熟悉的山门,沈寞的思绪飘得很远很远。
当年令狐楚就是亲自下山看到了躲在小巷深处浑身泥污的沈寞,虽然如此落魄但是眼神中依旧充斥着一股狠劲像是在告诫别人不要靠近他不然会死的很惨。
这时沈寞已经不在醉香楼了依旧继续乞讨,遇见好心的人便会施舍给他不要的半个馒头,是的这样已经算好心了。
还有人仗着自己读过几日臭书指责他小小年纪不学好不靠自己的双手做事在这乞讨一边把他碗内中所有铜板抢走。
沈寞急得就要上午追,刚追上还未开口那个“书生”就一拳砸在他脸上狠厉的道:“别碰我,小叫花子!脏死了。”
沈寞被他一拳砸在眼睛上有点儿被砸懵了,跌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得看着眼前的“书生”就这么理直气壮的把他的钱拿走了。
这是他后来瞧不起书生,也几乎从不好好听课的原因。
其实这样的事不在少数,在他来这一片乞讨之前这一带就有一个孩子帮,也就是一群小乞丐组成的帮派,他们想赶沈寞走因为多一个人,便少了一份收入。
为首的那个小孩虽然瘦的跟竹竿一样但是打起人来手上力道一点都不减,沈寞常常被他打怕了就只能主动把钱送给他。
直到有一次他忍无可忍被这竹竿摁在地上揍,因为饿的没力气他没法反击,被打的神志不清的时候,他看着远处的一颗石头想着能不能把这个小畜牲打死呢?
但是那颗边角伶俐的石头离他还是太远了,他只能疯狂向那边爬去了然后又被拖回来打。
“你居然还敢跑!下次还自己藏不藏钱了,快说!”竹杆这么打着一下比一下重,拳头如雨点一般落在沈寞身上。
就在这时,沈寞不知为何感觉身体内有一股力量在流窜,他伸出手掌对着那颗石头嘶哑的喊道:“来!”
那石头竟然真的如他所愿这么来了!这竹杆还不知道这小玩意在喊什么忽然只觉身体一沉就向地下倒去,这石头砸中了他的后脑勺,鲜血直流。
意识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沈寞吓坏了,也不顾自己身上的疼痛,赶忙从地上爬起来查看这人的情况。
失血速度过快,好像再不来大夫这个人就活不了了。
“我不是故意的,你别死啊。”沈寞哆哆嗦嗦的用手要捂他后脑勺上的伤口。
沈寞虽然那一刻是真的想杀了他,但那也只是想想而已,没有真的要杀他的意思。
竹杆虚弱的推了他一把,眼神中充满恨意道:“滚——”
沈寞站起身就向远处跑去,不是因为他这一句话。
他找到其他几个小乞丐待的地方,这几个小乞丐平日也是见他就打。
一堆竹杆的小弟见了他也不顾什么乞讨了,指着他道:“你还敢主动出现在我们面前?兄弟们,给我上!”
沈寞撒腿就跑,把他们引到竹竿在的地方。
看到受伤流血过多的大哥,这群小弟惊吓得不行其中一个气愤地指着他的鼻子道:“你怎么敢的!你这个杀人犯!”
“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沈寞急得要哭了。
“对不起有个屁用!”指着他骂的那个小弟,说着说着竟撸起袖子朝他走来。
“行了救人要紧我们撤,改日再和他好好算账。”带头来追他的那个小弟扛起竹杆就去找郎中。
留下沈寞一个人在原地不知所措,他好像杀人了。
他不想杀人的,他是被逼的。
所幸,也许就是祸害遗千年吧,竹竿被救治及时并没有真正死亡,但他的那群小弟果然说到做到,果然来找他算账了。
那一次是他被打的最惨的一次,几个人群殴一个,沈寞没有还手,就任他们踢在他的脸上,腹部,大腿上。
老天给他的唯一馈赠可能就是他命够硬,不容易被打死吧。
他被打晕过去了,醒来时候身旁空无一人,只有一条小黄猫在舔他的脸。
沈寞强忍着疼痛从地上爬起来,抚摸着狗头不顾嘴皮撕裂开口道:“你也没有伴吗?那我来做你的伙伴好吗?”
那小黄猫也浑身脏兮的比起沈寞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是是能听懂他说话摇了摇它的尾巴又扑上去舔他。
在这里乞讨,恐怕是不行了他得换个地方,他拖着自己沉重的身体向前走着,小黄猫就跟在他身后。
在行走的路上,不少行人看到沈寞身上的伤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而且身旁还跟着一条一样脏兮兮的小黄猫,别提有多可怜了,于是沈寞乞讨到他人生最大的一笔钱财,足够他去包扎伤口,足够他去吃两个干净馒头,足够去买别人吃剩下的鱼骨头给小黄猫。
可能因为他体内流窜的这股奇怪的力量,再过小半个月,他的伤竟奇迹般的痊愈了。
他得空给小黄猫好好的洗了个澡,原来它原本的毛色是纯白的特别漂亮,只不过不知道为何身上会有这么多泥巴所以看起来是黄色的猫。
沈寞耐心的去把它身上的毛捋顺,把他打死结的毛沾水再搓开,做好这一切之后,小白猫突然高傲的仰起头好像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很高贵。
“既然初见你浑身沾满泥巴,那就叫你泥巴吧。”沈寞伸手就要去再抚摸它的头。
谁知泥巴将身一扭开始喵喵叫似乎是在抗议这个新名字。
但是沈寞没听出来,一把抱过小猫开心地道:“你喜欢这个名字,那真的太好了!”
……
呵呵,这只小白猫最后是被一个修士按照脏了他的衣袍的名义被一击打死了。
以至于沈寞对修士一类的人都不待见,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所有人都觉得他和他的小猫脏,脏到地底下去了,可是究竟什么才是脏呢?
他时常在想为什么老天对他如此不公,为什么他得到的东西都是有代价的,凭什么那些看似皓月高悬不染纤尘的人可以随意的践踏他,侮辱他!
凭什么!
直到蜷缩在巷子里的他遇到了令狐楚,他才觉得老天待他好像也不差,如果这也需要代价的话,那他愿意以命相抵。
沈寞初见令狐楚时眼中带着防备,因为像这样看起来谦谦君子却在背地里干的见不得人的勾当的人他见得多了去了。
在沈寞的回忆中令狐楚仍然戴着他的白色兜帽,等其靠近了,沈寞才看清他的脸。
如果这白衣仙君真的会干出那样的勾当也是沈寞见过的这种人中长得最好看的,他看得有些愣住了,一时间居然忘记防备!
那白衣仙君已经朝他走过来了,正当他要抬手格挡之时,他觉着被温暖包裹了。
他睁开眼一看,一件毛茸茸的披风已经盖在他的身上。
那人将他抱起,沈寞被吓了一跳赶忙抱住他的脖子防止摔下去。
只听那人用一种犹豫生硬又不失一丝温柔的口吻道:“你要做我的弟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