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潮汐监狱 没有人再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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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汐监狱这张图，林厌打得不多。
它太复杂——多层结构，上下连通，潮汐系统会让部分区域周期性被水淹没，物资点又分散在牢房、监控室、水处理厂等刁钻位置。与其说是战场，不如说是迷宫。
晚上七点，比赛准时开始。
第一局，林厌深吸一口气，看向队友列表——
一个是他认识的技术主播“阿哲”，枪法稳意识好，主打突破位；另一个ID是“OldSoldier”，前职业选手，退役后转做教练，偶尔直播。
林厌看了眼地图。他们出生在卸货区，是上总裁最快的一号位。
阿哲问：“我们去哪儿？”
“上总裁，我开卡你们架枪，到时候物资平分，”林厌说。
“好。”
总裁是整张地图最肥的地方，当然也特别危险，他们刚到总裁室门口就听见有脚步往他们这边来。
“有人！”OldSoldier低呼，“激光房那队摸过来了！”
林厌立刻蹲下，开镜看向门口。
三个脚步正在从对面的连接通道快速接近。
“打不打？”阿哲问。
“打。”林厌冷静地说，“我他们快到脸上了，现在撤也出不去。”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林厌第一次在赛场上感到了寒意。
双方在总裁外的客厅交火。林厌架着通道，一枪狙倒冲在最前面的敌人。但就在他换弹的间隙——
阿哲突然从掩体后站了出来，看不懂他的意图是什么，是要冲对面还是要换掩体？
一声AWM的枪响从对面传来。
阿哲倒地。
击杀提示：[LCZ 使用 AWM 爆头击杀了阿哲]
林厌瞳孔一缩。
还没等他反应，OldSoldier也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操作——他切出了烟雾弹，道具在墙角反弹了一下，烟雾在自己脚下炸开。
烟雾弥漫，遮挡了林厌的视线。
砰！
又一声AWM。
OldSoldier倒地。
同样的击杀者：LCZ。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两个队友，以近乎自杀的方式，倒在了同一个人的枪下。
林厌的大脑一片空白。
位置？他们刚才的位置，明明都有掩体。阿哲蹲着的那个铁柜，能挡正面所有子弹。OldSoldier还在更后面的位置，明明刚刚不是救人的最佳时机，他为什么突然放烟雾弹？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爬上来。
林厌立刻后撤，但已经来不及了。对面倒地的依旧被救起来了，三人一股脑压了上来，火力全开。他拼命还击，键盘敲得像在弹钢琴，鼠标甩得手腕发疼。
一换二。
他打倒了对面两个人，但最后还是被陆沉洲亲手击杀。
屏幕灰白。
[撤离失败]
第一局，击杀数：2 带出物资：0
林厌盯着屏幕，手指僵硬得握不住鼠标。
房间里只有机箱风扇的嗡鸣，和直播间隐约传来的、被隔音耳机过滤过的弹幕声——
有人在嘲讽，有人在质疑，但更多的是鼓励。
可林厌听不见。
他只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又快，又重。
像战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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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十分钟，是林厌职业生涯里最黑暗的时间。
第二局，队友是两个小主播。他们打得很认真，但实力有限。林厌带着他们打到只剩最后一队，二打三，他一个人换了两个，最后还是撤离失败了。
第三局，队友是职业选手，被两队夹击，依旧撤离失败。
积分榜上，他的名字在三十名开外徘徊。
而榜首，陆沉洲，已经拉开很大的的差距。
直播间的弹幕开始变味：
【Yan神今天状态不行啊】
【被陆沉洲打懵了？】
【队友也太菜了吧】
林厌关掉了弹幕助手。
他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第一局那两个队友倒下的画面。
阿哲站起来的那个瞬间。
OldSoldier扔烟雾弹的那个动作。
还有陆沉洲那两声干净利落的枪响。
“公司安排的。”
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
老猫昨天的话：“天穹私下联系了几个参加表演赛的大主播，让他们‘适当照顾’一下陆沉洲。”
适当照顾。
原来是这样照顾。
用命去送，去铺路，去把一个本就有实力的人，捧上神坛。
林厌睁开眼睛。
眼底有血丝，但更多的是某种冰冷的东西。
像冻住的火焰。
他重新戴上耳机，握住鼠标。
第四局，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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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进行到两小时四十五分。
积分榜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稳居第一的陆沉洲，不知为何状态开始下滑——连续三局早死，击杀数增长缓慢。
而林厌的名字，像坐火箭一样往上冲。
第三十名、第二十名、第十名、第五名……
第三名。
第二名。
当最后一局开始前，林厌和陆沉洲的分数，只差一个人头。
弹幕已经疯了：
【逆袭！史诗级逆袭！】
【Yan神杀疯了！】
【陆沉洲怎么回事？突然萎了？】
【剧本吧？肯定是剧本！】
最后一局。
林厌匹配到的队友，是阿哲和OldSoldier——第一局那两个“演员”。
队伍语音里一片死寂。
许久，阿哲先开口：“Yan神，上局……”
“复活c4房，去哪？”林厌打断他，声音平静。
“……听你的。”
“去总裁。”林厌标记了那个让他们第一局惨败的地方，“同一个位置，再打一次。”
阿哲没敢吭声，另一个队友也识趣的没讲话。
但林厌依旧往总裁方向去了。
他们只能跟上。
脚步声再次响起——对面激光房，又有一队人摸过来了。
“Yan神，这次我……”阿哲欲言又止。
“这次你们正常打。”林厌说，“如果还想赢的话。”
话音未落，对面的人已经冲了上来。
林厌架枪，开镜。
但这一次，阿哲没有“失误”，另一位队友也发挥得很好。
他们打得很认真，很拼命。而林厌，用他最爱的m7和awm开始了他的个人秀。
第一枪，爆头冲在最前面的红狼。
第二枪，林厌在掩体后一个跳狙，aw击倒躲在掩体后试图打狙的的露娜。
第三枪，抓了对面扔道具的timing，又一发aw，直接一穿三。
这一局，林厌拿了十二个人头。
当胜利字样跳出时，他看了眼积分榜。
1. Yan — 总分：6300
2. 天穹、白虎 — 总分：5900
3. LCZ — 总分：5800
第一。
他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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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结束。
直播间人气冲到了五十万，礼物特效淹没了屏幕，弹幕全是“Yan神牛逼！”“逆袭封神！”“这才是真正的狙神！”
但林厌只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手指还在微微颤抖——不是紧张，是长时间高强度操作后的生理反应。
他看着积分榜上那个“1”，看着自己名字后面那个刺眼的数字，看着第三名那个熟悉又陌生的ID。
没有喜悦。
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
赢了。
但赢的方式，让他恶心。
手机震动个不停——老猫的恭喜，平台的祝贺，粉丝的狂欢。
林厌一个都没接。
他关掉电脑，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灿烂。远处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着变幻的霓虹，像一场永不落幕的秀。
他赢了这场秀。
手机又震了。
这一次，是个陌生号码。
林厌随手接起来，以为又是谁的道喜。
但听筒对面，是一片沉默。
久到林厌以为信号出了问题，准备挂断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对不起。”
是陆沉洲。
林厌的手指僵住了。
“这是公司安排的。”陆沉洲的声音很低，很哑，像一刚刚的比赛已经让他身心俱疲，“我对此并不知情。如果我知情，是不会这样做的。”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说得很艰难：
“我想堂堂正正地赢。”
林厌握着手机，没说话。窗外的霓虹映在他眼睛里，明明灭灭。
“林厌，我……”
“说完了？”林厌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说完我挂了。”
“等等！我……”
电话被挂断了，忙音在耳边回荡。
林厌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转身走进浴室。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地洗了把脸。
抬起头，镜子里的人眼圈发红，但眼神冷得像冰。
他想起了三年前，柏林那个雨夜。
那个改变了他命运的雨夜。一切的希望和憧憬都被冰冷的雨水冲得一干二净。
林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笑了。笑声很轻，很冷，空荡荡地在浴室里回荡。
“陆沉洲。”他对着镜子说，“你让我失望了。”
浴室的水汽渐渐弥漫。
镜子里的脸模糊了。
像一段往事，终成过往。
而新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林厌擦干脸，走出浴室。
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
他没看。
他只是走到电脑前，重新开机。
比赛结束了。
但烽火，永不熄灭。
他要变强。
强到，再也没有人敢用这种方式，“安排”他的胜负。
窗外，夜色深沉。
而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眼底重新燃起的火焰。
这一次，不是为了赢任何人。
是为了赢回，那个曾经骄傲的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潮汐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