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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笔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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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凌晨三点四十七分，距离日出还有两个多小时。林晚决定先回301室，在客厅沙发上蜷缩起来，把电磁屏蔽器放在胸口，像护身符一样紧紧握着。
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睡意像潮水一样涌来。在浅眠中，她听见墙壁里有细微的抓挠声，像是无数指甲在同时刮擦着水泥表面。有一次她猛地惊醒，确信自己看见窗帘后面站着一个瘦长的人影，但当她把电磁屏蔽器对准那个方向时，人影就消散不见了。
清晨六点二十三分，第一缕灰白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屋内。林晚从不安的假寐中彻底醒来，浑身酸痛，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搏斗。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张明留下的笔记。那本本子还好好地藏在沙发垫下面，没有消失。这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
但当她走进卫生间洗漱时，新的恐惧又攫住了她。
镜子里，她的影像慢了半拍才模仿她的动作。当她抬手梳理头发时，镜中的手足足过了一秒钟才做出相同的动作，像一个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更可怕的是，在某个瞬间，她看见镜中自己的脖子上浮现出一圈淡红色的勒痕，但当她伸手触摸自己的皮肤时，那里什么也没有。
“不要在零点倒凌晨四点照镜子。”她想起合同上的第一条规则，但现在早就过了，规则应该失效了才对。除非规则本身正在发生变化，或者她对“时间”的定义与公寓的定义并不一致。
早餐她只喝了一杯冷水，胃里紧张得装不下任何食物。
“必须找到更多信息。”她对自己说。
当她将笔记本翻开时，通风口内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抓挠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因为失去了这个物品而愤怒不已。林晚吓得后退几步，把笔记本紧紧抱在胸前，像是抱着一块救命的浮木。
她坐在客厅地板上，深呼吸几次平复心跳，然后小心翼翼地翻开笔记。
笔记本的封面是深红色的，像是浸染过鲜血，上面没有任何文字。翻开第一页，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如果我死了，或者‘变成他们’，请找到这个本子的人记住：白夜不是房东，没有房东。”
林晚的呼吸停滞了一瞬。白夜不是房东？那他是谁？这栋公寓真正的主人又是谁？
她迫不及待地翻向第二页，上面画着一幅粗略的公寓结构图，但与她所知的结构完全不同。图中显示，在301室和303室之间有一个不存在的空间，标注着“镜屋”；地下室下面还有一层，标记为“真实地下”；而顶楼之上还有一个隐藏的阁楼，旁边写着“祭台”二字。
更令人震惊的是，图中用红线标出了一条穿过墙壁和楼板的路径，从她的301室开始，经过数个房间，最终通向那个标记为“真实地下”的区域。路径旁边有一行小字：“只有被标记者可见此路。”
林晚抚摸着那条红线，突然意识到这或许就是张明所说的“被标记为下月消失者”的特殊之处——她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第三页开始是日记正文：
“3月15日：搬进来的第一天。白夜先生真是美丽得令人窒息，当他微笑时，我几乎无法思考。合同条款有些奇怪，但租金太便宜了，我告诉自己不要疑神疑鬼。”
“3月28日：邻居李太太警告我不要在凌晨三点后醒来。我问为什么，她只是摇头，然后匆匆关上房门。我发现她的眼睛没有倒映出灯光。”
“4月2日：昨晚听见卫生间有滴水声，但今早检查所有水管都是干的。镜子里有东西在动，我发誓那不是我的倒影。”
“4月15日：第一次放血。我用针扎破手指，挤了半碗血。一小时后回去看，碗已经空了，像是被舔得干干净净。整栋楼回荡着一种满足的叹息声。”
林晚翻页的手指在颤抖。这些经历与她自己的如此相似，仿佛是在重复前人的脚步。
“5月7日：发现了第一个通道，在307室的衣柜后面。张明说那是‘墙中之路’，只有当我们即将‘消失’时才能看见。他说他自己时间也不多了。”
林晚屏住呼吸——张明果然早就知道自己的命运，而他选择帮助后来者，即使自己已无法逃脱。
“5月19日：白夜今晚来找我，说我很‘特别’。他的手指抚摸我的脸颊，冰冷得像大理石。我问他是谁，他笑着说：‘我是看守，也是囚徒。’”
“5月21日：终于明白了！公寓是一个活物，我们都是它的养料。白夜是它的心脏，但不是大脑。真正控制一切的东西埋在地底深处。”
日记到这里开始变得混乱，字迹也越来越潦草，仿佛作者的精神状态正在迅速恶化。
“它们在我脑子里说话，告诉我如何行走如何呼吸。昨晚我醒来发现自己站在楼道里，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对着307的门。我不记得我是怎么到那里的。”
“张明给了我一个装置，说能暂时屏蔽‘信号’。他说我们都被植入了某种东西，在后颈。我摸了摸，确实有一个小小的凸起，像一颗多余的脊椎。”
林晚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皮肤光滑平整，没有任何异常。但她不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是否意味着她还没有被完全“同化”？
“血是钥匙，打开记忆的锁。白夜需要新鲜的血和记忆才能维持存在。我们不是被吃掉，是被吸收，成为他的一部分。”
“我看见了前任租客，在墙里面。他们还活着，以一种诡异的方式。他们的眼睛是灰色的，像旧照片。他们，他们在向我招手。”
最后一篇日记的日期是6月1日，只有短短几行：
“明天就是我的日子了。我把这个本子藏起来，希望有人能找到。如果我还有任何意识，我会试着帮助她或他。
记住，白夜不是房东。真正的房东在——”
字迹在这里中断，仿佛作者被突然打断。最后几个字的墨水有些晕开，像是滴上了水滴，或者是眼泪。
林晚翻到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呼吸骤然停止。
那里用暗红色的颜料画着一幅详细的地图，标注着从各房间通往“真实地下”的路径。一些关键位置用同样的红色颜料写着小小的注释：
“镜子是眼睛”
“血是钥匙”
“记忆是食物”
“新娘是容器”
但最让她心惊的是，所有这些字迹和图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像是被无形的海绵吸收一样。红色线条逐渐褪色，字迹模糊不清，不过几分钟时间，整页地图就变成了一片空白，只留下淡淡的血色污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