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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镜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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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在卫生间门外,心脏狂跳。里面没有开灯,一片漆黑。但那面镜子,她知道,就在正对着门的墙上,即使在黑暗中,也可能映出些什么。
她咬紧牙关,猛地伸手进去,摸到墙壁上的开关,“啪”地打开灯。
惨白的光线再次亮起。她迅速瞥了一眼镜面——镜子里只有她自己,穿着睡衣,抱着床单,脸色惊恐地站在门口。没有旗袍女人。
但这并不能让她安心。她快步冲进去,不敢再看镜子,抖开床单,踮起脚,试图将床单盖上去。
镜子比想象中高一些,她努力伸展手臂,床单的上缘终于搭上了镜框顶部。然而,就在她准备将床单拉下来,完全覆盖镜面的刹那,她的指尖,无意中触碰到了冰凉的镜面本身。
那不是玻璃应有的凉意,而是一种……浸入骨髓的、属于另一个空间的阴冷。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她的指尖,清晰地感觉到,镜面“里面”,有东西,也触碰了她一下。
那触感……冰冷、僵硬,带着一点柔软的弧度,像是……另一根手指的指尖?
“啊——!”林晚魂飞魄散,尖叫着猛地缩回手,连退几步,后背再次撞上墙壁。她惊恐万状地瞪视着那面镜子,刚刚被她指尖碰过的地方,光滑的镜面上,似乎还残留着一圈极其细微的、正在缓缓消失的雾气涟漪。
床单因为她仓促的后退,只搭住了一个角,软绵绵地垂落下来,大半镜面依然暴露在外,清晰地映照出她吓得面无血色的脸,以及她身后空荡荡的、却仿佛隐藏着无限诡异的卫生间。
她碰到的……是什么?
是那个梳头女人的手指吗?
她真的……在镜子里面?
我……真的在镜子外吗?
这一夜,林晚彻底无法入睡。她蜷缩在卧室的墙角,睁大眼睛,死死盯着虚掩的卧室门,以及门缝外那片属于客厅和卫生间的黑暗区域。滴水声和那若有若无的梳头声持续了半夜,直到天色将明才渐渐消失。
声音消失,林晚渐渐睡去。
第二天清晨,阳光再次照射进来,却无法带来任何暖意。林晚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四肢冰冷僵硬。卫生间,她是绝对不敢再进去了。那面镜子,成了比303室死去的邻居更具体、更贴近的恐怖源。
上午时分,一阵轻缓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不是夜晚那种急促的捶打,而是礼貌的、克制的“叩叩”声。
林晚一个激灵,警惕地看向门口。是谁?又是那个倒吊的邻居?还是……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后,凑到猫眼前向外望去。
门外站着的是房东白夜。他依旧穿着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色西装,脸色苍白,唇色嫣红,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他手里,捧着一面用绸布缠绕的长方形包裹。
“嘶——”林晚吸两口凉气,心怀侥幸的想‘这总不能是镜子吧。’
“林小姐?”白夜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温和悦耳,说出口的话却让林晚不寒而栗。“打扰了。我感觉到……您卫生间里的镜子,似乎出了点问题?”
他怎么知道?林晚的心沉了下去。他怎么可能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他难道……了如指掌?
她犹豫着,最终还是颤抖着手打开了门,只拉开一条缝隙,带着链锁。
白夜的目光透过门缝落在她脸上,那眼神深邃,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恐惧和秘密。他的笑容加深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诡异温柔:“看来我猜对了。您脸色不太好,是没休息好吗?”
林晚紧紧抓着门沿,指节发白,说不出话来。
白夜也不在意,自顾自地举了举手中那面用深紫色绸布包裹的镜子,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您原来的镜子,好像出了点问题。”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苍白的脸,“按照合同约定,弄坏东西……是要赔偿的,同理,我也负责维修和更换。”
“这面新的,是我特意为您挑选的。”他将镜子往前递了递,绸布光滑的质感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希望您会喜欢。”
他的微笑无懈可击,语气温和有礼,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林晚的心脏。赔偿?喜欢?
她看着他手中那面被绸布严密包裹的新镜子,仿佛那不是一面镜子,而是一口即将把她彻底吞噬的棺材。那绸布之下,包裹的会是怎样的恐怖?会不会一揭开,那个梳头的旗袍女人,就永久地住进了她的家里?甚至……取代她?
白夜依旧微笑着,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回应,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流转着一种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令人绝望的光芒。
将包裹塞到她怀里,白夜转身就走,林晚靠在门口,隐约听到一些愉快的轻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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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感受着镜面的冰冷触感,白夜送来的新镜子比原先那面更大,雕花红木边框像某种凝固的血迹,占据了整个卫生间墙面。她不敢看镜中的自己,更不敢想象镜面之后是否还藏着那双冰冷的手指。接下来每次进出卫生间,她都侧着身子快速通过,仿佛那面镜子会伸出无形的手将她拖进去。
阳光透过积灰的窗户,在地板上切割出几块惨白的光斑。林晚蜷缩在沙发角落,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母亲的号码,却始终没有拨出。
“说什么呢?说我的公寓闹鬼?说房东可能不是人?”她苦涩地扯了扯嘴角,知道自己这些话任谁听了都会觉得她疯了。
“话说回来,今天几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