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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意外之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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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昀眼底淡淡的乌青,破坏了整张脸的美感,给他平添一股颓然感,与周身矜贵的气质不符。
他无视薛幸,把手上那份冒着热气的小笼包端上餐桌,拉开椅子坐下,捏起三明治慢条斯理吃起来。
薛幸眼睛顺着三明治落到席昀纤细修长的手上,看着温润如玉,席昀要是光看手像是个十指不沾阳春雪的大小姐
“你昨晚是去做贼了吗?”薛幸收回视线,好奇地凑上来坐在席昀身边,下意识道:“你这两个黑眼圈长得和二花似的。”
“二花是谁?”席昀反问。
薛幸一怔,脑海里一瞬间闪过无数回忆,二花是薛幸认识地第一只熊猫,一只行为举止怪异的大熊猫,喜欢到处认孩子。
在二花照顾薛幸那段时间里,每天都想给薛幸吃竹子和竹笋,竹笋他是一口也吃不下去,竹子也只能用来磨牙。
导致他有一段时间看见竹子和笋就想吐,二花看着他快饿死才出去给他找肉吃,现在回想起那段时光,还是又好气又好笑。
席昀见薛幸在发呆,不满地又问了一遍:“二花是谁。”
“我的......妈妈。”薛幸笑着,犹豫许久,最后还是决定用妈妈这两个字称呼二花 。
“你不是孤儿吗。”席昀疑惑地看着他,见薛幸没有说话,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抱歉,我不是故意调查你的。”
不知道是哪句话触动薛幸敏感的神经,他一言不发,送进嘴里地美食也变得寡淡无味。
他有点想二花了,也想动物园里其它伙伴,他喜欢趴在木桩上晒太阳,喜欢秋山上的飘雪,也喜欢和饲养员一起听小说。
而不是在这陌生的世界,陌生的环境被迫接受不属于自己的一切,审视、怀疑、猜忌。
这些天他努力给自己找事做,压抑着那些不好的情绪,除了赚钱就是不想去回忆以前的东西,现在因为席昀轻描淡写地一句调查,勾了出来。
所有失落难过的情绪失控起来,如潮水般纷纷涌现,眼泪也不争气地夺眶而出,掉进滚烫的白粥里。
席昀在山洞里真挚的发言,让他一度以为席昀可以是朋友,但朋友之间不需要用调查这么严重的字眼。
薛幸头埋的很低,席昀看见那两滴清泪愣在原地。
怎么哭了。
嚣张跋扈二十一年的席昀,阴阳怪气的话他想都不用想,安慰的话却如鲠在喉。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最后只是给薛幸递了张纸问他“为什么哭。”
“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薛幸语调哽咽,这让声音听起来绵软。
“谁要和你当朋友。”席昀回答地很果决,他不记得什么时候和薛幸说过要和他当朋友。
况且薛幸昨天才和他表白,说是真心爱他,他虽然还没想好要不要接受,但他们都契约结婚了,怎么可能当朋友。
薛幸凝视着他,眼眶泛起一圈微红像只受伤的小鹿,无助地望向他。
不知道是席昀语气太过决绝,还是他不假思索的回答,不管是哪一种都让薛幸这颗孤寂的心无比落寞。
席昀有些懊恼,话是不是说的有点重,他想要解释,薛幸并不给他机会,留下一句:“我去学校了。”转眼就消失在门口。
席昀不想薛幸走,明明是薛幸先和他表白的,怎么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入冬天气变化莫测,昨日还是阳春白雪,今天就刮起刺骨寒风,薛幸身为一只血统纯正的雪豹并不怕冷。
一路上来往行人见到薛幸衣着单薄,鼻子、眼睛通红还以为他是冻感冒了,想要施以援手,薛幸差点感动地又哭一遍。
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
薛幸抹干脸上的泪痕,心中暗骂:席昀就是个大骗子,他才不要和席昀玩。
没走出两步,一辆银黑色外形酷炫的悬浮车,慢慢悠悠停在马路边,车窗徐徐落下,露出一张眉目俊美,还有些少年稚气的脸。
“哟,薛幸你怎么在这。”梁邱上下打量了薛幸一番,车后座上的沈清台微蹙着眉,嗓音冷清“怎么穿这么少就出门了。”
“你干嘛关心他。”梁邱不满地向后转身,余光瞥见窗外路牌——鹰游路,这个方向有点眼熟啊。
席昀新搬的家好像就在这附近。
他再次转身怀疑地看着薛幸“你来的这条路好像是去席昀家的。”
薛幸沉默不语。
梁邱更加笃定了自己地想法,看着薛幸的目光带着挑衅“这是又跟踪上席昀了。”
“看你一副哭过的样子,不会是被席昀打了吧。”
薛幸面无表情,他举起智脑,打开摄像功能,对准梁邱的车咔咔两张照片,在屏幕上操作着,梁邱看不懂。
沈青台也看不懂,以往薛幸被挑衅不是着急跳脚,就是吹嘘夸大,这次倒是出奇冷静。
几分钟后梁邱懂了,他的智脑收到一张违规停处的罚单“你他妈说不过玩阴的是吧。”
薛幸前几天找工作的时候,刚好在网上搜过什么工作最赚钱,抛开一些触碰法律底线的事,就剩抓拍违规车辆来钱最快。
零成本,全收益。
要不是薛幸没那么多时间,他早就架个相机天天蹲在天桥上抓拍了。
这不短短几分钟到手五十银币,薛幸满意地朝他笑了笑,对于梁邱说的话他也不生气,爱咋咋地吧,反正钱是到手了。
沈青台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仿佛在说你终于长脑子了。
席昀悄悄跟在薛幸身后,看见他突然停下来和车上的人搭话,还是一辆价格不菲的悬浮车,在转眼一看,是一张非常熟悉的面孔。
梁邱。
席昀想起之前薛幸不仅跟踪他,还跟踪过赵忱,看着两人“相谈甚欢”,他眉峰微拧,不甚理解。
怎么忽然和梁邱搭上话了,梁邱这小子顶着一张少年纯情的脸,实际玩的比谁都花,陈佑嵯都不是对手,薛幸不会给梁邱骗走吧。
他们之间的距离隔了有一百多米,哨兵五感通常都极强,微末细节能立马察觉,尤其是S级哨兵。
不过席昀早早地就将听觉封闭起来,他隐约觉得薛幸刚才生气原因,可能是因为他说了调查他的事。
席昀看着薛幸对梁邱笑得眉眼弯弯,还这么好看,莫名其妙不爽。
不是说爱他吗,怎么对别人也笑得这么浪荡。
薛幸没有理会梁邱,转身就走,梁邱气不过想要去上追,被后排的沈青台一把按在座位上“行了。”
“你这么帮他,你们以前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吧。”梁邱轻嗤一声,嘲讽地看着沈青台。
沈青台侧着脑袋懒得理他。
“怎么我说中了。”在梁邱眼里这就等于变相默认“他一个废物向导能伺候得好你一个S级哨兵吗,还是说他有什么特别之处,让你如此恋恋不忘。”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龌龊吗。”
“我龌龊,也不知道当初是......”
“够了。”沈青台厉声打断,冷漠扫视他一眼“你要是今天还想把这顿饭好好吃下去,最好把你接下来要说的话给我咽回肚子里去。”
梁邱死死盯着他,低声骂了句“操”没有再接着后面的话说下去。
去学校的路都走了一半,薛幸才想起今天是周末,脚步堪堪停下,犹豫好半天,他不知道去哪里,也不想就这么回去。
最后竟然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兜兜转转半天,薛幸决定回原身租的那间屋子,他穿梭在坑洼地巷子里,迎面撞上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男人连句道歉都没有,飞速走开。
没给薛幸撞疼,他也懒得去追究。
老旧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寒风灌进来卷起地上灰尘吹向里屋,被子散发着霉菌刺鼻的恶臭味。
薛幸站在门口,目瞪口呆,他也就两、三天没回来,家里怎么变成这样了,东西零零散散落了一地不算,桌椅也被砸坏了。
和当初他第一次去席昀家时没有任何区别,整间屋子破破烂烂看着跟被人抢劫过似得。
他走过去,捡起地上破碎地锅碗瓢盆,一点点包好,仍进垃圾桶里,还不等思考这是谁干的。
屋外陡然响起一阵脚步声,门口瞬间挤满十几个人,个个凶神恶煞,来者不善,像是地痞流氓,又像职业□□,他们退至两侧,让开中间一条路。
为首的男人穿着一件玄黑色风衣,梳着大背头,手背上还有一处纹身,他左右扫视一眼,目光落在薛幸身上。
站在男人身侧矮瘦小弟很有眼力见,立马走到一边把仅剩地一张完好无损的椅子搬到他身后。
男人坐下不动声色的打量他。
薛幸认识这个矮瘦的男人,这是刚才撞他的那个,几平米的房屋乌泱泱站了十几号人,薛幸看向他们的目光带着疑惑。
“你们找我有事吗。”
“出去装了两天大款,就不认识你爷爷我了。”段歧遇讥讽地看着薛幸,见薛幸真没反应,又忍不住开口道“欠得钱什么时候还。”
“什么钱。”
原主在外面还有欠债?
“在外面装了两天就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段歧遇嗤笑一声,拿出手上那份纸质合同“你自己看看。”
薛幸没有接过合同,直接反问“欠了多少。”以原主的德行是干得出来的。
“54332银币,看在你和我弟一个学校的份上,我给你抹个零头,给我54300就行。”
“多少?!”薛幸瞠目结舌,他就说坏端端的日子怎么好起来了,原来是生活给他埋了个大雷。
“没听清?”段歧遇侧身支颐,又同他说了一遍“五万四千三。”
“我......现在手头没那么多,能缓几天吗。”薛幸听了差点一口气吸不上来。
“给你缓几天然后好跑路。”段歧遇乐了,这几天薛幸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他还以为进跑路了,没想到自己又回来了“你手上有多少。”
薛幸踌躇不决比了个五。
段歧遇:“五千?”
“......”
段歧遇皱眉:“五百?”
“......”
薛幸摇了摇头,小声道:“五十。”
段歧遇:“......”
“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薛幸干笑一声“我也觉得不好笑,但确实只有这么多了。”
段歧遇当然不信“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话音刚落站在门两边的男人朝薛幸走去。
还未走到他身边,席昀破窗而入挡在薛幸身前“你们要干什么。”吓了薛幸一跳。
“s级哨兵?”段歧遇看着席昀,眼里是意外之喜。
他和薛悻一样都是低等级向导,不过他运气没薛悻好能上大学。
低等级向导在这个星球等同于废物一般的存在,他们既无法用精神力感知外在生物存在,也无法治愈哨兵,甚至可以被哨兵的精神世界所伤。
S级哨兵不一样,他们一般有很强的自制能力,F等级向导进去非但不会受伤,还能锻炼自己精神力。
这种级别哨兵可遇不可求,但通常他们不会浪费时间在劣等向导身上,不过段歧遇怎么都想不到,薛幸身边还真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