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心尖悸动 “齐佳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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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凌，错了。”丁佳忙不迭地道歉，手忙脚乱地按着他的肩把人按回座位，语气里带着讨好的赔笑，“就开个玩笑，别当真嘛。”
宋凌抬眼，眼尾压着没散的冷意，视线扫过丁佳发颤的指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看我想帮你找个地方埋了，也是开玩笑的吗？”
丁佳被他看得一缩，后背瞬间冒了冷汗，只能硬着头皮打圆场，干巴巴地补了句：“宋凌，吃你的饭去，要上课了。”
宋凌这才收回目光，没再搭理丁佳，把头转了回去。他草草地扒完早饭，餐盘一推就起身回了座位，脑子里突然想起，自己还没给何诚、商清他们划物理竞赛的备考范围。
于是整个上午最后两节语文课，宋凌都没抬过头。他对着竞赛讲义把考点、题型、易错点标得清清楚楚，还顺手整理了一本完整的笔记，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出来的，连公式推导的步骤都标注得明明白白，打算下午午休的时候给他们送过去。
午休铃一响，教室里瞬间闹哄哄的。宋凌靠在椅背上，闲着也是闲着，摸出手机点开了王者荣耀。刚进界面，就弹出了丁佳发来的组队邀请，头像是个歪歪扭扭的卡通头像，ID明晃晃地挂着「人活着就是为了活着」。
宋凌没犹豫，点了同意进队。
[人活着就是为了活着：宋哥，开两把？]
[Ling^凌：你都邀请我了，还问？你是猪脑子吗]
[人活着就是为了活着：哦…]
丁佳被怼得没话说，只能讪讪地点了开始匹配。加载条跳得飞快，下一秒，屏幕就直接切进了禁英雄的界面，蓝紫色的光映在宋凌的眼尾，把他眼底的笑意衬得淡了几分。
【人活着就是好活着：宋哥，把澜禁了】
【Ling^凌：你想死就直说，别逼我把你手机丢了】
澜本就是宋凌最拿手的本命英雄，更何况他还有那款全特效的典藏皮肤，因此每局游戏结束后，总有数不清的人发来好友申请，就为了蹭一把大佬的车。
对面ban位倒是没针对澜，只禁了安琪拉、瑶、李信、少司缘和铠。加载条走完，游戏界面应声弹出，刚开局没几分钟，宋凌的澜就像切菜一样，在对面野区横冲直撞，直接拿下一波五杀，把对面彻底打崩了心态。
[大帅锅：对面澜开了吧？]
[大帅锅：王者峡谷怎么还有挂？]
丁佳当即就怼了回去：
[人活着就是为了活着：那不是挂，是我们宋哥有实力]
他本以为宋凌会顺势装个逼，没想到对方只淡淡回了句：
[Ling^凌：打完这把不玩了，别一会剪刀来了]
[人活着就是为了活着：行]
这把完全是宋凌的个人秀，他以17-0-3的豪华战绩带飞了全队四个队友，顺理成章拿下了顶级打野的评价。
宋凌把手机随手丢进书包，胳膊一撑就趴在了桌子上，连眼皮都懒得抬。丁佳凑在旁边，没话找话地戳了戳他的胳膊：“宋哥，你平时哪会只玩一把就停啊？”
“累了，要玩自己玩去。”宋凌的声音闷在臂弯里，冷得像结了冰，摆明了不想再搭话。
丁佳缩了缩脖子，识趣地补了句：“那宋哥等会儿想玩了记得叫我。”
宋凌没给半点回应。丁佳太清楚他的性子，不说话就是彻底不想理人，再凑上去纯属自讨没趣。他乖乖闭了嘴，默默按灭手机屏幕，也趴在桌上补起了觉。
下午的课原本只有一节物理、两节英语，宋凌本以为会和往常一样平淡，没成想，A班的英语老师居然又换了人。这消息一传开，班里瞬间炸开了锅，满是唉声叹气。
“你们听说了吗？咱们班英语老师又换了！”英语课代表秦明一进教室就咋咋呼呼地宣布，“听说是七班的英语老师来给咱们上课！”
“怎么又换啊？这都换第几回了？”杨磊趴在桌上，无奈地摇了摇头，“整个年级的英语老师，少说有一半都来咱们A班教过了吧。”
没办法，虽然A班的英语成绩稳居全校第一，但这群尖子生早就飘上了天。
每次上英语课，埋头刷数学题的、啃物理竞赛卷的比比皆是，整间教室愣是没几个人抬头听课。
更过分的是，还有人边写着别的科目的题，边阴阳怪气地挑英语老师的错，久而久之，来带他们的英语老师，没几个能扛住这份挫败，教学信心被磨得一干二净。
上课铃一响，A班的人慢悠悠地晃回座位，后排几个男生还在探头探脑，好奇门外来的是哪个新老师。
下一秒，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披着一头柔顺的长发，穿了条清清爽爽的雾霾蓝碎花裙，手上只拎着一个薄薄的文件夹，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色细框眼镜，气质干净又利落，径直走进了A班。
人长得确实亮眼，可A班的学生们面面相觑，谁都没见过这位老师。
“同学们好。”女老师把文件夹轻轻放在讲台上，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陈书婷。
“我叫陈书婷，从今天起，担任你们班的英语老师。”
她抬眼扫过台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我不管你们之前是怎么上英语课的，既然我来了这个班，上课就必须好好听课。”
台下一片死寂，没人接话，甚至没人抬头看她，该刷题的刷题，该走神的走神，完全没把这位新老师放在眼里。
陈书婷也没恼，只是笑了笑，从自己带来的小包里拿出一包包零食和饮料，放在讲台上：“这是一点见面礼，希望同学们喜欢。”
宋凌站起身，少年身形挺拔，眼底翻着毫不掩饰的懒怠与不屑。陈书婷见班长是他，抬眼示意：“上来，把吃的给全班同学都发一份。”
陈书婷身高不算高，约莫160公分的样子，宋凌往她面前一站，身形的落差让她瞬间显得像个没长大的小孩。
宋凌没多说什么，转头把丁佳叫了上来，两人一前一后，没一会儿就把讲台上的零食和饮料全部分完了。
“吃的都下课再吃，今天是周简值日，你们都给我盯紧点。”陈书婷双手撑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台下，“既然你们英语底子都不错，那我们这节课就不按老规矩来，玩个游戏。”
这话一出，原本已经把数学、物理竞赛卷摊在桌上，准备“上课刷题”的学生们都愣了，连忙把试卷飞快地塞回桌肚，瞬间坐直了身子。
陈书婷拿出一张花名册，指尖轻轻扫过上面的名字，抬眼看向丁佳的方向：“丁佳，是哪位同学，站起来让我认识一下。”
丁佳完全没反应过来，懵懵懂懂地站了起来，压根没料到接下来会面临什么“考验”。
“我问你，important是什么意思？”
“重要的，”丁佳怕她追问词性，连忙补了一句，“形容词。”他心里还暗喜，这问题也太简单了。
谁料陈书婷勾了勾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请用它的高级同义词汇造一个句子。”
丁佳瞬间卡壳，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天：“呃……我不会……”
“不会的话，就上台唱歌。”
丁佳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只剩一串问号：？？？
“丁哥高歌一曲！”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哄，话音刚落，A班瞬间炸开了锅，全班跟着起哄，喊声震得教室顶都快掀了：“丁哥高歌一曲！！！”
丁佳咬了咬牙，心里默念：算了上吧，男人至死是少年。他硬着头皮走到讲台，接过陈书婷递来的麦，深吸一口气，开嗓就是：“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
没等他唱完第二句，陈书婷毫不留情地开口：“这位同学，你的唱歌底子还得练练。”
丁佳的歌声硬生生卡了壳，才唱了不到半分钟，台下就有人笑着调侃：“丁哥你不行啊！”
丁佳当场怼回去：“你行你来唱！”
那人瞬间哑口无言，蔫蔫地闭了嘴。
陈书婷勾了勾唇，抬眼看向宋凌的方向，示意丁佳回座位：“那就让班长的同桌来唱吧。”
齐佳铭愣了愣，确认陈书婷喊的是自己后，才起身走上讲台。
“我唱得可能不太好，大家别介意。”他声音清润，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腼腆。
“铭哥，加油！”丁佳在底下带头起哄，瞬间带起了全班的起哄声。
齐佳铭深吸一口气，拿起丁佳刚才唱歌时随手丢在讲台边的麦，调整好状态，开嗓的瞬间，整个教室都安静了下来。
“我属于你的注定，不属于我的命运。”
他的目光越过台下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宋凌身上。而宋凌原本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转着笔，此刻也抬眼，视线直直撞进了齐佳铭的眼里。
“不要命，不要清醒，还有梦能紧紧抱着你。”
丁佳在底下忍不住低呼一声：“我去，好听！”
齐佳铭像是没听见周遭的动静，眼里只剩宋凌一个人。他对着宋凌轻轻笑了笑，唱完了最后一句：
“爱写出我的诗经，算不出我的命运。你给我的命，下一辈子再还你。”
歌声落下的瞬间，全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铭哥，你去参加好声音吧，我们力挺你！”
“是啊，比丁佳唱得好听一百倍！”
“喂，怎么还带上我了？”丁佳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脸颊烫得能烧熟鸡蛋，连头都不敢抬，只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宋凌的目光却全程黏在齐佳铭身上，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脑子里反复循环着那句歌词：“我属于你的注定，不属于我的命运”——齐佳铭唱歌时，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在自己身上，连一丝偏移都没有。
他是自己的命中注定吗？
如果不是那个意思，他为什么要一直看着自己？
宋凌不敢再往下想，指尖都泛着凉，只能慌乱地摸出物理试卷摊在桌上，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钉在密密麻麻的公式上，可那些字符在眼前晃来晃去，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这两节英语课简直是煎熬。明明是全班一起玩游戏的轻松时刻，别人都笑得前仰后合，只有宋凌心里乱糟糟的，半点开心都提不起来，连呼吸都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
放了学，宋凌跟着齐佳铭一起去了教务处。负责统计的“剪刀”把他们前几天的测试卷发了下来，宋凌和齐佳铭的成绩不相上下，满分100分的卷子，两人都稳稳拿了95分以上，水平旗鼓相当。
反观商清和何诚这两个高一的学弟，成绩刚巧卡在及格线上，气得“剪刀”差点把卷子拍在桌上，脸都绿了。
“商清，何诚，你们俩上点心行不行？”周简拿着两人的卷子，眉头拧成了疙瘩，“虽然这张竞赛卷大部分都是高二的知识，难道你们不会去问吗？”
他转头看向宋凌和齐佳铭，语气严肃：“宋凌，齐佳铭，这几天你们俩好好帮他俩补补课，要是物理竞赛拿不出像样的成绩，我唯你们俩是问。”
说完，周简把卷子一一还给他们，转身离开了会议室，只留下满室的安静，和宋凌胸腔里再次乱起来的心跳。
“别担心，考点范围我已经整理好了，只要你们认真学，肯定没问题。”
宋凌把笔记本推到商清和何诚面前：“就剩三天了，能补多少是多少。”
“谢谢宋哥！”何诚连忙道谢。
“不会的题随时找我，或者找齐佳铭。”宋凌的目光在齐佳铭脸上稍作停留，便飞快地移开，“我先从基础知识点给你们补，一天三个，第二天再复习巩固，时间刚好够。”
四个人在会议室待到天色擦黑，才终于把知识点梳理完。
商清和何诚补完课就先有事走了，齐佳铭照旧陪着宋凌去陈叔的小吃摊。
“你们来啦！”陈叔看见他俩，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着打趣，“昨天小铭听说你出事，连招呼都没打就急着跑了，我喊他都没回头。”
他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小凌，你可是第一个让小铭这么上心、这么担心的人。”话一出口，陈叔意识到说多了，连忙岔开话题，“还是老样子？”
“嗯。”齐佳铭轻轻应了一声。
宋凌心里微微一动，却没敢细想。
他只当是朋友、同桌兼校友的关心，这份在意，好像本就该是理所当然的。
他就这么发了好一会儿呆，直到麻辣烫端上桌，才猛地回过神来。
抬眼时，齐佳铭已经收回了目光，正低头刷着手机，宋凌心里莫名窜起一阵细密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刺意。
他夹起碗里的土豆，味道是不错的，却远没有想象中惊艳，只算得上平平无奇。
没再多想，见齐佳铭还在看手机，他轻轻叩了叩桌面：“快吃，不然凉了。”
齐佳铭抬眼对他笑了笑，放下了手机：“味道还行？”
“还可以。”
这件事，他要到很久以后才会真正明白。
齐佳铭带他来这里，从来不是因为陈叔的小吃摊有多好吃，而是因为他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共享一顿晚餐。
哪怕全程没什么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就已经足够了。
吃完饭，两人一起回了宿舍。宋凌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吃饭时齐佳铭对他笑的样子，整个人都浸在那点软乎乎的情绪里，直到一条消息提示音，硬生生打破了这份安静。
大晚上的，除了丁佳，还有谁会这么频繁地给他发消息？
他拿起手机看清发信人的瞬间，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上来，差点没忍住把手机狠狠砸在墙上。
[江旭：宋凌，我们都好久没见了，不知道你在干嘛]
宋凌一看见“江旭”两个字，昨天在公厕隔间里撞见的那一幕，瞬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炸开。
江旭低头对着林可，轻声说出那句“我喜欢你”的样子，像按了循环键一样，一遍遍在眼前回放。
连当时隔间里闷得发潮的空气、自己死死捂住嘴不敢出声的窒息感、心脏被狠狠攥住的钝痛，都跟着一起翻涌上来，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吞没。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指节泛白，却还是勉强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语气冷得像冰：
[Ling^凌：是挺久没见了，我要睡觉了]
消息几乎是秒回：
[江旭：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宋凌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手机冷光映在脸上，竟透出几分刺骨的寒意。
江旭和林可在一起了……
他明明那么恨林可……
——“还能为什么？因为江旭也恨你啊，你凭什么过得比他好。”
心里那个冰冷的声音一出来，所有的事都瞬间说通了。
所以无论如何，竞赛的第一名，他必须拿到手。
以前宋凌和江旭是无话不谈的好兄弟，后来两人考去了不同的高中，加上江旭家搬得远，关系才慢慢淡了。
难道所有的情谊，最终都会败给时间和距离吗？
那齐佳铭呢？他和齐佳铭，也会变成这样吗？
宋凌晃了晃发沉的脑袋，强迫自己闭眼睡觉，可意识沉下去的最后一刻，心里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一句话，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齐佳铭，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心尖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