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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段 ...

  •   段文川面有异色,仔细看,那是一种动物似的警觉,掺进了些许微不足道的小心翼翼,这让他看起来比陈竞更胆小。

      他咬住舌尖,迟疑着说:“好吧。”

      和喜欢的人窝在家里整整一天,听起来多浪漫幸福的一件事,但这种感觉显然被陈竞拒之门外了。

      先是两条断手,接着,就在段文川去厨房洗水果的时候,陈竞在清晰无比的玻璃窗上看到了一只断脚。

      这次他没有惊慌失措,甚至意外地平静。

      那只断脚没有任何支撑,就那样古怪地悬在窗边,走进端详,是一只属于男人的脚。

      陈竞伸手覆在窗玻璃上,似乎能透过冷硬又坚固的死物触碰到它的温度,僵持片刻,不知出于什么心思,陈竞把窗帘拉上了。

      卧室完全陷入黑暗时段文川回来了,他没问陈竞怎么要拉上窗帘,只是开了灯。

      暖盈盈的灯光倾泻下来,照亮段文川嘴边的淡淡笑容和他手中端着的五颜六色的果盘。

      段文川有意缓和两人间紧张的氛围,边抛着颗紫葡萄边侧身坐在陈竞旁边。

      “给。”他把那颗拇指大小的葡萄递给陈竞。

      “干嘛?”

      “你抛一下,看我能不能接到。”

      陈竞讶然地看了他一眼,捏着葡萄不知道他的用意,愣了一愣才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干嘛啊,你又不是小狗。”

      段文川不死心,大有一副陈竞不扔他就坐一辈子的架势,陈竞无奈,只得随手一抛。

      他想过,段文川会像灵活的狗一把抓住目标,结束这场无聊的游戏,却没料到,段文川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在那颗葡萄上,那小小的球状物体刚离开陈竞的手心,段文川就像一匹嗅到了血腥味的狼,猛然凑近,衔住了陈竞的嘴唇。

      那一刻陈竞来不及闭眼,他能看到段文川的额发纷纷向两侧滑去,两排又细又密的睫毛扑簌着,下一瞬就要张开眼睛。

      陈竞对这一幕感到没来由的恐慌,总之,在段文川睁眼的那一瞬间,他狠狠向旁边偏头,狭长上扬的眼尾匆匆擦过那片上掀的睫毛。

      “陈竞,你看起来很糟糕。”

      段文川的声音细细的,说话间,把攥成拳头的右手在陈竞面前摊开,里面是一颗滚圆的葡萄,是刚才被他接住的那颗,下一刻被他塞进了陈竞口中。

      “甜吗?”

      清甜的汁水在陈竞嘴中爆开,舌尖下意识上扬,陈竞嗫嚅着嘴巴:“还行。”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句话之后,嘴中的水果还真没那种蜂蜜般甜蜜的滋味了。

      陈竞食不知味,连果肉包裹的果核也吞了下去,刚想转头看段文川,想到什么又生生把脖子扭了过去,闷声问他:“之前的两条手臂,你是怎么让他们消失的?”

      段文川讨好地摸他的手,是安抚的动作:“不是我想要它消失,是它自己离开的。这里是我家,被发现总不能我走吧?”

      陈竞紧抿着唇,心跳声鼓噪得让他耳边都产生错觉,挑眉看段文川,他半是试探:“那或许你有方法让它们不再进来?”

      段文川远比陈竞想象中敏感,只是这么一句问询,都能叫他佯装无意环顾房间,他像是才发现不知缘由被拉上的窗帘,话音带着刻意的腔调:“怎么拉窗帘了?”

      陈竞放在膝盖的手蜷起,紧绷地盯视着段文川的动作,段文川径直去了窗边,随着窗帘拉开,刺眼的亮光从段文川身前倾泻,叫陈竞不得不抬手遮挡。

      “呵,外面天气很好啊,晒晒太阳吧。”

      他这样说着,向后望了一眼。

      陈竞目光的焦点并不在他身上,看着段文川身后洁净如初的窗玻璃,他咽了咽嗓子。

      那只断脚,以及因断脚滑落而遗留下的淋漓的血痕,都不见了。

      “段文川,你,刚才你没有睁开眼睛吧。”

      段文川虽然正视着陈竞,但窗外阳光过于刺眼,将他的五官都模糊成了一片光晕,陈竞从指缝中向他看去,并不好分辨他的真实模样。

      段文川没有回话,他手中攥着柔软的窗帘布料,仍旧维持着扭着腰向后看的姿势。

      陈竞慢吞吞从床上坐起身,趿上拖鞋:“段文川?你怎么不说话。”

      咔——

      窗户一边终于传来了动静,直到和段文川站到面对面的角度,刺目的阳光尽数被段文川遮挡在身后,经历过短暂黑暗后,陈竞终于看清了段文川的脸。

      以及。

      他脸上血淋淋的两个窟窿。

      陈竞猛然捂住了嘴巴,强压下已经窜到喉咙口的惊呼。站在他面前的段文川整个人都在发抖,他紧咬着牙关,不知是因为忍痛还是生气。

      从段文川过来拉开窗帘到失去眼睛,前后不过几十秒。

      陈竞颤抖着眼睫扫视他的周身,除去洁净的地面和微微飘荡的帘布,他并没有看到段文川失去的那双眼球。

      不对,今天一天他们都没有开过窗户,房间里又怎么会有风呢。

      段文川手中紧攥着的帘布下摆还在左右浮动,陈竞大睁着眼睛去追寻源头,却看到段文川垂在身侧的手掌上青筋暴起。

      “陈竞,明明发现了窗外的异样,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段文川的声音很冷静,他彻底转过身来,精壮的身体能遮蔽一切风雨,沉稳又可靠,但前提是不知道风雨是怎么来的。

      他伸手撩起额发,显露出优越的鼻梁和眉骨,失去了一双眼睛似乎对他影响不大。

      而就在他抬手的时候,陈竞看到他的手掌中有一张正在翕动的嘴巴。

      陈竞拔腿就往后跑,他是慌不择路,已经忘记了先前段文川曾和他说过今天不能出房间。

      他死命摇晃着门把手,金属门把发出刺耳的噪音。

      段文川的家不是很大,从卧室到玄关,直线距离将将十米,陈竞兀自挣扎着,段文川的脚步声已经隐隐传了过来。

      边走,他还不知所以地疑问:“陈竞,你看起来很害怕,为什么?”

      为什么?

      当然是你表现出来的模样太不像正常人了!

      “我草,这破门,怎么打不开啊!”

      段文川已经站到了离他五步之远,他那长长的刘海又恢复了从前的状态,柔顺地垂下,掩去了眉下两颗血洞。

      陈竞边挣扎着开门,边不断朝后张望,只是几个呼吸之间,段文川就又往前走了几步。

      终于,手中门把传来响动,陈竞心里一松猛然向外推门,只是门板纹丝不动,被他拧动半天的把手擦着门板划出呲得一声尖锐噪音。

      陈竞屏住了呼吸,段文川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投掷下来的影子将陈竞围截在了门框边的死角。

      陈竞战战兢兢抬头,哆哆嗦嗦问他:“你,你他妈是个什么东西?”

      段文川一向绷直的唇角小小地翘了一下:“我是段文川啊。”

      他伸手摸向陈竞的脸,却被陈竞惊恐着尖叫躲开。

      他怕自己古怪的手。

      意识到这点,段文川面上略略纠结了片刻,只是很快他就做出了相应的举动,他把那只古怪的长着嘴巴的手掌摁在了门板上,彻底把陈竞困住了。

      陈竞红着眼眶看他,面皮白得近乎透明,那双总是飞扬着的眼眸上也汇聚了一层剔透的泪。

      因为颤抖,在眼角漾出波纹。

      “陈竞,你很想出去吗?外面有什么东西在呢?陈竞,不管外面有什么,今天你都不可以走哦。”

      段文川强硬地屈膝顶进陈竞腿间,他一只手还威慑一般挡在陈竞耳边,另一只手已经丈量一般绕过侧腰勾进了陈竞的上衣。

      顺着逐渐内收肋骨摸下,是陈竞紧窄的腰,再向下,是凸起的髋骨,段文川沿着曲线向内钻的时候陈竞猛然弓着腰往后躲。

      “别,别这样段文川。”陈竞在打哆嗦,细白的脖颈上蒙着一层水光,清润的眸子被红彤彤的皮肤包裹着,用着恳求的语调。

      “你很害怕我这样对你吗?”

      说着,他边在陈竞凸起的小腹处横横比划了一道十字,勾着食指意有所指地向下拉开他的裤带。

      因为恐惧,小腹在不断缩动,段文川看见了,像是好奇,他骤然收回手指,裤腰弹回到陈竞身上时发出沉闷的啪声。

      陈竞被这一声惊醒了魂儿,当即啪得一声盖上下面,但段文川比他更快,那只带着要把肌肤烫化的可怕温度的手掌,已经贴上了陈竞的小腹。

      陈竞身上被挑起堆在肘边的居家服松松垮垮落下来,正正遮住了段文川宽大的手掌。

      段文川手臂上缠绕的绷带很粗糙,蹭过皮肤带起让陈竞头皮发麻的战栗,他红着眼睛敛着眉毛,万般不愿地看向段文川。

      段文川动了动嘴巴,他是想说什么的,但还来不及张口,噗嗤一声骇人的声响就炸响在了两人耳边。

      陈竞狠狠抖了一记,后脑撞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向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扭头,只见段文川撑在他脸侧的手掌,被一把带着血色的匕首贯穿在了门板上。

      操持匕首的人力气极大,隔着厚重的金属防盗门,他竟然能控制匕首转了半圈,将段文川手上的伤口豁成了一个血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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