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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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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真觉得自己这个兄弟冥顽不灵,他现在是没开智,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有他哭的,荀真还想再撮合他们两个,推着程锦砚想让他去给郑林鹤道歉,他原本身上就有伤,程锦砚又不配合他,推了半天愣是纹丝不动。
荀真说:“你不能因为我错过真命天子啊,那我罪过就大了。”
程锦砚皱着眉头:“说了不喜欢他。”
荀真义正言辞:“你现在是不喜欢,可是以后你们两个会……”荀真思索着措辞,如果郑林鹤真的是程锦砚的真命天子,自己还是不要乱入剧情,让他们两个自己发展得好,现在他的首要任务是把被他捣乱的剧情纠正回来,“哎呀,反正,你们俩没必要因为这个事闹掰啦,你做的太过了。”
程锦砚垂眸看他,讲话声音轻飘飘得:“这也是你从那本让你穿越的小说那里看来的?”
荀真下意识就想点头,可事实是他根本还没来得及看那本小说的内容,他对这个世界即将发生的故事也一概不知。
程锦砚看他低下头一言不发,开口说:“他又不喜欢我”
荀真瞪大眼睛:“谁?你说郑林鹤?不喜欢你?”
程锦砚点头:“他不是喜欢我。”他这句话说得很清晰,重音落在最后一个字上。
“他不喜欢你,那还能喜欢谁?兄弟你真是块木头,他都那么粘着你了,你还看不出来?”
程锦砚笑了一下,没接荀真的话:“你身体怎么样,医生说后天可以办出院,妈不乐意,想让你多住。”
荀真瘪瘪嘴:“你别转移话题。”
病房门打开,程度山拎着一大包外卖,摆在桌子上。
“外卖来了,小天,饿了吧?”
程度山和冯玉进来,荀真也不好再继续刚才的话题,捧起笑脸和程度山打招呼:“确实是饿了,程叔,都点了什么好吃的?”
冯玉从袋子里挑挑拣拣放到荀真小桌板上:“小天身体还没恢复,先吃点清淡的。”
程锦砚看着荀真面前那清淡的绿色笑,他从外卖袋里拿出一盒辣子鸡,一开盖香气扑鼻,那盘辣子鸡被他特意送到荀真的鼻子前:“想吃吗?”
荀真还没回话,冯玉先皱起眉头,她严厉道:“别给小天吃那个。”
荀真往冯玉怀里一缩,冲着程锦砚没好气得哼了一声。
一口热粥送进嘴里,荀真砸吧砸吧滋味,他问:“阿姨,医生说我后天就能出院吗?”
他身上青紫的痕迹还没消,动作一大身上肌肉还会牵着疼,他这伤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更多的是休息静养,医院里床位紧张,荀真状态稳定医生就想让他先出院。医生是这样想,冯玉可不乐意,她家好端端的孩子被人打的鼻青脸肿,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尤其是那肚子,一大片淤血,她看了都心惊。
冯玉安慰荀真:“没有的事儿,医生说你还得再观察观察。”
荀真知道冯玉心疼他,温柔得笑了:“阿姨,我真没事了,就是看着吓人,”他绷紧胳膊做了个展示肌肉的动作,“你看,不疼了。”
冯玉夸他懂事,把人抱进怀里恨不得一口一口喂荀真吃饭。
最后,荀真还是出了院,程度山开着车载着他和程锦砚往心理诊所开。
不知道程锦砚跟冯玉说了什么,害得冯玉这几天一直在关心荀真的精神状态,这一次,他们要去的心理诊所,号称是全市最厉害的心理研究中心,曾经挽救过三千家庭,阻止过成百的孩子自杀,尤其针对创伤后应激障碍,远近闻名。
荀真无语得看着一旁的程锦砚,合着他那天真情实感得和人交代自己是穿越过来的,程锦砚表面和煦,实际是把他当精神病了,荀真恨不得把程锦砚按在地上揍一顿。
到了诊所,荀真一路装乖,程度山让程锦砚陪着荀真,他自己去前台核对信息。
程度山前脚刚走,荀真后脚就变了脸,龇牙咧嘴瞪着程锦砚。
“你什么意思?”
程锦砚手指在裤子口袋摩挲了一下,荀真往那一瞅,平平坦坦的,什么也没装。程锦砚说:“穿越这件事,我需要时间消化,你不也是拿不出证据吗?”
荀真被他怼得哑口无言,只有他的记忆和眼前时不时会蹦出的漆黑在提醒着他穿越的事实,越是融入这个世界,越是贪恋这里的温暖,荀真反倒有些害怕,自己会忘记真实的一切,所以他不敢再去探索那些漆黑一片,他要用那些漆黑一片提醒自己这个血淋淋的事实。
荀真指了下大开的门口,从他的视线里可以看见车水马龙的马路,一排绿化小树排列其间,再往后就是一片漆黑,像是地脉和天空突然断裂,宇宙撕开了裂口,寂静,割裂。
“你从那里看到了什么?”
程锦砚顺着荀真指尖看去,阳光照在他身上,他原本就穿了白T恤,此刻更是白到发光,他描述着:“马路,花坛,绿化带,商户,高楼。”
荀真想象着那些在他眼中本该漆黑一片的区域该是什么样子,睁开眼,太阳光线灼得他晃眼,泪水不受控制得流出,他看见了……
荀真站起身,眼含热泪盯着那片区域,程锦砚口中所说的景观,他全部看见了。
程锦砚走到他身边,整个人大狗一样从背后趴在荀真身上:“哭什么?”
荀真白了他一眼,触电一般故意抖动身体,把程锦砚给抖了下去,程锦砚看他好玩,笑意盈盈得拉着他坐回座位,又抽出纸巾递给他。
荀真这才觉出害臊来,一个大老爷们,当众哭哭啼啼叫什么样子,他接过纸巾,在眼睛周围若有似无得那么一擦,假装自己没哭,只是擤鼻涕的时候不小心让纸擦到眼睛。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靠!这男主光环也太离谱了吧,一句话就能让我看世界
程度山拿着一沓资料过来叫荀真:“小天,走吧,到你了。”
荀真应了一声,没好气得把鼻涕纸往程锦砚手上一扔跟着程度山屁颠屁颠得过去看医生。
结果当然是什么事都没有。
荀真拿着报告直奔程锦砚,白纸黑字甩在他面前:“看看。”
程锦砚接过报告,有点急切得看起来,穿越这件事实在令人咋舌,程锦砚第一反应就是陆小天还没从失去双亲的打击中走出来又被恶霸胖揍一顿,心里健康出了问题,比起一份有问题的诊断报告,他倒是宁愿陆小天真的是穿越而来。
一张纸被他用力到捏皱,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你刚刚为什么哭?”
荀真耀武扬威:“现在知道关心了?你不是不信我吗?”
程锦砚想起荀真问自己的问题,后知后觉:“你呢,你从那看到了什么?”
荀真转身,门外的风景还在那,和谐,繁荣,仿佛一个完整正常的世界。
他如实说:“马路还有一片漆黑,不过你说完之后我也能看见后面的楼了,挺高的。”
“是么。”
荀真点头,他故作深沉得清清嗓子:“你不信我,我不怪你,这事儿确实骇人听闻。”
程锦砚仰头望着荀真的脸,荀真在诊室里呆得久,程锦砚有点恍惚,明明刚刚在自己身旁落泪泛红的眼睛,怎么一瞬又变得有点得意洋洋的,荀真生了一双圆眼,就算他刻意眯着眼笑,也不显得狡猾,程锦砚喉结滚动,
他问:“荀真,”
“你在你那个世界长什么样子。”
荀真被这个问题砸蒙了,他终于听到了那个久违的,本该属于他的名字。
他有点语无伦次:“我,我就叫,不对,”荀真一不小心咬中了舌头,疼得他眼泪往外冒,他在嘴巴里自己给自己吹气缓解疼痛,“我是说,”荀真停顿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程锦砚问了个什么问题,“对啊,我就长这样。”
程锦砚将报告叠好,看着他笑:“现在这样啊。”
荀真点头:“嗯。”
程锦砚觉得荀真有意思,抵住下巴思索:“你说你是穿到陆小天身上,怎么你和陆小天长得一模一样?我妈妈可是见过陆小天的,她都没发现你们不是一个人。”
程度山脚步逼近,荀真赶紧堵住程锦砚的嘴巴,让他别再讲话,三人喜气洋洋得回了家。
家里冯玉早就准备好了一大锅火锅,底料和蘸料都是他自己特调的,一进屋就飘香迷人,冯玉拿着报告乐,她就知道小天没事。
荀真身体好了一些,又重新开始吃辣,冯玉记挂着他身体,严格看管不让他多吃。荀真好好的答应,心里盘算着回了学校食堂要怎么大吃一顿。
他生病一趟,原本就不好的功课,这下更是不堪一击,老师看他情有可原,在原本升20分的目标上做了妥协,改为升10分。好死不死,模考那天正好就在程锦砚去参加竞赛的最后一天,程锦砚不在,荀真只能一个人抱着书啃,趴在课桌上看上半个小时,最后头昏脑涨,荀真是真的气得想啃书。
老师看出他功课不好,一到课间就把他叫到办公室去开小灶加强教育,这么高强度来了几天,荀真总算是开了窍。
但是显然,他开的窍不足以支撑他提高十分,荀真开始后悔,自己上次怎么就能蒙出30分的高分,这下好了,他是真的要完蛋了。
模考这天,荀真心灰意冷得搬着桌子,这模考倒也不是什么大型考试,就是他们班的老师爱好这个,时不时就要来上这么一下,所有同学的桌子拉开距离,单人单桌,开始传考卷。
程锦砚这会儿人还在竞赛,这一届压力不小,郑林鹤虽然现在恨透了他,可是他不会拿自己的荣耀开玩笑,一路跟程锦砚所向披靡来到了总决赛。
学校对这个结果很高兴,去年就是这两位夺得了冠军,如果今年再夺冠,就是往学校脸上镶了好大一块金,徐老师跟在两人身边鼓舞士气,登台前一秒还在两人耳边念叨着做题口诀。
郑林鹤烦不胜烦,小眉一皱几个保镖差点把徐老师从窗户上扔下去。
比赛现场,主持人很激动,几乎是他们答对一题对方答对一题,场面一度十分焦灼。郑林鹤额头沁出冷汗,场下几个保镖也紧张忐忑得来回踱步。
程锦砚在纸上书写着,专注似乎是他与生俱来就能做到的事,结果算出,他按下了计时器,两道铃声响起,几乎是只隔了1秒,程锦砚将答案写在大屏幕上,主持人激动得宣布他们是冠军。
学校代表和几个保镖在台下欢呼成一团,郑林鹤脸上扬起恣意的笑,他高举着奖杯,台下欢呼声更盛。
赢了比赛,一群人聚在一起要开庆功宴,程锦砚倒是没什么心情,郑林鹤也不想理他。程锦砚跟众人道别打了出租车就往学校赶。
荀真觉得连老天爷都可怜自己,刚刚还晴空万里,此刻就漫天乌云,他佝偻着背,一只笔在手心转得飞快。
老师的脚步声停在他桌前,敲了敲,示意他认真答题。
荀真把卷子翻了个面,打算从后面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写的,别说,这些日子的努力还是有成果的,还真被荀真找到一道会写的大题,他奋笔疾书,窗外开始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
一道大题写完荀真觉得畅快无比,题干旁清清楚楚的8分宣告着他的成就,他继续往下看,会的编的全都往上写。
教室门口传来奔跑的声音,一声带着喘息的报告响起。
荀真抬头,是程锦砚。本该在参加竞赛的他,现在看起来不太好,肩膀被淋湿了,校服软趴趴得贴在他皮肤上,颜色变得比下摆深一些,他喘着气,像是一路跑着过来的。
老师一看是他也觉得奇怪:“程锦砚?你怎么回来了?”
程锦砚说,竞赛结束了他就回来了。
老师本想问问他结果如何,可是看他这幅样子,显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说不定正失魂落魄着,安慰他,让他先去擦干,不用参加模考了。
程锦砚却摇摇头,执意要参加。
他走进教室,脚印在地面留下水痕,荀真侧头看他,外面雨不算太大,程锦砚头发没被打成海带,却可以透过光看到上面顶着的露珠正在一个个消失。
程锦砚认真写着卷子。
荀真在心里吐槽,他真是学习学疯魔了,冒着雨跑回来就为了做卷子。荀真摇摇头,继续往卷子上胡编。
竞赛获奖的消息很快在教师群传遍,有路过的教师把老师叫出去客套这件荣光满面的事。
荀真不知情况,还在苦命得凑字数,一张皱巴巴的纸团从他右方扔了过来,荀真吓得赶紧把纸团扣住了,生怕被老师发现,确认老师正在教室门外聊得火热,他悄悄打开纸团,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所有选择填空还有零星几道大题的答案,纸边一个角氤着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