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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真凶落网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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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的灯光与解剖室如出一辙,惨白、冰冷。
张浩泽坐在实验台前,指尖握着试管,目光死死锁在那一点细微的皮肤组织与纤维上。
时间在无声的忙碌中缓缓流逝,试管、烧杯、显微镜在他手中交替,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谨慎,带着多年法医生涯沉淀的专业,可指尖那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却暴露了他心底的不平静。
他不敢停歇,不敢闭眼,哪怕双眼早已酸胀难忍,哪怕肩膀僵硬得几乎无法抬起,哪怕胃里空空如也、传来阵阵绞痛,他依旧死死撑着。
他要尽快得出化验结果,找到凶手。
显微镜下,那点皮肤组织的细胞结构渐渐清晰,纤维的材质也慢慢显现。
张浩泽的目光愈发凝重,指尖飞快地在记录本上书写,将每一个细微的发现都一一记录,再与前几起命案提取到的不明杂质、纤维样本一一比对。
窗外的天色渐渐转亮,又从明亮缓缓暗沉,实验室里,始终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只有实验工具轻微的碰撞声,只有他沉重而克制的呼吸声。
终于,当最后一组数据比对完成,化验结果彻底出炉。
张浩泽握着化验报告的指尖猛地收紧,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化验结果显示,温自熙指甲缝里的皮肤组织提取到了完整的DNA信息,而那几根浅色纤维,来自一种特制的亚麻布料,这种布料价格昂贵,产量稀少,仅在罗马本地几家高端定制店有售;更关键的是,这份DNA信息,与前几起命案现场,偶尔残留的微量DNA碎片,完美匹配。
线索,终于串联在了一起。
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拿起化验报告,起身朝着警局的刑侦办公室走去。
刑侦办公室里灯火通明,杰森警员正带着几名警员,围着案发现场的勘察报告反复研讨,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与焦灼,眼底满是疲惫。连环命案的阴霾迟迟未散,凶手依旧逍遥法外,市民的恐慌情绪日益加剧,他们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
看到张浩泽走进来,杰森警员立刻起身,快步走上前:“浩泽,化验结果……出来了?”
张浩泽缓缓将化验报告递了过去,声音沙哑:“DNA比对成功,纤维来自高端定制亚麻布,结合前几起命案的现场勘察线索,足以锁定凶手。”
杰森警员连忙接过化验报告,快速翻阅起来,脸上的凝重被激动取代:“太好了,浩泽,太好了!终于有线索了,终于能锁定凶手了!”他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转身将化验报告递给身边的警员,“快,立刻排查罗马本地所有售卖这种特制亚麻布的高端定制店,结合DNA信息,比对我们数据库里的可疑人员,务必尽快锁定凶手的具体身份和落脚点!”
“是!”几名警员齐声应道,立刻起身匆匆忙碌起来。
张浩泽站在原地,他看着忙碌的众人,眼底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麻木。
他的自熙,再也回不来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警局里一片忙碌,排查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张浩泽没有离开,他留在了警局,凭借着自己多年的法医经验,结合前几起命案的尸检细节、现场勘察线索,还有这份化验报告,为警员们分析凶手的作案习惯、身高体型、心理特征,一点点缩小排查范围,为抓获凶手,提供了更多关键的帮助。
傍晚时分,排查工作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
警员们排查到,罗马老城区一家高端定制店,常年售卖这种特制亚麻布,而这家店的店主,DNA信息与化验报告中的DNA信息,完美匹配。更关键的是,这名店主的身高、体型,与案发现场留下的模糊足迹、监控画面中的身影,高度吻合,且在前几起命案发生的时间段,均有不在场证明的漏洞,形迹十分可疑。
得知消息后,杰森警员立刻部署抓捕计划,带着十几名警员,全副武装,朝着老城区的高端定制店赶去。
张浩泽主动提出一同前往,杰森警员看着他苍白憔悴的模样,眼底满是担忧,想要劝说他留在警局休息,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张浩泽一定要亲眼看着凶手被抓获,一定要亲手为自己的爱人讨回公道。
抓捕行动十分顺利。
当警员们冲进高端定制店时,店主正坐在店里,擦拭着一把特制的刀具,那把刀具的刃口,与温自熙颈部的伤口、前几起命案受害者的伤口一模一样,刀刃上,还残留着一丝未被清理干净的血迹。
面对突然出现的警员,店主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想要反抗,却被警员们迅速制服戴上了手铐。
张浩泽站在店门口,静静地看着被制服的凶手。
那人穿着一身精致的亚麻外套,面容斯文,眼神里却藏着一丝狠戾与疯狂,与他斯文的外表,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那一刻,张浩泽浑身冰冷,眼底的怒火终于冲破了克制的防线,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揪住凶手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凶手的衣领撕碎,声音沙哑而凄厉,带着无尽的愤怒与绝望:“是你!是你杀了她!是你杀了自熙!”
凶手被他揪得喘不过气,却依旧露出了疯狂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挑衅与残忍:
“是又怎么样?那个女人不知死活,偏偏撞见了我作案,既然看到了,就必须死!不止她,还有之前那几个,都是我杀的,他们都该死!”
“你这个疯子!”张浩泽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握着凶手衣领的手,力道越来越大,他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困兽,几乎要将凶手生吞活剥,“她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你为什么要杀她?为什么?!”
凶手嗤笑一声,眼神里的狠戾愈发浓烈,“在我眼里,所有人都一样,都是肮脏的,都是该死的!那个女人看到了不该看的,就必须付出代价,没有例外!”
杰森警员连忙上前,拉住了张浩泽的胳膊,用力将他拉开:“浩泽,冷静点,别冲动!凶手已经被抓获了,他会受到法律的制裁。温小姐的冤屈,一定会得以昭雪,你别冲动,别伤了自己!”
张浩泽被杰森警员拉住,浑身依旧在剧烈颤抖,眼底的怒火与绝望交织在一起,泪水无声地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看着凶手疯狂的笑容,听着他残忍的话语,心底的痛感比解剖自熙尸体时,还要剧烈,还要绝望。
温自熙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份满心欢喜的惊喜,最终,却变成了一场致命的灾难。
她无意间撞见了凶手作案,凶手为了灭口,就残忍地将她杀害,让她永远地留在了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永远地离开了他。
那一刻,张浩泽陷入了悔恨之中,无尽的自责吞噬着他的理智,耗光他心底的力气。
他怪自己没有及时联系她,怪自己一直隐瞒着罗马发生连环命案的事情,没有告诉她这里的危险。他也怪自己接到调动通知后,没有立刻告诉她。他怪自己无能,没有早点找到凶手。
“对不起,自熙,对不起……”他喃喃地说着。
他一遍遍地自责,一遍遍地道歉,仿佛这样就能减轻心底的悔恨,仿佛这样就能唤醒他的自熙。
可无论他怎么道歉,无论他怎么自责,都无济于事。
他的自熙,再也不会回应他,再也不会回到他的身边。
凶手被警员们带走了,临走前,还不忘露出疯狂的笑容。那笑容,让张浩泽心底的悔恨与愤怒,愈发浓烈。他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凶手被带走的背影,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杰森警员连忙上前,扶住了他。
看着张浩泽绝望麻木的模样,杰森的眼底满是担忧,他知道,此刻的张浩泽,心底的世界已经彻底崩塌了。
在杰森警员的搀扶下,张浩泽拖着疲惫不堪、心如死灰的身体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夜色渐浓,罗马街头冰冷的风吹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他的脚步很慢,很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破碎的心上,浑身的力气都仿佛被耗尽了,只剩下一副空洞的躯壳,麻木地前行着。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自熙的笑容,回放着两人相处的甜蜜时光,回放着她惨死的模样。无尽的悲痛,让他几乎要窒息。
不知走了多久,他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推开房门,玄关处的一个白色信封,映入了他的眼帘。
那是他的国内调动书,是他满心欢喜期待的未来,是他想要给自熙安稳生活的承诺。
信封上鲜红的印章,格外刺眼,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冰冷的光芒。
仿佛在无声地嘲讽着他,嘲讽着他的天真,嘲讽着他的期待。
他缓缓地走过去,弯腰捡起了那封调动书。他的指尖颤抖着,轻轻拆开信封。
调动书上的每一个字,看起来都那么的刺眼。
调动书下来了,他可以回国了,他可以给她安稳的生活了。可他的自熙,却再也不在了。
泪水再次模糊了他的双眼,滴落在调动书上。他握着调动书的手,剧烈地颤抖着,调动书从他的手中缓缓滑落,掉在冰冷的地面上,与他此刻的心情一样,冰冷而破碎。
他缓缓地蹲下身,坐在地上,将脸深深埋在膝盖里,无声地哭泣着。
他的世界,曾经因为温自熙的出现,变得光芒万丈。此刻,因为她的离去,而彻底陷入了黑暗,再也没有了一丝光亮,再也没有了一丝希望。
不知过了多久,门铃打破了公寓里的死寂。张浩泽没有动,依旧坐在地上麻木地哭泣着。直到门外传来了杰森警员的声音,“浩泽,我是杰森,我给你送东西来了,你开一下门,好吗?”
张浩泽缓缓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杰森警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袋子以及一个行李箱,担忧的看着张浩泽。
“浩泽,这是……温小姐的遗物,我们在案发现场和她的酒店房间里找到的,都整理好了,现在,交给你。”
张浩泽眼底的死寂,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波动,是无尽的悲痛与思念。
他伸出手,接过那个黑色袋子与行李箱。
“谢谢你,杰森。”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杰森轻轻拍了拍张浩泽的肩膀,“浩泽,你好好保重身体,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先走了。”
张浩泽微微点头,缓缓地关上了房门,将自己与这个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他将行李箱放在玄关,抱着那个黑色袋子缓缓地走到沙发边坐下,打开了袋子。
袋子里,放着温自熙的米白色手袋,手机,以及她随身携带的小物件,还有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盒子里,放着一枚小小的钻戒,是温自熙反复挑选的样子。
她想着,张浩泽是法医,常年戴手套,简约的款式不会碍事。
在灯光的照射下,钻戒泛着微弱的光芒,却格外刺眼。
如今,这枚戒指却只能成为她留给张浩泽最后的念想,连一句告白,都没能说出口。
张浩泽伸出手,拿起那枚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
戒指刚好合适,温自熙一定偷偷比对过他的指围,一定在无数个深夜,想象过亲自把戒指戴在他手上的模样。此刻,却由他戴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
这成了他心底永恒的伤痛,成了他与自熙最后的诀别。
他终究没能听到她那句藏了许久的“我们结婚吧”,没能给她一个想要的答案。
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他心如死灰。